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3个月前 作者: matthia
    玛斯塔尔说:“如果不是我呢?”


    “啊?”阿雷还是呆呆的。


    玛斯塔尔盯视着法师的双眼:“如果当初我没有回应召唤,是另一个恶魔走进了召唤阵呢?另一个恶魔出现在你眼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许你当时就没命了,也许他会利用法阵漏洞把你拖进深渊,也许他一开始装作友善,将来再慢慢折磨你……”


    阿雷眨眨眼:“但是我遇到的就是你,不是别人,不用假设没发生的事情吧。”


    玛斯塔尔说:“我的意思是,你得改,不能老这样不动脑子只靠直觉。今天也是,你凭什么觉得白鸥一定是友善的?你的直觉一定准吗?你一看到老头法师就迅速信任他们,你就是喜欢老头法师,你只是运气好赌赢了而已。”


    “太依赖直觉确实不好,我会改的,”阿雷说,“但是……什么叫喜欢老头法师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首先是你的导师,他饲养过你,你喜欢他倒也合理;他死了之后你还在继续喜欢各种老头法师,对你来说好像只要是老头法师就都很亲切,你默认他们不会害你。见到堇青的时候你就是这种心态,对白鸥也一样,严格来说那个脱毛凶手也可以算一种老头,虽然对我来说他不算老,对精灵来说他也不老,但对你来说他完全可以算一种老头了,他比很多人类老头大好多呢。哦对了不止老头法师,你也喜欢老太太法师,比如那个管家。你对这些老头老太一点都不警惕,就因为你喜欢他们,所以你做决策全凭感性!没有一点理性!”


    阿雷表情凝固,微微张嘴,只有眼珠缓缓移动,左看看,右看看……


    他一时想不到怎么接话……


    他根本没听懂玛斯塔尔到底想说什么。


    良久,阿雷憋出这么一句:“如果非要这么算,那……那你也可以算一种老头,你三百多岁,和精灵老头也差不多老吧……”


    “你之前说按人类年龄换算之后我才十八九岁,你不是说我和你一样大吗?”


    “那你不是不承认吗?”


    “那你……”


    “二位!”蒙巴顿爵士大喊一声。


    他实在忍不住了,再不插嘴就要急死他了:“二位为何突然言语混乱思维奔逸?是否发了急病?身体不适?”


    玛斯塔尔和阿雷望向树下。


    老头法师白鸥,老太法师管家,还有一颗老头骑士,六双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俩。


    玛斯塔尔和阿雷又转回头来,望向对方。


    二人眼中同样尽是不解。


    玛斯塔尔叉腰望天,摇头叹气是啊,说了这么多,我到底想表达什么?我怎么越说越混乱了……


    阿雷也歪头皱眉,双手绞在一起他怎么突然这么激动,他到底在介意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第55章 比魔法还难理解-下


    他们本来正要吃饭,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就出来看热闹,结果发现仓库附近有一群人躺在地上。


    见状,演员们到处乱跑,有几个已经跑进树林,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救命、喊有人吗、喊要死人啦……


    其中团长莫里的叫声最突出,不愧是歌手,他的嗓音非常有穿透力,能喊出花腔女高音的风格。


    听见有外人靠近,白鸥眼神一抖,突然把怀里的人头抛向阿雷。


    阿雷哪里反应得过来,幸好玛斯塔尔动作快,稳稳接住了人头。


    蒙巴顿爵士想抗议,玛斯塔尔赶紧捂住他的嘴,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包住他。


    刚做完这些,剧团的人们就扒开树丛跑过来了。


    伊布森本地有句俗谚:“添大乱平小祸”。意思如果想结束一场糟心事,就让局面变得更混乱吧。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三个女演员拖走了管家,要带她去看那边的“昏迷伤员”,男歌手和白发精灵一左一右夹着白鸥,一个说着什么集体食物中毒,另一个怀疑古堡潜入了杀手进行投毒……


    管家趁乱吹了声口哨,无头骑士翻身上马,向树林另一边跑去。


    演员们当然能看到,但是没人在乎。


    这会儿他们都念叨着“杀手”和“食物中毒”,好像没人在意无头骑士和马。


    阿雷和玛斯塔尔带着裹起来的人头,站在一边。


    完全没人理他们。他们爱去哪去哪。


    倒是莫里朝他们看了一眼。那瞬间,玛斯塔尔有点想把人头藏在背后,但他忍住了没动。这动作也太幼稚了,而且欲盖弥彰。


    莫里只是颔首一笑,并没有过来说话。


    =======


    回到客房,玛斯塔尔把蒙巴顿爵士抖落出来,要把他塞回背囊里。


    蒙巴顿已是蓬头垢面,他没法挣扎,只能嘀嘀咕咕说了一堆酸话,还眼巴巴地看着阿雷……


    阿雷很善良地懂了。


    “先给我一下吧。”阿雷把人头从玛斯塔尔手里接了过来,放在茶桌上,还拿来毛巾和梳子,开始给蒙巴顿整理头发。


    玛斯塔尔坐在桌对面,单手托着下巴。


    凝视了阿雷一会儿,恶魔说:“有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阿雷说,“你刚才……”


