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3个月前 作者: matthia
“确实,”阿雷刚点了头,又摇摇头,“但是,等等,你能确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吗?”
“我能确定。”
“你早就认识我?”
“对。”
“认识多久了?”
“我们可相当熟悉,”恶魔弯起嘴角,“我曾经为你而战,任你差遣,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而你本人,就是付给我的报酬。”
这都是他从魔城山记录里看到的。
记录很零碎,时间顺序也乱七八糟,好在玛斯塔尔思维清晰、理解力强、阅读速度也很快,他看懂了一切直白的或隐晦的记述,成功归纳总结出了二人的关系。
阿雷沉默了。
恶魔说的话,让他想起了刚才的梦。
梦里有个老头。老头是谁,他和老头是什么关系……现在他一概想不起来。
刚醒不久,他还清晰地记得最后听到的提问:
你想要他做什么?
把灵魂献给他,你想得到什么?”
他是谁?
“所以……你……是谁?”阿雷看着恶魔,小声提问。
玛斯塔尔心想,坏就坏在这了……
我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法师是谁,也知道我和法师的关系,但……我并不知道自己的具体名字……
巨龙称他为将军大人,魔城山记录中称他为灭世将军,没人敢直呼他的名字。
按照深渊的常识,下属确实没资格知道首领的名字。
魔城山的记录那么多,偏偏没写过法师奥里安是如何称呼灭世将军的。
大概恶魔们不怎么和法师相处吧,毕竟法师是首领的私有物。
想到这,玛斯塔尔忽然有主意了:法师属于我,他的地位自然也在我之下,那他也不能直呼我的名字!
所以,法师失忆前肯定要对我使用尊称,而不是喊我的名字。
玛斯塔尔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居高临下看着法师,面带微笑:“我是你的恶魔主人。”
阿雷问:“那我具体怎么称呼你?就叫恶魔主人吗?”
“不然呢?”
“这个地方有很多恶魔吧,分得出来叫的是哪个恶魔吗?”
恶魔冷笑:“恶魔有很多个,但你的主人只有我一个。你叫‘主人’就只能是叫我,你只属于我。听懂了吗?”
阿雷叹了口气,移开目光,侧过头嘀咕着:“我们这么熟吗……怎么见到你也还是想不起来呢……”
下一秒,恶魔突然靠近,一手捞起阿雷的肩膀。
阿雷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恶魔把他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玛斯塔尔抱着法师走了几步,正好路过一面落地大镜子。
镜子边框也是亮黑色,雕刻成布满獠牙的巨口形状。
恶魔歪头看向镜子,轻轻“咦”了一声。
阿雷也望向镜子。
镜中,恶魔红发黑衣,英俊高挑,手里抱着足以挡住身躯的巨大一坨被子。
阿雷的小脑袋吞没在厚被子夹缝里,不仔细看几乎找不到。
关键是,被子外还有皮毛一体的黑色盖毯,上面的毛绒又长又浓密,油光水滑的。
镜子工艺有点古老,照出的人影不够清晰。模模糊糊看去,镜中的画面不像恶魔抱着法师,更像猎人抱着一头黑熊……
玛斯塔尔在镜子前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问:“对人类来说,这里的温度算高还是低?”
阿雷理解并简化了这个问题,答道:“我不冷。”
“那好。”
玛斯塔尔转身把法师放回床上,利落地剥掉了厚被子和毛绒盖毯。
法师没穿衣服,僵硬地缩成一团。
好在这个状态也没持续多久。
恶魔丢掉被子,改为抓起床单,用床单重新包住法师。
床单是黑色丝绸,材质亲肤柔软,轻薄垂坠。
恶魔再次横抱起法师,床单在他脚边垂下长长的拖尾。
再走到镜子旁边,侧头一看,效果好极了!
阿雷愈发迷茫,小声问:“你要做什么?”
玛斯塔尔说:“我知道你忘记了很多事。我会帮你一点点想起来的。”
“怎么想起来?”
