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个月前 作者: matthia
靠意志力无法抵抗这法术,服装、护甲或魔法防御也都无法阻隔其效果。
若想不受惑控,只能要么离开火光范围,要么想办法灭掉烛火。
再仔细看两眼,阿雷悬起的心又放下了蜡烛没点燃,是熄灭的。
海勒注意到了阿雷的眼神。他轻笑道:“刚才我找那位小朋友问话,用到了‘信实烛照’。”
“小朋友?”阿雷想了想,“是……那个八岁小孩?”
海勒点头,“这里也只有他一个小孩。他是八岁吗?我没问年龄。他看起来更小。”
“嗯……他身体不太好……”
“他的这里,”海勒手指点了点额角,“是不是也不太好?”
“我不确定,但估计是。”
阿雷回答得有气无力,是因为他在忍笑……
他已经想象出了海勒是如何严肃问话,而夜风又是如何胡说八道的……
“信实烛照”效果强大,但对夜风无效。远古真龙免疫一切心灵惑控。
海勒肯定觉得夜风可疑。人类小孩出现在灵树森林已经很奇怪了,小孩还带回来一群恶魔俘虏,显然不合常理。
既然森林里有恶魔,海勒可能会怀疑夜风也是恶魔,或怀疑他是其他施法者的傀儡之类……但应该不会怀疑他是龙。
龙和恶魔不一样,恶魔才消失三百年,而真龙已经绝迹万年,完全变成神话故事了。
在当今时代,如果人们说哪哪出现了龙,“龙”指的都是龙蛇、龙蜥、双足翼龙等等。
这些生物虽然也很强大,但都没有化形为人的能力。
海勒指指椅子,请阿雷坐下。
他也不着急说话。见阿雷坐定了,他才脱下皮革手套,轻轻按摩和活动着手指。
“我不会对你点那个蜡烛的,”海勒轻声道,“我们都是威尔肯斯大师的学生,如果对你用惑控法术……实在是有点不尊重你,也不尊重我们共同的导师。”
阿雷讪讪一笑,不知如何接这句话。总不能说“那太好了”吧……
海勒站起身,缓步来到窗边,看向点着篝火的广场。
广场上热闹得很。
恶魔嗷嗷叫,魔怪哇哇哭,夜风跑来跑去,精灵聚众玩狗。
因为能感受到深渊气息,所以狗群其实非常焦躁,时不时集体吠叫,声音十分刺耳。
起初莱拉还阻止一下,后来看精灵们好像不怎么介意,就干脆放任狗群随便叫了。
“接到精灵牧师的传讯,一开始我还不太相信,”海勒说,“过来一看,竟然真有这么多深渊生物。而且外面那些还不是全部,还有些已经离开了森林。”
“是啊,这……”阿雷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海勒似乎只是陈述已知情况,而不是找他问话。
又看了一会儿窗外,年长的法师转回身,面向阿雷。
“莱拉跟我说,你是来看万年老树的。”海勒说。
不等阿雷回答,他自顾自继续道:“我没有多问她。她没撒谎,她只是不知真相而已。阿雷,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我全都明白。”
阿雷一怔。
接着,海勒说出了令他更震惊的话:“前不久,我回去了。”
“回去……?”
阿雷已觉不妙,但尚存一丝侥幸,希望海勒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很遗憾。海勒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海勒说:“我回导师的高塔了。”
完了。
阿雷顿时脊背发麻,直冒冷汗。
离家前阿雷启动防护法术,给塔和塔下院落都上了“锁”。但这法术只能防住陌生人,肯定防不住海勒这样的原学徒。
让海勒看到倒塌的塔还不算什么,更要命的是,海勒肯定会在遗迹内侦测法术残留,然后推测出当初发生的一切……
太蠢了,我真的太蠢了……
阿雷在脑海里画了个代表自己的小人儿,然后幻想出攻城槌,把小人儿咚咚咚一通乱砸。
海勒继续说:“据我所知,你完成了导师的遗愿,但完成得有些瑕疵。”
他稍作停顿。
阿雷盯着桌面,不敢与他对视。
“所以……”海勒走到阿雷身边,“剩下的就交我们这些大人吧。别怕,没事的。”
“啊?”阿雷惊讶地抬起头。
他准备好迎接一波嘲讽或斥责,没想到海勒竟然安慰他?
海勒低头端详着阿雷,眉宇间尽是忧愁,“是导师的执念塑造了今天的你……是他影响了你的观念,左右了你的选择。我们这些年长的学徒也有责任,我们亏待了你、忽视了你,没有好好保护你。如今的局面不能怪你,应该怪我们,尤其要怪我这个异界学派法师。阿雷,放心吧,我不会放任深渊生物横行,更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些怪物、恶魔、野兽、疯狗和精神病小术士之中。”
阿雷惊呆了。
因为思维凝滞,他听了后面就忘前面,几乎没注意海勒前面在说些什么,只是不受自控地特别在意最后一句话……
“怪物”和“恶魔”是不是有点重复了……“野兽”和“疯狗”是不是也重复了……
哦不对,没重复,“怪物”指的是黑翼獒,“恶魔”就是外面那些恶魔;“野兽”应该是指龙,海勒可能以为出现了双足翼龙,所以说它是野兽;而“疯狗”指的就是狗……
那“精神病小术士”又是谁啊?难道是夜风?
