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3个月前 作者: matthia
他要找到那枚宝贵的细小光点,无论其落于何处……
于是他凭着本能,念出了刚才从光点上看见的名字:
“阿雷阿克尔!”
念出这名字的同时,玛斯塔尔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和他同时说话,念的是一串略显怪异的音调……
即使再怪异,玛斯塔尔也能听出是什么含义。
是他的小光点在呼唤他。
这次,恶魔没能及时躲避。
按照飞行路径,白光箭矢应该洞穿他的翅膀,再直刺入身躯。
不足半次呼吸之间,恶魔从空中原地消失了。
箭矢失去目标,飞向远方,消失在茫茫灰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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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手臂环抱住阿雷,既用力又小心翼翼。
阿雷逐渐从幻觉中回到当下,感觉到下坠速度明显减慢,划过身体的风变柔和了,身体也逐渐温暖起来。
他仍然睁不开眼,但听觉恢复了很多。
他听见了熟悉的嗓音,非常近,就在耳边。
“阿雷、阿雷、阿雷!”玛斯塔尔搂着小法师,还用翅膀帮他挡风,“我想起来了!我突然就想起来了!我……”
话说一半,前方传来黑翼獒呜呜嗷嗷的狂嚎声。
“你闭嘴!”说完,玛斯塔尔又用嘴蹭了蹭法师的额头,“噢对不起我吼的声音太大了,是不是有点震耳朵……我在说黑翼獒呢!唉说到这个黑翼獒!我发现好多破事都是因为它……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阿雷,阿雷?你听我说!我想起来了!你呢?你还好吗……”
玛斯塔尔脑子里奔流着太多东西,不知道该先说哪些。
上一秒他还在迎春镇上空,下一秒他就闪现在了阿雷身边。
这是契约带来的召唤援护效果。小法师呼唤了他的恶魔本名。
尽管人类永远无法正确发音,但毕竟阿雷是契约者,只要念出他自定义的发音就行。
如果是之前的玛斯塔尔,他肯定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甚至不知道谁是阿雷。
就在听到恶魔本名、出现在小法师身边的瞬间,一切都恢复了……玛斯塔尔全都想起来了。
玛斯塔尔想从黑翼獒背上抱起阿雷,试了两下,竟然抱不起来。
阿雷的力场魔法还在生效期间,连恶魔都没法把他从狗背上拔起来。
于是玛斯塔尔恢复人形,和阿雷一起坐在黑翼獒背上。
过了一会儿,小法师终于动了动。
玛斯塔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出于本能,阿雷想贴近更暖的地方。他侧起身体,双腿蜷缩起来,低着头往玛斯塔尔怀里钻。
玛斯塔尔帮阿雷调整到更舒服的坐姿,不时轻轻亲吻小法师的额头和发顶。
此时此刻,玛斯塔尔正在经历他幻想过多次的画面:一场大战之后,他怀里抱着浑身冰冷的、虚弱的可爱法师……明明幻想成真了,玛斯塔尔却无心品鉴,只希望法师快点精神起来。
阿雷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闭着眼咕哝:“……玛斯塔尔?”
他终于叫出了这个更常用的名字。
“你也恢复记忆了!”恶魔开心地用脸蹭法师的头。
阿雷说起话来有点费劲,每说一个词都要缓一缓:“指北线……我们的方向……一直下坠……”
玛斯塔尔没太听懂。他出现时,指北线已经消失了。
阿雷在刚才的混乱中结束了施法,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玛斯塔尔也没感觉到下坠。他只看到黑翼獒驮着法师平飞,周围是连绵的浓雾。
黑翼獒也不知道下坠是怎么停止的。好像就是法师喊了一堆奇怪的发音之后……
它很想参与一下讨论,又怕恶魔凶它……于是它乖巧地保持沉默,不说话也不嚎叫。
玛斯塔尔拍拍黑翼獒,命令它下降。
黑翼獒当然立刻服从命令。玛斯塔尔还耐心地指导它,不让它直接俯冲,要盘旋着一点点降,盘旋也不能兜小圈,不能倾斜身体,要划大圈,尽量保持平稳……
在恶魔的指导下,黑翼獒花了很长时间才落到能看见地面的高度。
谨慎起见,玛斯塔尔让大狗先不落地,保持低空慢飞,观察一下附近有没有危险。
地面也雾气弥漫,但比高空好一点,起码黑翼獒回头能看见自己的尾巴了。
玛斯塔尔远眺朦胧的山川道路,逐渐疑惑地皱起眉头。
“刚才你们朝哪个方向飞?”
玛斯塔尔问完,无人回答。
他拍了一下狗:“问你呢!”
“噢问我啊!”黑翼獒说,“朝北飞,法师用魔法指的方向。”
“从哪里起飞的?”
