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3个月前 作者: matthia
阿雷想让玛斯塔尔进屋来,玛斯塔尔却拒绝了。
他说:“如果我坐在你床头,咱们肯定又忍不住聊个没完。你该睡觉了。前半夜醒着还可以,人类到后半夜真的该睡觉了。”
“我特别能熬夜,以前又不是没熬过。”阿雷说。
“我知道,”玛斯塔尔说,“但白天你还要研究那个诅咒呢,你要好好休息,积攒精力。我也想回去搜索一下实验室,反正诅咒对我无效,我可以随便碰东西。万一找到什么有意思的玩意,晚上我拿给你看。”
“你这么有干劲?”阿雷笑道。
“那当然,快点搞明白这诅咒,我们就能快点在一起。”
于是阿雷同意了早点休息。
玛斯塔尔双手扒着窗口,亲了亲小法师的额头。
现在他又是恶魔形态了,嘴不仅凸出还很坚硬。他怕撞痛小法师,特意用了比人类形态时轻许多的力道。
互道晚安后,玛斯塔尔熟练地飞回廊桥。
虽然今天心情美滋滋的,但他没有因此松懈。
他充分调动恶魔特有的敏锐感知,确保一路上没人看见他。
开门进入附塔,玛斯塔尔大吃一惊,背上毛发都微微炸了一下。
门内有三步台阶。
红法袍掉落在台阶上。
玛斯塔尔差点以为法袍活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跑了过来。
认真想想,不对,这玩意留在实验室几百年,如果要跑早就跑了,不用等到现在。
一定是有人在前半夜进过附塔,穿过红法袍,然后夺门而出。
第86章 偶烛同明
今天醒来后,房间里只有阿雷自己,没有海勒,也没有伊桑。
阿雷松了口气,精神饱满地去洗漱收拾。
回到房间,体内传来玛斯塔尔的声音:“起床啦?周围没人吧,方便说话吗?”
阿雷关好门才说话:“你说吧,屋里就我一个人。”
“法师塔里有人闹事吗?”
“没有吧?现在外面挺安静的…为什么这样问?”
于是玛斯塔尔说出了昨天看到的情况他走进附塔,发现红法袍落在门内台阶上。
阿雷惊讶道:“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告诉你你就睡不着了,”玛斯塔尔说,“而且就算告诉你也没用,那个人早就走远了。当时附塔周围和廊桥上只有我,没别人。”
“你可真沉得住气……”阿雷嘟囔着。
玛斯塔尔说:“我可没闲着,看到红法袍在地上,我还做了个实验。”
“你试着穿它出门?”阿雷问。
“猜得好准,真了解我,”玛斯塔尔笑道,“但我穿不上,太小,我只能搭在肩上。你猜结果怎么样?”
“带不出去?”
确实如此。
昨夜,玛斯塔尔捡起法袍,忽然想到如果把它带出去会怎样。于是他立刻把法袍披在肩头,转身出门。
出去后,歪头一看,法袍不见了。
再开门进入附塔,法袍掉在门内的台阶上。
“它不是回到书桌那边,而是掉在台阶上,”玛斯塔尔强调道,“所以,昨天穿了法袍的那个人可能也像我一样,也试着穿它出门,但失败了。人能出去,法袍不能。看来实验室的空间魔法不让它走。”
阿雷说:“事故记录中多数受诅咒者看到幻觉都会害怕,清醒后都想立刻脱掉法袍,所以法袍通常落在椅背上或者桌子上;而这个人穿着法袍都走到门口了……看来这个人的幻觉不太恐怖,也可能他就是胆子大,他不急于摆脱法袍,甚至还想把法袍带出去。”
玛斯塔尔顺着法师的话往下说:“所以他出门后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像那个小学徒一样跳楼,法师塔里安安静静。如果不是我进去看到了法袍,就谁都不知道又有人进了附塔。”
阿雷叹道:“也算正常。其实安夏也是这样。”
安夏就是完全没声张,研修院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她进过附塔。
她身上的诅咒效果很隐蔽,需要条件才能触发,所以她目前为止还能维持相对正常的生活。
事故记录中也有类似案例:当事人走出附塔后暂时没什么变化,过一段时间才做出异常行为。
思及此处,阿雷陷入纠结疑似又有人进入附塔,这事要不要告诉研修院的高阶法师……比如,告诉海勒?
如果不告诉海勒……受诅咒者藏匿在人群中,随时可能做出危险举动。
如果告诉海勒……那阿雷就得解释自己如何得知这件事,为什么能进入附塔看到红法袍,为什么没被诅咒。
欺骗高阶法师可不容易,一个谎言造成的漏洞要用无数谎言来弥补。
他得编出非常严谨的谎言,才能尽量不提到玛斯塔尔……
想到这,阿雷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就像匆匆路过某处,余光瞟到模糊的影子……
阿雷沉思片刻,看清了那“模糊影子”的真容:对啊,我能进入附塔且没有被诅咒,到底是因为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有玛斯塔尔在吗?