有些术士确实具有龙裔血脉。海勒也算猜对了一小小小小小部分吧……
在阿雷走神时,海勒俯身靠得更近,突然握住阿雷的手。
“阿雷,跟我去研修院吧,”海勒说,“我早该接你过去了。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做启蒙教师。如果你不喜欢参与教学,也可以做高阶导师的助手。”
阿雷脱口而出:“我不去。”
海勒没想到他回绝得这么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阿雷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没礼貌……他试图解释:“呃,抱歉,我的意思是,现在还有很多悬而未决的事情,我不能……”
海勒摇头道:“不用管那些事。你这样的年轻人只需要向前看,好好生活,好好进步。关于深渊生物的一切就交给我们,交给我们这些研修院的高阶导师吧,这本来就应该由我们负责。”
“但是,呃,我不适合去研修院,而且我还……”
阿雷吞吞吐吐,目光躲闪,他没能留意到海勒只有左手握着他的手,而右手垂在宽大的袖子里,以极快的速度画出几条弧线……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海勒忽然换了严厉的语气。
阿雷猛然回神。
身周亮起层叠眩光,咒文构成的几何图案从脚下旋转展开。
是传送术。
阿雷这才明白海勒为什么要摘手套。
认出法术种类的瞬间,他与海勒从木屋中消失了。
第75章 双剑之间
但他从未接触过真正的标准传送术。自己没学过,也没被别人用过。
导师在世时年事已高,基本不出门,自然没机会给阿雷体验这种法术。
短程传送与标准传送术完全不同。
首先是施法难度天差地别。如果用建筑来比喻,短程传送类似原地迅速搭建小屋也很难,但能学会的人相对比较多;标准传送术则犹如瞬间建起跨海大桥,再瞬间将其拆除,并且能在需要时随时重复这一行为听着就匪夷所思,所以确实没几个人能学会。
不说施法,作为受术者,对二者的感受也截然不同:
经历短程传送的感受有轻有重,轻的毫无感觉,重的类似翻跟头,瞬间视野颠覆,再迅速找回平衡,然后就结束了。
经历标准传送可就厉害了。被传送过的新手、外行们是这样描述感受的: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迫你连续翻跟头,所有“跟头”都浓缩在两个眨眼之间,这期间的痛苦并不浓缩,只是时间太短,你一时反应不过来,待传送结束后,痛苦就在身体上延迟大爆发。
据说只有被动受术者晕得严重,施法者传送自己的时候反而没这么晕。
就像不习惯坐马车的人会被颠得吐出来,赶马车的人却习以为常。
阿雷现在就是这样。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至少被海勒抓住的时候还没有。
偶尔有强光照在眼睛上,阿雷短暂地醒了一会儿,模模糊糊地看到窗帘飘动,有人靠近。
因为头晕目眩,他又闭上眼,没看清那人是谁,也没看清整个房间。
他就这样时而迷离,时而深眠。有好几次他感觉自己起床了,似乎还和谁说过话,又好像一切只是梦境……
不知又睡了多久,阿雷终于彻底醒来。
这次是真醒了,睡得很饱,再也没有眩晕和虚弱感了。
刚醒的时候人比较迟钝,阿雷看着天花板,没有马上爬起来。
旁边传来“咔嚓”一声。
阿雷缓缓扭头去看,眼睛瞬间睁大,吓得身躯一震。
是一把细长的黄铜剪刀。距离鼻头只有半拳宽。
他扭头的瞬间,剪刀是张开的;在他看清时,剪刀“咔”地一下合上了。
阿雷迅速向后蠕动。床很窄,放在墙边,他的后背很快就贴在了墙上。
稍微拉开距离,他才看清拿着剪刀的人。
是个陌生男青年,蓝眼睛,浅白金色头发,身穿暗色长袍,腰间挂着嗅盐瓶和腰包,还披了个只到肘部的短斗篷。从斗篷下摆的垂度来看,前内侧应该缝了暗袋……从打扮来看,此人应该也是法师。
由于距离够近,阿雷发现这青年的衣服相当精致。斗篷边缘用银丝绣着防护符文,长袍质地细腻,带有暗纹,深灰色中泛着深蓝柔光,像是某种叫不上名字的重磅绸缎,连腰包纽扣上都嵌了宝石,皮带还雕着复杂的纹路。
如果一个法师穿得这么好,他要么出身贵族,要么是功成名就、人人敬仰的大师。
眼前这个人不太像“大师”……主要是年纪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