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3个月前 作者: matthia
几天后,仆人试图拐带幼童离开,还没出城就被找了回来。
记录中没有提及详细后续,只简述幼童的双亲带她离开了法师塔,仆人也健康地存活着。
这之后,法师们尝试了另一种办法:在附塔门前安排卫兵。
他们安排的可不是民间莽夫,而是从双剑城城卫队借来的人手。
就在卫兵上岗的第二天,发生了第五起诅咒事故。
卫兵进了附塔,一下进去了两个。
原本卫兵们只是拿钱干活,对这些法师的玩意并不好奇。在值守过程中,他们却莫名地越来越躁动,最后忍不住开门走了进去。
他们肯定都穿了法袍,都看到了幻觉,但幻觉内容无人能知。
因为他们出来后就发生了冲突,一个无故挑衅、率先拔剑,另一个怒而迎战。
路过的普通法师阻止不了他们,在高阶大师赶来之前,他俩已在缠斗中结束了彼此的生命。
接下来的岁月中,研修院渐渐改变了策略。
他们不再频繁提起附塔,尽量无视附塔。定期有大法师在门外面检查一下魔波动,但并不安排专人守卫,并且对外人和一定级别以下的学徒隐瞒相关事件。
法师们发现,这样做反而有效。
研修院中有很多“禁止进入”的区域,这间附塔只是其中之一。大多数学徒听到“禁止进入”也不会觉得很奇怪,只会认为是某些大师的私人房间罢了。
后来也有了“不得踩上门口红地毯”的规矩,大多数学徒都能遵守。
这规矩放在法师塔里并不突兀,很多实验室里的规矩都比这怪异多了。
第六起诅咒事故发生在七十多年前。
当事人是一名老年法师,他非常执着于研究附塔的秘密,尝试过各种方法开门,均未能成功。
一天夜间,老人梦游症发作,在梦游中竟成功进入了附塔。
之后他推门而出,一路狂奔到其他法师的住处疯狂拍门,等别人把他迎进屋内,他却突发心脏旧疾,在很短的时间里不幸离世了。
研修院找来死灵学派法师,对老人的遗体施法,让遗体回答了几个问题,才搞明白老人的死亡和附塔有关。
只可惜遗体回答不了复杂问题,没法详细描述老人在实验室内的经历。
因为老人去世前在夜里狂奔、喊叫,再加上有死灵师参与善后,这起事故后,逐渐出现了“闹鬼”的流言。
有一定学问的法师都知道“闹鬼”是无稽之谈,死灵也并非不可战胜。
但现在的研修院不比从前,它不再只是一座塔,而是包含着七座塔和塔下的市集、作坊、住宅……如今研修院规模更大,人员更杂,常驻人员不只有真正的法师,还有很多仆人、家属、生意人,以及刚接触奥术、对死灵学派还没什么概念的少年学徒。
于是,“鬼屋”的说法逐渐在这些人之间流传起来。
距今四十多年前,发生了第七起诅咒事故。
这就是海勒口中的,除鲁本之外的“最后一起”。毕竟海勒不知道安夏也进去过。
这次当事人又是两个。两人都是年轻学徒,而且是一对情侣。
他们的导师严格禁止恋爱,他俩想亲热就得偷偷摸摸。事发在夏季夜晚,小情侣找了个很少有人接近的绝佳安静地点青金石塔十层拱门下的阴影里。
他们踩上了红地毯,在门前卿卿我我,甚至情到深处还打算更进一步……过程中,其中一人无意间握住门把手,门很轻盈地打开了。
二人停下原本想做的事,手拉手走进了实验室。
后来一名法师路过廊桥,发现附塔门前散落着两件法师袍和腰带马甲等衣物,这才知道有人进了附塔。
没过多久,两个学徒跌跌撞撞走出来,均是衣衫不整,但神志还算清醒。
他们自述一先一后披上了红法袍,前一个人仓皇脱下,后一个人就迫不及待地穿上。
事故记录中并未详细描述他们的幻觉内容,只有简单概括:一个是“极为不堪之事”,另一个是“极度残忍之事”。
之后,这两名学徒自发减少了见面频率,并在一年内先后离开了研修院。
其中一名学徒与其导师保持着通信。两年后导师收到消息,得知此人在探险路上死于雪崩。
另一名学徒离开后就杳无音讯,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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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事故记录,阿雷长叹一口气。
两百多年里一共发生了七起诅咒事故如果算上安夏和鲁本,就是九起。
其实这个事故频率并不算很高。
和各种实验失败造成的惨剧相比,死伤人数也不是非常多。
奥术发展本就代价重重,附塔和红法袍倒也不算极度凶险……更多的是玄秘和诡异。
先不说具体的诅咒效果……首先,这些受诅咒者是怎么打开门的?