“我们曾经一起做过的事,我带你重新体验一遍。”嘴上这么说,其实主要是玛斯塔尔自己想体验一遍。
这话含糊其辞,而且似乎带有某种暗示。
阿雷听着害怕,又不好意思挣扎得太厉害。毕竟他身上只裹着一层丝绸床单,施法材料也都不在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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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师又在镇长家住了一天。
这一天里他几乎滴水未进,时而发呆,时而眼眶湿润。
他自以为骗过了恶魔,以为给小法师争取到了充足的逃跑时间……结果恶魔跟着他来到迎春镇,捉走了小法师。
镇长也听说了早上发生的事。她安慰地图师说:你也别太自责了,咱们只是普通人类,还是尽量别掺和那些恶魔啊、魔法啊的事情。如果那个年轻人真的叫“奥里安”,那他可能与魔城山主人有着很复杂的恩怨,咱们干预不了,也理解不了。
今天之前,地图师一直对“奥里安”这名字毫无印象。首次听到这名字,是恶魔给他描述奥里安的种种特征。
他没想到镇长也听说过奥里安,看来此人名气不小。
镇长说,她从来没见过奥里安,只是以前零零散散地听过些传闻。
据说“奥里安”是个非常强大的法师,虽然身为人类,却长期与恶魔们为伍,和魔城山主人更是交情不浅。
后来这个法师好像得罪了恶魔,从魔城山逃走了,恶魔一直在追捕他。
地图师问镇长: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既然我没听过,那肯定是在我失忆之前发生的吧?小法师看起来特别年轻,估计还没到二十岁,他真的能参与到那么久远的恩怨之中吗?
镇长无奈地表示,她也不确定这段往事的确切年代。
岛上各地都闹失忆病,有人失忆早,有人失忆晚;有的人忘得特别多,连一些基本常识都忘记了;也有的人忘的内容少一些,还能想起自己的大概职业,只是想不起具体经历……人们把破碎的记忆七拼八凑,好不容易才互相扶持活下来,在拼凑的过程中,“年代”的概念就几乎不存在了。
大家都不知道从哪开始算纪年,也不知道彼此的确切岁数。
至于那个小法师……虽然他看着年轻,但长相不一定等于真实年龄。
法师都很神秘。就像恶魔一样,恶魔化作人形后也看着很年轻,实际年龄则难以推测。
和镇长聊过之后,地图师还是心里难受。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现实。
天黑后,好不容易恢复寂静的迎春镇又喧闹起来。
一个全身覆盖银白盔甲人走进小镇。
月光投射下来,被银白如镜的金属反射得更加明亮,乍一看就像盔甲在自体发光。
第112章 黑夜笼罩白糖水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穿盔甲的人都应该身强力壮、步伐稳健,而这个人却身形歪斜,走路摇摆,看着像病得不轻,也有点像个醉鬼。
经过一块结冰的斜坡时他还跌倒了,跌倒后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像动物那样爬行了好长一段,停下来看看周围,再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挡住盔甲人的去路,问他是谁,来做什么。
盔甲人一声不吭,不再向前走,原地晃晃悠悠地站着。
居民们交头接耳一阵,都觉得一定又是个失忆病人,而且是失忆特别严重的那种。
于是大家逐渐不再害怕,反而将盔甲人团团围住,引他旁边的民房内。
盔甲人很配合地跟着大家走。有人指着凳子说请坐,盔甲人呆着不动。可能是穿着盔甲坐不下吧。
过了一会儿,镇长带着两个助手赶到,地图师也跟着来了。
进门后,镇长在桌边坐了下来。
奇妙的是,这时盔甲人也跟着坐下了。
镇长问了一堆问题。起初盔甲人保持沉默,后来渐渐开始说话,但说不了整句,只能说短单词,比如“是”“不”或“不知道”。
盔甲人声音断断续续的,而且声调时粗时细、变来变去。
起初他只会哼哼,听着像小猫叫似的;后来他说出第一个字,嗓音极为粗粝沙哑,别人给他递过来水,他不喝;再次开口,他声音变温润了很多,甚至听起来像是女士;再多说几个字,他声音又变低沉了些,有点像面临变声、嗓子不稳定的男孩。
一番艰难沟通后,镇长能得到的明确回答是:此人不知自己是谁,不饿,不渴,不累,没有同伴,不愿脱盔甲,不愿摘头盔,不需要帮助。
看来确实是个失忆病人。
虽然盔甲人说不要帮助,但镇长还是得帮他。就像帮助其他失忆者一样。
镇长要盔甲人跟她走,盔甲人没反对,乖乖跟着去了。
经常收留失忆者的院子就在不远处。到了家,镇长把盔甲人带进客房,留下食物和水,让盔甲人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