“从见到你们的那个小屋子开始。中间我们还经过了魔城山呢,但我们没下去。”
“你的飞行速度按说不慢……”玛斯塔尔寻思着,“现在我们只是盘旋下降而已,也没怎么往回飞,怎么忽然就回到魔城山了?”
“啊?不会吧!”黑翼獒扯着脖子往下看。
“下面那个就是魔城山,看,那一大片是塌掉的主城堡,”玛斯塔尔指着积雪中的大片黑色,“回来了也好,我们去找找夜风。”
第125章 转晴
这一带从前也起过雾,但今天情况不同。
今天的雾在黄昏时出现,蔓延速度极快,从有人发现起雾到伸手不见五指,大概只有几句话的功夫。
因为刚才出现了“白日流星”,很多居民聚在道路上看热闹,起雾后来不及回家。
现在人们看不见几步之外的东西,甚至连夕阳的暖光都看不见了。
离房子近的人还能摸索到家门,离得远的人就难办了。
人群一度陷入混乱。有的人乱跑不慎跌倒,有的人担心雾里有毒,恐惧逐渐开始蔓延……
“大家不要着急!”这时,人群之外、街巷尽头传来一位男青年的声音,“这雾没有毒,而且会散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见过这种情况!大家别怕!”
这人边走边说话,最后停在了镇长家门附近。
他说:“路两侧都有房子,其中一边是镇长家的院子,镇长院子里有个坑,大家看不清所以先别靠近,免得看不清掉进坑里……好,现在我就站在镇长院门前,大家听着我的声音啊!我这个位置是镇长家,所以,你们往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几步,先贴到另一侧墙壁上。摸着东西走不容易摔。好的,对……大家都走过去啦?”
时不时有人零散回应几句。总之,大家都照做了,
镇长站在房门前。起雾的时候她还在院子里看大坑,然后一点点后退着回到了门廊下。
她认出了那个青年的嗓音。是她的老熟人。
但是这人说话的语气和从前不同,镇长又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镇长高声问:“我看不清你,你是地图师吗?”
“是我!”那青年回答,“没先和您打招呼,抱歉抱歉!您情况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我挺好的……”
镇长仍然有点疑惑,觉得地图师和平不一样。
从前地图师说话也很客气,嗓音也很清脆,但声调更轻柔,听着有点虚弱;现在他语气昂扬,甚至有点微妙的亢奋,显得自信满满。
地图师又问:“镇长院子对面是什么地方来着……是谁的家吗?”
有人回答:“正对面是我家。哦,我是‘草药师’,你记得我吧?再往旁边走是‘老锤子’和‘圆月’的家,我们屋子连着的。”
“好!那‘老锤子’和‘圆月’也在吗?”地图师继续说着,“在?好的……大家最好能进室内,这样安全些;但现在路实在不好走,有的人家太远了,容易摔倒出危险……所以,你们愿意多带几个人回家休息吗?愿意?圆月你呢?噢你也可以……那好!你们再说点什么吧,持续出点声,身边离得近的人走过去,你们互相摸到就知道位置了。”
那几个人都愿意帮助邻居,立刻出声招呼大家靠近。
现在雾浓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人在一臂之外互相看不见,必须近到勾肩搭背才能看清彼此。
后来也不需要地图师指挥了,大家都顺着同侧墙壁摸索,接连找到几个人的家门,还有个卖成衣的商铺。
能找到家门的人都出声招呼旁人,都愿意多带几个人进屋。
就这样,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还剩下一个青年和一个老汉。这两人互相不熟,和其他人也不熟,而且两人都性格内向,都不好意思循着声音去摸索别人。
别人都三五成群进了屋,他俩还呆站在街上。
地图师问他们住哪,他们声音小小的,各自回答了个地方。
“说的是哪啊……”地图师嘟囔着。
镇长认出了居民的声音,问:“那边是‘织布机’和‘木炭’吗?你们住的地方可有点远,要穿过好几条横街呢。”
听到镇长的话,地图师对那两人喊道:“你们两个朝我走过来吧!别不好意思!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过来!我送你们到镇长的房子里。你们不好意思麻烦邻居,借住在镇长这总可以了吧?这样行吗镇长女士?”
“当然可以,”镇长说,“但是你小心啊,我院子里那个大坑……”
“嗯,我知道,我熟悉您院子的结构,我摸着院墙走。”
就这样,地图师把“织布机”和“木炭”送到了镇长的房子里。
“织布机”进屋后,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因为刚才开了门,屋里也有些雾气,但比外面淡薄很多,起码人能看清彼此。
镇长、助手、“织布机”和“木炭”四个人面面相觑。
“地图师呢?”镇长问,“怎么没进来?”
助手开了条门缝。外面一片灰雾,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