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阿哩兔
    这唤醒了时宵不好的记忆。


    他后退着,不肯前进一步。


    他躲在草丛里,远远望着空地上的佘野。


    他垂着脑袋,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不知道是不是还醒着。


    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他探出半个脑袋,游出草丛的动作一停,立马缩了回去。


    他听到了脚步声。


    一个女生从村子的小道上走了过来。


    她东张西望,怀里抱着一个水壶,似乎很紧张。


    月光照在她身上,走近了,时宵看清了她的脸。


    尾巴甩动的频率一停。


    她越过雄黄粉做成的隔离带,走到佘野面前,和他说了话。


    时宵看到佘野抬起头,半晌,女生拧开水壶盖子,给佘野喂水。


    她一动作,时宵才看到她高高鼓起的肚子。


    她怀孕了。


    喂完了水,女生和佘野说了几句话,很快转身离开。


    时宵看着女生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默默跟了上去。


    夜色下,一条黑色的影子窜进佘野的余光。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条远去的、离他而去的小黑蛇。


    苦涩地弯了弯嘴角。


    时宵跟着女生。


    女生进了一个破旧的小木屋。


    她打开后门,进了一间房,应该是她的卧室。屋里烛火亮起,她点起了一根蜡烛。


    那是一个很小很简陋的房间,屋子角落堆着一捆捆的柴火,唯一能睡的地方只有铺在稻草上的一条花棉被。


    更准确的说,这是一间柴房。


    她月份大了,走了这么一路,似乎很累,躺下的动作都很吃力,她靠在棉被上,就着昏暗的烛火,拿出了一捆针线,缝着什么。


    时宵辨认出,那是一双小鞋。


    应该是给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


    她哼着小曲,很是开心,可是时宵看到她从裙摆下露出来的双腿已经严重浮肿,一个孕妇,瘦的这么可怜,睡在柴房,都没人照顾她。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在夜色响起。


    另一间房里起夜的男人看到她屋里亮着灯,大骂着走出来,一脚踹开柴房的门:“蜡不要钱买吗!你白天没事干了非要晚上缝你这破鞋!”


    男人似乎是她的父亲,一把抢过了她手上缝了一半的虎头鞋丢在地上踩住。


    “阿爹别!”她扑过来要抢,被男人一把推开。


    “你个不守妇道的白眼狼,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吃我的穿我的,老子供你长这么大,你倒好,背着老子进了趟山就怀了个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现在还有脸在这儿挥霍老子的东西!名声没了,钱也赚不到,你个不要脸的!老子上辈子犯了什么事竟生了你这么个孽种!”


    啪——男人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老子没让他们把你浸猪笼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赶紧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个男孩儿老子还可以不和你计较,否则——你知道下场!”


    “睡觉!明天给我好好干活!不干活没你的饭吃!”


    男人拿走了她的蜡烛,她跪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艰难地爬过去将那只沾了灰的虎头鞋拿起来,爱惜地拍了拍,按在心口。


    她流着泪,摸着自己的肚子。


    “没事的,娘在这儿,别怕。”


    时宵听到她哽咽却温柔的呢喃:


    “别怕。”


    第32章 “时宵”


    女人在地上跪了很久,站不起来,手脚并用艰难地爬回被子里,握着那双脏兮兮的小鞋睡下了。


    时宵原地待了有二十分钟,才游出了这栋破旧的小木屋。


    深夜的村庄很安静,所有人好像都在熟睡。


    时宵化了人形,找到了关押韦阑他们的那间屋子。


    木门上挂着一把锁,时宵五指握上去,用力一扯,将这把锁掰成两半,轻而易举到像是掰了一节黄瓜。


    沉沉的断锁落地。


    木门吱呀推开。


    屋内的韦阑几人坐在地上,原本警惕的目光在看到门口的时宵之后,变成滔天的狂喜。


    “时宵!”


    “太好了你没事!”


    “嘘,不要叫,安静点。”时宵走进来,解开韦阑手腕上的绳子,绳子上面不知道沾了什么湿漉漉的,时宵摸了一手,嫌弃地在衣服上抹了抹掌心。小民在一旁看到,脸顷刻红透。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那些村民不是去抓你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时宵帮他们解绳子,很快,绑了几人一天的绳子终于落地。


    赵轩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离开这儿!不然被那些刁民发现了就走不掉了!”


