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3个月前 作者: matthia
恶魔把裹着毯子的法师整个抱起来,还顺便亲了几下脸颊。
亲了脸蛋就又想亲几下嘴,但恶魔两手都占着,没法固定小法师的脑袋。
他用表情示意,小法师立刻看懂了,十分配合地送上了不知第几个吻。
之后,法师用发热石调整水温,在小木屋独自清洁;玛斯塔尔又回到了大屋之中。
玛斯塔尔没有提出什么“一起洗”,他知道小法师肯定不好意思。
这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来,不急于一时。
魔像抱着衣服走了。玛斯塔尔本来想跟过去看它怎么干活,忽听见远方传来喧闹杂音。
起初他以为是附近村子有人路过,但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冲着这片房屋来的。
玛斯塔尔没有马上出去,只开了一条门缝,悄悄向外看。
半塌的围墙边,一道庞大黑影“嗖”地闪过,躲到了园圃旁的木屋后面。
木屋后传来耳熟的嗓音,在尽量低声说话:“你别碰我!我怕狗!”
“你可是骑着我飞来的!”另一个声音说。
“那不一样,你现在又变成普通狗了……对了,你确定是这里吗?”
“感觉是的,嗯,就是这,我闻见味道了。不仅是残留的味道,他们现在也在。屋里有人。”
“好奇怪啊,他们为什么来这里?这离我家好近啊……他们来干什么?”
“我哪知道。你去敲门找人吧。”
“还是你去吧,我怕恶魔……”
“看你刚才一点也不像怕的样子!”
“不用敲门了。”玛斯塔尔说。
一人一狗惊悚回头。
不知何时,恶魔已经站在他俩身后。
看清人脸后,玛斯塔尔皱眉道:“你是……上次的地图师?怎么又是你?到处都能遇到你?”
地图师熟练地躬背低头,习惯性地想说“恶魔老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话未出口,他及时想起正事,赶紧说起魔城山有个盔甲人,盔甲人要杀光大家……
地图师自己也不太明白这一切,所以说得乱七八糟的。
玛斯塔尔越听越糊涂。
在地图师描述满地恶魔的惨状时,玛斯塔尔抬了抬手,打断他的话。
“什么东西,太乱了……”玛斯塔尔望向地上的黑色大型犬,“你出来的时候,夜风还在城堡里吗?”
黑翼獒惊讶道:“您竟然不问我是谁?”
“还能是谁,一看就知道你是血牙。问你话呢,回答。”
“噢,夜风在的,”黑翼獒说,“但他不完全在城堡里,他基本还在广场上,只有脸伸进了城堡里。”
玛斯塔尔想象了一下画面……其实挺滑稽的。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夜风宁可进不去门也要维持原型,这说明他非常紧张,他可能面对着强大的敌人。
玛斯塔尔看了一眼大屋方向。
法师还在洗澡,而且必定洗得很慢,现在他肯定没什么力气。
就算他现在出来,那些衣服也还没洗完,洗完了也没法瞬间晾干……法师没法马上动身回魔城山。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有个危险生物在魔城山大开杀戒,那法师就更不能回去了。
他应该离得越远越好。
“我回去看看,”玛斯塔尔说,“你们俩留下来,不要跟着。”
“我们留下?”一人一狗异口同声,都暗暗喜出望外。
地图师住的村子就在附近,他正好想回去给同乡们报信。
黑翼獒也不想回魔城山。比起灭世将军,他比较愿意和法师相处。
“我的法师在那边,”玛斯塔尔指了指大屋方向,“你们都认识他,我就不用介绍了。你们去陪着他,但是不要带他回魔城山。告诉他别担心,等我解决完问题就来接他。”
第122章 魔窟陷落-下
地图师也说:“你是不是怀疑我们胡说?我们出现得很突然,说的内容也有点杂乱,听着确实离谱,但我保证都是真的,你就相信我们吧!”
他俩面前,阿雷的状态是这样的:
坐在凳子上,塌着肩膀,微皱眉头,眼神呆愣,身上裹着两层床单,用皮带束在腰部固定,光脚踩在地毯上,最外面披着地图师借给他的斗篷。
阿雷穿得邋遢,是因为他洗完澡没衣服穿。这里的内务魔像款式老旧,洗衣服很慢,就算洗完了也没法立刻烘干。幸好内务魔像会定期做全屋保洁,二层房间的柜子放着一些还算干净的床单,能临时充当衣服。
阿雷洗澡的时候就想好了,他可以用发热石配合一点别的法术,制作一个临时的烘干衣服装置……他还没来得及实践,一人一狗突然闯进屋子,省略了招呼寒暄,立刻开始讲魔城山与盔甲人……
阿雷缓了好一会儿,终于说话了:“呃,我没有不相信,也没有不惊讶……只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还都集中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我反应不过来。你们突然出现,恶魔……将军大人却不打招呼就走了,你们说从魔城山找到了这里,魔城山那边出现了暴力盔甲人,要杀所有生物,狗叫黑翼獒,黑翼獒叫血牙,地图师现在不怕狗了……这么多事情,每一个都很值得惊讶,我应该从哪里开始惊讶……”
“你不用惊讶最后那三条,”地图师说,“那都是小事。而且我仍然怕狗,我只是忍耐力变强了。”
阿雷想了想,突然站起来。
“不行,太乱了,搞不懂,”他说着向门口走去,“我回魔城山看看。”
黑翼獒一步跳过去挡住了阿雷。现在它变成了大型犬,头高到阿雷腰部,阿雷没法轻易把它拎开了。
“魔城山离这里很远,你回不去的!”黑翼獒说。
阿雷指着狗说:“我又没想走回去。地图师是怎么来的,我就怎么回去。”
“我不给你乘坐!”黑翼獒说,“灭世将军离开前叮嘱过,不让我们带你回去。”
地图师也过来劝说:“你回去也没用。你难道比恶魔和龙更强大吗?你能打赢盔甲人?”