他想起了昨天看过的事故记录。
其中第四例事故,是仆人抱着幼童进入附塔。幼童没有自己开门,她是被仆人抱进去的。然后她与仆人一起披上法袍,两人都被诅咒,之后都出现了与以往不同的想法。
其实阿雷和这个幼童的情况非常相似。
阿雷也没有自己开门,他是被玛斯塔尔抓进去的,全程一直被抱着。
和幼童的区别是,虽然阿雷也产生了想触摸法袍的冲动,但玛斯塔尔阻止了他。
阿雷不禁思考:
如果无视“玛斯塔尔”这个因素,我是否本来就属于“能进入实验室”的个体?
我是只能被玛斯塔尔抓进去,靠自己就进不去吗?
比如那法袍,玛斯塔尔无法将它带出附塔;那反过来说,既然我能被玛斯塔尔抓进去,是否因为我本来也能进去?
在进入实验室的瞬间,我和那个案例中的幼童显然有共同点。
从这一点去延伸思考,我、幼童和其他事故中的人员……是否所有人都具有某些不易察觉的共同点?
那个共同点难道是……
想到这些,阿雷决定再去回顾一下事故记录,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他立刻收拾东西出门,小声对玛斯塔尔说:“如果有事情随时叫我!我一定去找你!”
玛斯塔尔笑着回答:“好。小法师,你今天可得小心点,进过附塔的人就藏在其他法师之中。你昨天讲过,受诅咒的人可能突然发疯杀人放火什么的。”
“我会小心的。别担心,这里到处都是法师,大家都有自我保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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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雷不想遇到高阶法师,所以一向不坐浮碟,仗着年轻体力好选择爬楼梯。
还差两层才到记档室。楼梯转角处突然扑来一道身影,双手抓住阿雷的肩膀,把他推进走廊。
阿雷吓了一跳,刚要出声又被按住嘴。
定睛一看,原来是安夏。
她左右看看,确定本层暂时无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阿雷点点头。安夏放开了手。
阿雷喘着气问:“这是干什么?”
“我正想去房间找你呢,在这遇到了也好,”安夏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要去十七层的记档室?”
“是啊,你知道?”
“又不是什么秘密,谁不知道呢,”安夏抓了抓头发,来回摩挲着脸,连连叹气,“唉!你别去!至少别现在去……别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去。”
这话倒叫人听不懂了。“什么意思?”阿雷问,“记档室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言难尽,我尽量说明白……”安夏说,“伊桑去记档室了。他把记档室里其他人都赶走,就等着你出现呢。他心里已经预设了答案,就算你解释,估计他也听不进去。”
“等等,我没懂,”阿雷说,“我知道伊桑不太喜欢我,但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他想让我解释什么?”
安夏说:“伊桑认为你和海勒大师在谈恋爱。”
这句话太过震撼,阿雷差点发出怪叫。
在他提气、张嘴的瞬间,安夏再一次迅速捂住他的嘴。
安夏以持续捂着阿雷嘴的状态,向阿雷转述了她和伊桑在书房的对话,还特别提到了伊桑使用的紫色蜡烛。
说完这段,她再次示意阿雷小点声,然后放开手。
阿雷虚弱地喘着气说:“那个蜡烛叫‘信实烛照’……你猜对了,被它照到就只能说实话。”
“果然吧,”安夏看着他,“嘿,我又没捂你的鼻子,你至于喘成这样吗?”
“不是因为这个……”阿雷说,“你刚才说他、他怀疑我什么?吓得我……我现在心脏突突突的……”
安夏歉意地低了下头:“因为他知道了你和别人用魔法隔空聊天……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不小心听见了你在和别人说话。我不想告诉任何人的,但他用了那个蜡烛……”
“我明白,不怪你。”阿雷心想,怪我自己,我和玛斯塔尔说话声音太大了……
安夏说:“伊桑说你那个聊天魔法只能聊附近的人,而你在研修院没别的熟人,只有我和海勒,我又不会魔法……所以在伊桑的推测里,和你聊天的人必然是海勒。不止如此,海勒还经常去你的房间……”
“我才来研修院才几天啊?”阿雷扶额道,“他是来过,但也没有‘经常’吧?而且伊桑自己也来过。”
“我知道,但伊桑不这么想,”安夏说,“特别是昨天夜里,那么晚了海勒还去你的房间,还给你带了礼物。伊桑一直偷偷跟着海勒,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
阿雷大惊。
要惊的事太多了,他都不知道从何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