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3个月前 作者: matthia
    玛斯塔尔又说:“三百年前有个法师召唤了恶魔,然后还在一起了。我听说过一些关于他们俩的事……你知道这些吗?”


    阿雷说:“三百年前很多法师都召唤过恶魔……”


    他故意忽略了“好像在一起了”的部分。


    “我说的是第一个这么做的法师,”玛斯塔尔说,“首个召唤恶魔的法师。”


    “啊,你说的是‘奥里安大师’?”


    阿雷当然听说过。


    所有异界学法师……不,可能所有奥术研究者都听说过这个人。


    “是吧,好像是这个名字,”玛斯塔尔说,“听说他和召唤来的恶魔有一些很微妙的关系。”


    阿雷不太想聊这个“微妙的关系”,但确实无法反驳……


    是的,关于那位大师,坊间确实一直流传着一些轻浮的逸闻。


    简单来说,当年有人看到过那法师与恶魔接吻。


    而且是在战场上。敌我双方很多人都看见了。


    除了接吻,还有很多更不堪入耳、更具有刁钻想象力的流言……阿雷听说过不少,但辨别不出其中有多少是真的。


    其实这个奥里安最大的罪名并不是“和恶魔接吻”,也不是和恶魔干什么别的事。


    他的罪名可多了。


    现在公认的说法是:奥里安一手推动了召唤异界生物的风潮,把连绵灾祸引入人间,让战局变得更加险恶,造成了很多本无必要的杀戮。恶魔打仗的时候比人类残忍多了,他们才不管什么信念正义,也不是为了得到领土或财富,他们只是享受杀敌的快意而已。


    如今,其他学派的法师都不怎么提起奥里安。这个人不光彩,算是奥术施法者全体的污点,不能多谈。


    只有异界学法师们还经常提他。


    因为不得不提。流传至今的异界学知识里,到处都有奥里安留下的痕迹。


    这个话题太复杂,阿雷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想来想去,挑了个比较浅显的切入点:“但是……根据记载,那位大师应该没结婚。”


    玛斯塔尔笑了笑:“我知道,我打听过,据说他确实没结婚。我只是在想……如果他和恶魔结过婚就好了。三百年过去,法师可能早死了,但恶魔应该还活着吧。如果能找到当初那个恶魔就好了,我真想问问他和人类法师相处的经验。”


    阿雷又是一阵头皮发麻,都开始出冷汗了。


    为了掩饰情绪、控制表情,他赶紧端起饮品连喝几口。


    看阿雷喝饮料,玛斯塔尔不自觉地想做同样的事,于是他也端起杯子喝了几口。


    餐桌上有不同形状的杯子,有的用来盛酒,有的装了清水。玛斯塔尔随意拿起一只细长杯子,里面装的是杏皮茶,酸了吧唧的,玛斯塔尔不是很喜欢;他又换了高脚杯,里面好像是黑加仑汁,甜是够甜,却有点腻得慌。


    玛斯塔尔斜眼观察阿雷,发现小法师好像还挺喜欢这些,甚至把酸酸的杏皮茶连喝了好几口。


    为了确认味道,玛斯塔尔又重新喝了一口杏皮茶。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它竟然突然变好喝了?


    玛斯塔尔看着杯子沉思。


    为什么?是因为饮品浓度不均匀吗?第一口不对味,第二口变好喝了?


    还是因为……看了一眼小法师的表情,被影响了口味?或者说……被影响了心智?


    玛斯塔尔一直怀疑这个位面的“结婚仪式”会影响恶魔的心智。现在看来,证据似乎又多了一点点。


    歌舞喜剧终于结束了。两位演员也兼职报幕员,在末尾的台词里加了一些承上启下的话语,自然引出对下一个节目的介绍。


    前面的一歌一舞都算暖场,接下来是带有连贯情节的多幕歌舞剧,这才是今晚的重头。


    其实玛斯塔尔对歌舞剧没什么兴趣,对他来说都是些笨拙的蹦蹦跳跳,其中穿插的笑话也只是闹腾,他品不出什么趣味。


    百无聊赖中,他频频看向身边的阿雷。


    阿雷也眼神乱飘,还偷偷玩桌布上的流苏……


    玛斯塔尔发现,好像阿雷也不是很爱看这些节目。


    恶魔贴过去小声问:“你不喜欢那些歌吗?对人类来说也很难听吗?”