很多法师都尝试过进入附塔,绝大多数人想进也进不去。
受诅咒者身份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完全不懂奥术的人,也有学徒和大法师。事发的季节、时间也不一样,有严冬也有夏日,有白天也有晚上……如果能找到受诅咒者的共同点就好了。
记录中提到过,法师们确实尝试在寻找规律,还为此保留了受诅咒者的毛发和血液样本,但一直没研究出什么结果。
阿雷揉揉眼睛,抬头才发现窗外天色已暗。
他又望向记档室中间的摆钟。已经过了晚餐时段,但还没到大多数人睡觉的时间。
阿雷的心思突然飘回了房间:玛斯塔尔说晚上要来找他,现在应该还没来吧?时间还没到很晚……
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现在不能对玛斯塔尔说话。记档室里不只有他一人,远处还有个老者,门口有轮班执勤的学徒。
回顾之前的旅程,他和玛斯塔尔每天都黏在一起,窝在没多大的船舱、客房、马车厢里,视野内总能看到彼此。
他俩极少处理正事,大部分时间只是说些没意义的废话。
还有时候阿雷需要睡觉或者看书,玛斯塔尔就在一边闲着。阿雷不觉得尴尬,玛斯塔尔也不认为无聊。
现在两人才不到一天没见面,阿雷心里竟然空落落的。
他既想回去等着玛斯塔尔,又想多花点时间琢磨事故记录。可惜记录只能在记档室翻阅,不能借走。
阿雷试图沉下心继续看资料,脑子里却总想起玛斯塔尔。
他想着:房间窗户关了,玛斯塔尔怎么进来,进来时弄出声音怎么办,来的太早怎么办,太晚又怎么办……
阿雷惊讶地发现自己变了,变得比小时候浮躁多了。
他竟然为别的事而看不下去书……身为法师,这太不应该了!
第83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海勒去天河石塔找其他法师,不许伊桑跟随,还命令伊桑去书房整理教学资料。
身为私人学徒,伊桑可以自由出入海勒的书房,但他从来不坐海勒的位置。
他会很自觉地再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书桌和墙边的矮柜之间。
傍晚时分,安夏敲敲门,进了书房。
她要转交几封从古尔登家族送来的信件,有家书,有其他贵族的例行问候,还有店铺寄来的账单等等。
伊桑一直盯着矮柜上的烛台,默不作声。
安夏觉得主人可能不想被打扰,放下信就要离开。
刚要出门,伊桑叫住她:“你过来一下。”
安夏依言走过去。
伊桑站起来,踱步到窗边,指着自己刚才的座椅,“坐。”
“啊?我吗?”安夏一愣。
“嗯,我要问你一些事。”伊桑说。
“当然可以,但是我站在这就可以了,伊桑少爷。”
“去那边坐下,”伊桑稍作停顿,似乎在调整语气,“我想问一些关于你弟弟的事。不是问几句就让你走,而是会占用你很长时间。去坐着吧。”
听到是关于阿雷的事,安夏既紧张,又偷偷松了一口气。
紧张是因为她知道伊桑对阿雷态度微妙,而之所以松了口气,则是因为阿雷并不算她的“软肋”……现在她最怕的是被人发现进过附塔,最怕因为违规被辞退,除此外别的事她都能扛住。
她行了个屈膝礼,拘谨地坐下来,接受了伊桑的好意。
其实伊桑古尔登一直是这样,他对那些小学徒特别凶,可谓喜怒无常,但他对自己家的仆从一向还可以。
正因如此,安夏并不是很怕他,而且特别珍稀在古尔登家工作的机会。
安夏坐好,伊桑就直入正题。
他知道安夏和阿雷的人生经历,不用多问,于是话题跨过十几年,直接来到前几天海勒大师带着阿雷回到了研修院,还找到安夏,让她多多照顾阿雷。
伊桑知道这件事。但他并不知道海勒和安夏沟通时具体说了什么、海勒又是怎么谈及阿雷这个人的。
他让安夏复述海勒说过的每一句话,描述海勒说话时是什么语气,什么眼神,甚至某句话的重音在哪个单词上……幸好安夏记忆力不错,还记得大多数内容。
安夏认为伊桑问这些很古怪,他明显情绪不对劲……所以她不想说得太清楚。
但她还是什么都说了。
已经基本说完了,她才意识到异常:我怎么了?为什么如此口无遮拦?
伊桑靠在窗边,目光瞟向矮柜。
安夏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她注意到一件物品矮柜顶上的金属烛台。
烛台上点了支黑紫色蜡烛,其火焰不是法师们常用的魔法冷光,而是明火。
这可不寻常。法师不会轻易在室内点明火。
仔细看,那蜡烛上还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安夏一个字符都看不懂,但能猜出这蜡烛肯定是施法用的,是伊桑故意设置的。
既然火光持续燃烧,说明有法术在持续生效。
生的是什么效呢……既然不疼不痒也不瞌睡,那就要么影响视觉,要么影响嗅觉,或者影响……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