“不是强不强大的问题,”阿雷缓缓摇头,“我实在搞不懂……我想亲眼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想啊,那个盔甲人不是人……”
“这还用你说?”地图师和狗异口同声。
“我的意思是,他不是人,也不是恶魔,当然也不是不死生物……”阿雷边思考边说着,“刚才你描述的那种‘一击剥夺生命’的攻击方式,还有,你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竟然能治好你……这些特征很奇怪,是不是?这不是奥术能达到的效果……不是人类的奥术,应该也不是恶魔的天生能力。”
“所以那不是魔法?”地图师问。
“是魔法,但不是奥术,”阿雷说,“魔法不止有奥术,还有神术。”
“神术……”地图师反复念了几遍这个词,“我好像听过这个词,但我不太懂它具体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懂,”阿雷说,“我只是法师,本来就不懂什么神术,只是大概从前学过一点理论吧,脑子里能冒出一些相关概念……但毕竟我失忆过,我也不确定脑子里的概念是不是对的……简单来说,神术和奥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恶魔能抵御很多奥术,但在神术面前他们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地图师问:“因为神术更强吗?”
“不是强弱的问题,是它们输出力量的原理和形式不同。就比如……有一条狗要咬你,只要你比狗更厉害你就可以反过来打狗,也可以迅速逃跑;但如果这狗有一种你不了解的力量,它想让谁疼谁就疼,那你无论用什么办法打啊、跑啊就都没用了。”
“你说得我现在就浑身幻痛……”地图师耸着肩,搓了搓胳膊。
阿雷用狗作比喻,引起了狗的轻度思考。
黑翼獒说:“那么,盔甲人的能力就是‘想让谁死谁就死’。”
“好像真是这样,”地图师说,“看看广场上那一地的恶魔……天哪,所以他说要摧毁什么‘位面之主’,或者要杀掉所有人,这些都不是胡说的,他真的能做到……”
阿雷问:“所以‘位面之主’是谁?”
地图师摇头道:“连你都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会不会是那只能变成小孩的龙?”
“应该不是,”地图师认真回忆刚才的经历,“盔甲人好像说过这么一句,什么‘真龙是外来的,非位面之主,不影响位面存续’……他亲口说的,大概意思是这事和龙没关系。但后来他又说了,如果找不到位面之主,他就要改为杀光这里所有生物,那么就也会杀掉龙。”
阿雷想了想,问:“你刚才提到过,盔甲人说‘终结异常’有三种方法。现在我明白了一个是摧毁位面之主,一个是杀光所有人,还有一个方法是什么?”
“哦对,还有一种,”地图师说,“我想想……他说的是于位面限制之内违背位面运行规则,造成空间运行震荡,引起半位面自身崩毁。对,就是这个。”
说完,地图师暗自惊讶:我也没刻意背诵,竟然能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我记忆力还真不错啊……
阿雷问:“他要使用三种方法之一,而不是全都用一遍。对吗?”
“应该是吧。他说如果找不到位面之主,才执行那个‘杀所有人’的方案。”
阿雷陷入沉思,不自觉地慢慢踱步。
先不论盔甲人到底是什么生物,先假设他说的“终结异常”是一个必须要达到的结果,而此结果可以通过三种方法达成。
那么,为什么盔甲人只选‘杀位面之主’或‘杀所有人’?他为什么不优先选择‘违背位面运行规则’这一条呢?”
这条听着最拗口,让人拿不准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人不明白也就罢了,这是盔甲人自己说的,他应该明白含义吧。
那么,他不选,是因为这条最难做到吗?
“于位面限制之内,违背位面运行规则……”阿雷轻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继续自言自语:“假设真是因为做不到……有什么事是‘违背位面运行规则’的,而且是他做不到的呢……”
地图师犹豫地伸手晃了晃:“打扰一下,我能提供一个灵感吗?”
“说。”阿雷深陷思考之中,也没注意到自己语气不太温和。
好在地图师也不介意这点小事。他说:“我听你在念叨‘做不到’。这个岛上确实存在一些‘做不到’的事,不光盔甲人做不到,大家谁都做不到。”
阿雷一下就懂了:“你是说失忆病吗?所有人都无法想起过去。”
“是,但还不止,”地图师说,“还有,大家也做不到‘离开’。”
“离开?你是指出海?离开这座岛?”
地图师点头道:“大家都知道岛上条件不好,都觉得日子难过,都动过探索远方、另寻出路的念头。从我有稳定的记忆以来,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人尝试出海,作为地图师我也亲自坐过船,当然每一次外出探索都失败了……我们穿不过海岸南边的云雾。如果硬着头皮往云雾里面开船,最后船会被暴风砸进海里,哪怕没掉进海里也只能绕回原地。至于北方……那就更没法去了。岛中间横着魔城山,就算没有恶魔在,那也是一座很难翻阅的天堑大山。我从前靠近过魔城山,到过附近的低处山脊,但从来没有完全翻越过它。接下来我打算从东侧海岸绕行,目前还在准备阶段。如果没遇到后来这些事,再过几天我就该出发的。”
阿雷先是认真听着,等地图师快说完的时候,他背好背包,戴上腰包,检查物品,然后去壁炉旁边找自己的鞋袜。
他一边穿靴子一边望向地图师:“这件斗篷可以继续借我穿吗?但是很不好意思,我不一定能还给你……”
这不是什么大事,地图师立刻同意了。
阿雷再次走向门口,一把拉住黑翼獒的后颈,“走,陪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