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3个月前 作者: matthia
现在他发现了“谁会受诅咒”的规律,却仍然不知该如何解除诅咒。
安夏不能永远这样下去。那个鲁本也一直疯疯癫癫,随时可能再次求死……
还有海勒,目前还不知道海勒又有什么样的症状。
这时,伊桑快步回到姐弟面前,“我知道海勒大师在哪了!”
“噢,我跟你去找他。”阿雷扶着桌子站起来。他心想,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又要再晕一次了。
伊桑却摇摇头:“我们去不了……”
他招呼阿雷和安夏过来,走进侧门的起居室。
这里的墙角有个单开小门,看起来像是盥洗间,其实里面是个空壁橱。
壁橱地上留有恒定传送法阵能通向双剑城的领主居所,也就的古尔登家族的城堡。
伊桑侦测了残留的波动,发现传送阵刚刚被使用过。
听伊桑解释完,阿雷问:“所以他去你家了?你为什么说我们去不了?”
伊桑说:“原则上来说,研修院内所有施法者都不能在城里随意行动,只能在特定日期外出。当然,海勒这样的大师有时需要因公外出,再加上他和我父母有交情,所以他会保留一些自由行动的手段……”
阿雷问:“那你呢,你也不能随便回家?”
“不能。所以我说过,贵族之子当法师并不是什么荣光,”伊桑苦笑了一下,“其实……想秘密地出去也不是不行,但现在大白天的,太明显了,城中大部分人都认识我。”
“你不能传送回家吗?”阿雷问。
伊桑摇头道:“太远,短程传送覆盖不到,而我尚未掌握标准传送术……”
“我们也用这个传送阵不就行了?”
“这是预置传送阵,锚定了地点与使用者。它只接纳海勒大师一人,其他人无法使用。”
听着两个法师的对话,安夏上前一步:“我回去一趟就行啦!我不是法师,我能合法出研修院!”
伊桑恍然望向她,“……也好!你过来,我用短程传送带你到塔下,你挑一匹马骑出去。”
伊桑急着找到海勒,不再多说,抓住安夏就迅速念咒,两人刷地一下从原地消失。
阿雷还想问“找到他之后呢”,根本来不及问出口。
左右看看,书房里只剩下阿雷一个人了。
他一只手轻捂上腹,小声问:“……你在听吗?”
玛斯塔尔的声音顺利出现:“刚才每个人说话声音都很大,听得非常清楚。”
“呃,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
玛斯塔尔没接这句话,而是品味般地嘀咕着:“嗯……丈夫。”
“当时我没办法!只能这么说!”阿雷脸上又发烫了,“如果不使劲控制用词,我会一不留神就说出你是恶魔的!”
玛斯塔尔说:“不用解释,这样很好啊,我很爱听。”
“呃……”阿雷一手掩面。
“不过这个词确实太书面了,显得很死板,”玛斯塔尔说,“恶魔结婚之后一般直接叫对方名字。”
“人类也是,”阿雷说,“唉!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廊桥附近人多吗?”
玛斯塔尔贴在门上听了听,“目前没人。日落前后路过的人会多一点,这个时间人比较少。”
“我去找你!我得验证一下刚才的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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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雷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十层廊桥。
到了附塔门前,确认左右无人,阿雷直接去拉门,果然纹丝不动。
他立刻脱了法师袍。
这次随便一拉,门很容易就打开了。
看到门缝时,阿雷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红法袍、是想触及红法袍的冲动,而不是“我的推测全对”的喜悦。
门缝内,黑暗中亮起两只火红色的眼睛。
阿雷与这双眼睛对视,深吸一口气,闪身进门。
门内要下三级台阶。原形态的玛斯塔尔站在低处,还是比小法师高出很多。
阿雷没有好好下台阶,他直接向前一扑,撞进恶魔怀里。
恶魔身躯宽厚,法师的双手环抱不住他,只能向上一点搂住脖子。
动作如此激切,阿雷的语气却很冷静:“现在我特别想往里面走!特别想去书桌那边……你别让我去!否则我会越来越无法思考……”
“明白,”玛斯塔尔抱起小法师,“我抓住你了,不会让你乱跑的。”
阿雷深呼吸,翻涌的情绪平息了一些。
环视着明亮的实验室,阿雷轻叹道:“很好,我猜对了。穿着法师袍打不开门,脱了就能进来。”
玛斯塔尔捻了一下阿雷身上的衣服:“这个不算法师袍?”
阿雷说:“这只是普通长袍。法师袍通常要有个斗篷,内侧会加暗袋,衣服边缘有数量不等的防护符文,或者带有整体附魔,腰间会带小包或暗袋,要装施法材料,外层也没有任何金属护甲……符合这些特征的才算法师袍。”
玛斯塔尔说:“原来如此……哎?这么说,我能进来会不会也因为我不穿法师袍?”
“也许是的,”阿雷说,“只不过因为你是恶魔,所以你进来后也不会被诅咒。这就像是……你也能咽下毒药,但毒药不生效。”
“规律还挺奇特,”玛斯塔尔感叹着,“当初设计防御的人是怎么想的?难道把‘不许法师进来’歪曲成了‘不许穿法师袍的人进来’?”