    阿雷说:“也不是难听,只是……他们演的是伊布森这边的民俗歌舞剧,里面有很多本地人才懂的东西,我没怎么接触过,大家笑的时候我都不明白在笑什么……他们还加了很多北方方言,坦白说,有些地方我都听不懂。”


    玛斯塔尔刚要再说什么,阿雷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我无所谓,看什么都一样。”玛斯塔尔昂着头。


    “要不……我们先离席吧?”阿雷说,“别人都看得很认真,我们一直在这聊天好像不太礼貌……”


    “离席就礼貌了吗?”玛斯塔尔笑问。


    “离席对莫里他们不礼貌,坐着聊天对其他观众不礼貌。”


    “好,那走吧,”玛斯塔尔说,“我还没好好参观这座古堡呢,正好去溜达一下。”


    他站起来就走。阿雷刚想跟上,忽然想起桌子底下还有不能忘的东西。


    玛斯塔尔已经走出去一小段了。阿雷又不能大喊“带上蒙巴顿”,只好自己把背囊拖出来。


    先不说人头,光是一个马头就挺重的了。


    阿雷单手拎了一下背囊,当然拎不起来。


    他改为弯腰双手去抱。倒是抱起来了,但是……


    背囊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走了几步,阿雷突然明白了奇怪之处,不禁轻轻惊呼出声。


    玛斯塔尔听见声音,回头一看,这才想起忘了拿背囊。


    他以为阿雷的哼唧声是因为背囊太重,便赶紧回去,接到自己手上。


    阿雷紧张地拉住玛斯塔尔的袖子,带着他快步穿过花园,走进连接着城堡的回廊里。


    现在不用压低声音说话了。阿雷表情严峻:“快打开看看!”


    玛斯塔尔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解开束带,里面露出黑马的鼻子。


    虽然马头也是死灵,也不需要呼吸,但它还是噗呲噗呲哼了几口气。


    “怎么只有马头?”玛斯塔尔一惊,“人头呢?!”


    背囊很重,之前一向由玛斯塔尔负责拎着。


    今天出门后,他却没有及时发现人头不在里面。


    原因也很简单:如果给人类一个甜瓜和一个柠檬,人类能立刻发现甜瓜更重、柠檬更轻;但如果给他两个柠檬呢?人对重量就没那么敏锐了。


    对恶魔来说也是如此。正因为玛斯塔尔力气很大,他本来就不觉得背囊重,所以背囊里少了个人头他也没发现……反正他觉得一直都很轻。


    “果然没在,”阿雷说,“我刚才抱起来就觉得重量不对,而且能感觉到里面是一整个很大的东西,而不是分开的两个东西……所以怎么回事?背囊一直放在我们脚下啊,蒙巴顿爵士是怎么出去的?”


    玛斯塔尔仔细回想从饭前到现在的整个流程……


    他越想越心虚。


    因为……他好像根本就没把蒙巴顿带出来!


    之前阿雷和管家聊天去了,傍晚时才回到房间。然后阿雷和恶魔、人头说了会儿话,没过多久,他们就准备去花园吃晚餐了。


    阿雷想带上蒙巴顿,玛斯塔尔觉得没必要,所以一开始他们真的没带。


    出了房门,玛斯塔尔又被阿雷说动了,同意带上蒙巴顿。


    于是他返回房间,拎起背囊就走。


    问题是,蒙巴顿并不在背囊里……


    整个下午,蒙巴顿一直在和玛斯塔尔聊三百年前的奇闻异事……蒙巴顿在套间里的桌子上!


    ======


    一只淡灰色影灵穿墙而入,朝蒙巴顿爵士扑来。


    蒙巴顿用上全头的力气,纵头一翻,从桌上跳到地面,甩着金发全速滚动。


    可惜,没滚多远就被影灵追上了。


    影灵把他按入胸口,将他吞没包裹起来。他张口喊叫,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内回荡,无法传到外面。


    影灵可以把物品塞进身体,和物体一起虚体化。


    就这样,蒙巴顿被影灵带着一起穿墙,在无人的走廊中穿过层层楼板,离开古堡西翼,进入主塔的尖顶内。


    到了这里,影灵恢复实体,把蒙巴顿从胸前放了出来。


    一双手稳稳接住了人头。


    蒙巴顿刚要喊叫,上方传来白鸥的声音:“对不起,我在外面没法说话,只能把您请过来了。幸好您是死灵,我在书房就能和您正常交流。”


    蒙巴顿绝望叫道:“是你!死灵师!难道……难道你假意友善,其实还是要把我……”


    白鸥无视他的叫喊,捧着他走到窗前,将他放在窗台上,让他面孔向外,还帮他把头发拢到脑后。


    “这里可以听到音乐,也能看到跳舞,”白鸥说着,一只手搭在蒙巴顿颈后,“您要站稳些,千万别往下滚,窗户很高,虽然您摔不死,但掉下去也会痛的。”


    蒙巴顿叱道:“我乃夜行死灵,并不畏惧粉身碎骨……”


    说到一半,他发现好像不太对,“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并不想杀我吗?”


    白鸥笑道:“我不会杀您的。我是死灵师,您是不死生物,我们难道不算同一阵营的朋友吗?”


    这话也对,但蒙巴顿不太想承认。


    承认了就有种示弱、攀关系的感觉……


    他问:“那么,您又为何将我挟持至此?”


    看蒙巴顿还算冷静,没有乱滚的意思,白鸥放松了一些,不再握着蒙巴顿的头发了。


    “爵士,您还活着的时候,是白昼神殿的骑士吗?”白鸥问。


    “正是。”蒙巴顿朗声回答。


    “您去过落龙堡那边的神殿吗?”


    蒙巴顿有点跟不上话题,搞不懂这精灵到底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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