    “等等!还有佘野呢!”韦阑打断,询问时宵,“他好像被带去了这个村里的祭台,你有看到他吗?”


    这正是时宵来解救韦阑他们的原因。


    祭台边上洒满了他讨厌的东西,他忌讳那些东西,可那种粉末却不会对身为人类的韦阑他们造成任何威胁。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去把佘野救出来。


    他才不是担心佘野,他巴不得佘野去死,只是不想他死在别人手里,也不想他死得这么轻松罢了。他和佘野之间的账还没算清,他还没有亲手报仇,就这么让佘野死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他。


    “我知道。”时宵说,“我带你们去。”


    时宵领着韦阑他们出了小木屋,往祭台的方向去。村里的夜晚没有灯,只能靠头顶上那点微弱的月光辨路。


    几人虽然逃出了那间房,可依旧在狼窝里,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们放轻脚步,时不时地左右张望戒备着。


    韦阑有伤,捂着肋骨走得艰难,清清的脸颊上还有着明显的五指印,左边那只眼睛也肿了起来,时宵见状,停下脚步:“你们几个别跟着了,先去山上躲着,我们待会儿在婴儿塔那边会合。”他指着还算完好的赵轩,“他和我去就行。”


    赵轩也说:“是啊,小民,你带着清清和陶兰,和韦阑先走,我和时宵去救佘野,救了人马上就来找你们。”


    “可是……”韦阑犹豫。


    赵轩道:“万一我们运气不好被发现了,我们腿脚好的还能跑,你这样了怎么逃?”


    韦阑清楚赵轩说的很对,现在的自己留下来只会拖后腿,咬咬牙同意了这个决定:“好,那我们在山上会合,你们要注意安全!”


    “行,去吧。”


    几人兵分两路,韦阑他们四人很快离开,时宵和赵轩没多久也赶到了祭台边上。


    赵轩远远地就看到了空地上被绑着的佘野,气得骂了一声,赶忙跑过去,时宵看到赵轩越过粉末组成的隔离带,松了口气。


    赵轩在里面帮佘野松绑,他就站在外面等。


    佘野身体素质不错,被绑着晒了一天只是嘴皮干燥裂开,精神倒不算太差。


    赵轩问他:“你还好吗?”


    佘野点点头。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时宵。


    时宵回过头,与他对视。佘野还有心思朝他笑了笑。


    赵轩没有注意到他俩的眼神交流,催促:“好了,我们快走。”


    出村异常顺利,顺利到赵轩都有些不安。


    这些村民,晚上睡觉睡这么死?他们动作再轻,万一碰到个起夜或者没睡着的村民,准会被发现。而且一般来说关押总要有人看守,他们门前却没有一个村民守着。


    这些村民这么自信,是觉得他们这些外来者绝对逃不出去吗?


    他们一步不停,很快走过吊桥进了山,找到那座婴儿塔,塔下却不见韦阑他们。


    他们没到?


    就在赵轩心急如焚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一旁的草丛唰唰作响,韦阑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儿!”他冲过来,从头到脚观察了一下佘野,确认他没事,放下心来。


    “太好了,我还在想如果你们再不出来我就和小民进去找你们呢。”


    赵轩问:“他们人呢?”


    “在别处躲着呢。我特意在这儿等你们。”韦阑道,“我们快走吧。佘野?”


    他看到佘野站在原地不走,眼睛望着某个方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佘野在看站在塔下的时宵。


    时宵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盯着婴儿塔。


    “你在看什么?”韦阑问。


    “很新。”时宵没有说话,佘野帮他回答。


    “什么?”


    韦阑这才发现,他们面前的这座婴儿塔和他们最初看到的那个样子虽然一模一样,但面前这个塔很干净,砖瓦很新,上面也没有杂草和藤蔓,应当是新建没多久。塔顶最上方的小窗口处,有一条长长的木梯从上方垂下,供人爬行上下。


    他们第一次看到这座塔的时候还没有这个木梯。


    看来不光村子和村民是百年前的东西,这座塔也是。


    佘野走到时宵旁边,时宵注意到他的目光,看向佘野,佘野牵起他的手,轻声道:“走吧。”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