阿雷摇头道:“我觉得应该不是故意设计的。魔法防御就是我们在门外看到的黑暗,也是里面的空间魔法,是禁止一切无关人员进入……如果把这种防御比喻为一道高墙,那么能进来的人其实是钻进了墙下的小漏洞。高墙经过天长日久,总会被挖出些漏洞。”
“是谁挖出来的?”玛斯塔尔问。
“我觉得……是红法袍挖的?”阿雷不敢确认,语气带了点疑问,“无论是不是法师,无论对实验室是否了解,只要身上没穿其他法袍,就会想进来穿上红法袍……红法袍在为自己召唤使用者,而它的召唤标准很简单,就是‘你看起来需要一件法袍’。”
玛斯塔尔笑了:“这思路傻乎乎的,不太像法师设计出来的。”
“也许……确实不是法师设计的呢?”
“你是说……”
“实验室和红法袍都是奥里安大师的东西,”阿雷说,“无论他设置了什么魔法,目的都应该是‘不让别人进我的房间,不让别人穿我的衣服’,对吧?”
玛斯塔尔接了后面的话:“但是红法袍有自己的想法。它想被人穿?”
阿雷先是点了下头,又看看恶魔,再移开目光。
“你这样说,是认同我的推测,还是在笑话我?”阿雷小心地问。
玛斯塔尔说:“我认同啊,怎么会是笑话你?”
“噢,因为我自己都觉得离谱……”阿雷不好意思地笑着,“我确实认为这一切都是红法袍的意愿。它希望再度被人拥有,每个‘看起来需要它’的人都会受到诱惑。问题是,人们一旦穿上它,却无法承受这法袍上的力量。”
“挺合理的呀,哪里离谱?”玛斯塔尔问。
阿雷说:“红法袍只是物品,按说不该产生自我意识……”
玛斯塔尔说:“如果这不是自我意识呢?”
“怎么说?”
“它没脑子,没智能,不能思考和解决复杂问题,但带有残留的执念力量,能影响生物的意识……深渊的确有这样的物品。虽然也不常见。”
“是什么样的东西?”阿雷问。
“比如,有一种被恶魔贵族淘汰了的古董衣柜,它流入二手市场,被一些普通恶魔买到,那些恶魔起初感觉不到异样,渐渐就会发现自己总是需要新的防具和服装,去年得到的装备今年就忘在脑后了,买多少都觉得没衣服可穿……其实就是那衣柜有问题。衣柜没灵魂,不能和你聊天说话,但它带有一种很简单的物欲饥饿,会感染到那些精神薄弱的恶魔。
“还有一个东西,来自恶魔们小时候都听过的恐怖故事。据说有一种水晶板子做成的书,不需要翻页,晶体上能够浮现出各种精彩画面,恶魔很容易看上瘾。为了让它继续浮现画面,恶魔就不停用手指滑动它、摩擦它,它唯一要求的回报就是这些碰触和摩擦。它也没有自我意识,不会变成独立生活的生物,但它会一直诱惑别的生物,影响他们的心灵。”
阿雷想象了一下……第一个例子确实很麻烦,还挺浪费钱的,第二个例子就有点莫名其妙……
“那个水晶书为什么属于恐怖故事?”阿雷问,“恐怖的点在哪里?”
“恶魔为了看好玩的画面就一直摩擦它,只摩擦它,什么别的事都不做,不磨练力量了,也不防范敌人了,渐渐变得懒惰、迟钝、无法集中注意力,成了水晶书的奴隶。”
“好吧,我懂了……”阿雷点点头。
玛斯塔尔总结道:“深渊有很多这类东西,而红法袍上也有源于深渊的力量。这么一想,红法袍会诱惑人也很合理吧。”
“嗯,这么一想确实是……”
阿雷沉思片刻,又懊恼地说:“唉,但是想明白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还是不知道怎么解除诅咒。”
玛斯塔尔说:“我倒有个思路。”
“什么?”
“如果有人能驾驭红法袍,他是不是就有可能解除诅咒?”
阿雷想了想,说:“是有可能。诅咒类法术规则不明,但既然问题出在法袍上,解决问题的第一步肯定是先驾驭法袍。”
“人类之中,谁可以穿上红法袍,又不会被诅咒?”
这很好回答。阿雷说:“奥里安大师。”
“那么,如果某个人的各种特征都和奥里安一致……”
阿雷说:“那这个人就也有可能驾驭住红法袍。毕竟法袍不是真的有自我意识,它不是用眼睛去辨认人的。”
说完,他还是叹气摇头:“但世上没有这样的人。奥里安大师早就不在了。”
玛斯塔尔一手抱着阿雷,另一手轻轻捏起小法师的下巴,让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对视几秒后,阿雷才明白恶魔的意思。
“你是说我吗?”阿雷惊讶地睁大双眼。
玛斯塔尔点头:“我感觉你可以。”
“我不可以!我和奥里安大师差远了!”
“你的人生经历、知识方向都和奥里安基本一样,连远古真龙都能把你认错。奥里安召唤恶魔,你也是;奥里安和恶魔关系亲密,你也是;奥里安和恶魔接吻,你也是。”
阿雷一时失语,眼神乱飘。
恶魔用爪子碰了碰小法师的脸体温比平时略热一些。
“别害羞,我没逗你,这是正经话题,”玛斯塔尔说,“只要你再做一件事,就基本和奥里安没区别了。”
“什、什么事?”阿雷内心打鼓,祈祷这真的是正经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