    “不是只有我不对劲,”玛斯塔尔说,“是我们两个都变得很不对劲。”


    “我没有,只有你,我和平时一样,”阿雷说,“我真是没搞懂,事情的核心是蒙巴顿爵士和死灵师,你只是看个热闹、帮个忙而已,你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激动也就算了,你还说那些什么老头法师之类的……”


    玛斯塔尔倒很真诚:“对,我确实有点语无伦次,我承认自己不对劲……但你也很奇怪!你说我只是看个热闹帮个忙……难道你不是吗?你和这个脑袋非亲非故,和那管家也没有恩怨,你为这脑袋拼什么命呢?”


    蒙巴顿正在被擦脸,他在毛巾后面闷闷地说:“我有名字,请不要一直称我为‘脑袋’……”


    没人理他。阿雷惊讶道:“我没有为他拼命呀?”


    “那老太太差点把你杀了!”玛斯塔尔说。


    “她是挺凶的,但我觉得她没有真想杀我,只是放狠话罢了。我当时正在想别的办法呢……”


    玛斯塔尔说:“想办法?你根本没有办法,你只是在拼运气。”


    阿雷琢磨了一下,问:“所以你不开心是因为……嫌我太多管闲事了?”


    玛斯塔尔说:“不,你还好,其实我更爱多管闲事,咱俩遇到的闲事基本都是我找的。”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阿雷又想了想,问:“那是因为……我做事太冒险,你怕我死了?”


    玛斯塔尔思考后答道:“好像是,也不完全是。我认真想了一下,你确实有点冒险,但并没有面对真正的死亡风险。毕竟我也在,再怎么危险也不会让你死的。”


    阿雷略一怔,停下了给蒙巴顿梳头的手。


    “呃,谢谢……”阿雷实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反正说谢谢肯定没什么错。


    玛斯塔尔摆摆手:“谢我干什么,对我来说又不麻烦。哦,说到这个,其实你面对过更大的死亡风险,不是法师老太太造成的,也不是脱毛凶手的射线法术造成的。”


    “那是什么造成的?”阿雷问。


    “是在你使用召唤阵的时候,”玛斯塔尔说,“如果回应召唤的不是我,你就永远不可能遇见我了。”


    恶魔表情严肃,阿雷却一时领会不到他的意思。


    “来的不是我,你就不会遇见我”这不是废话嘛,你到底在表达什么……


    玛斯塔尔稍微向前探身,盯着阿雷的双眼:“小法师,你为人处世的方法大有问题!你做事不靠谋略,只靠情绪。虽然恶魔也不怎么靠谋略,我们也喜欢依情绪和直觉做事……但我们强大啊,我们有任性的本钱,而你不一样,你只是个弱小的人类法师,如果你的直觉错了呢?你遇到我不是必然,而是偶然,是巧合。如果‘偶然巧合’都没有发生呢?唉……说到这些我就有点不痛快,我觉得……”


    他忽然停下来,有点组织不好下面的语言了。


    白鸥的古堡里会不会真有什么传染病啊,感染了之后会影响语言能力……


    阿雷抿了抿嘴,表情真诚地说:“抱歉,虽然很想认真和你讨论,但是我真的没听懂你到底怎么了……”


    “不怪你,我自己也不太懂,”玛斯塔尔啧了一声,“唉,说了这么多毫无效率,这不又绕回来了吗。所以我说了,我俩都不对劲。”


    他略一思索,问:“我们会不会中了什么惑控法术?”


    “怎么可能。”阿雷说。


    “会不会有一种会影响心智的法术,而且不是瞬间生效,是慢慢地、不知不觉地改变着我们。”


    阿雷还真的瞟了一眼手上的防护戒指,宝石没亮,说明身上没有惑控法术。


    玛斯塔尔说:“不用看导师给的戒指,我说的不是奥术效果,是那种更神秘的力量,神域力量之类的。比如……我们之前签名的那玩意会不会有问题?那个莫里,他是不是故意诱导我们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你说邀请函吗?”阿雷说,“邀请函没问题,它是域场防护法术的一环。我导师就是研究这个的,我虽然做不了完整的域场排斥法术,但也算稍微懂一点点原理,它真的没问题。而且不止我们签了,车夫也签了,车夫一直好好的没什么事啊。”


    玛斯塔尔摇头:“车夫不一样,他们没结婚。”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结婚?”


    “我的意思是,他们没有和彼此结婚,”玛斯塔尔清晰且大声地说,“而我和你结婚了。”


    阿雷表情凝固,张口结舌。


    玛斯塔尔还没说完:“当时我们说了誓词,有神职者见证,还进行了誓约之吻……会不会人类位面的结婚仪式有某些附加效果?会不会影响心智?特别是会影响像我这样的深渊居民?”


    阿雷结巴了几下,摇着头说:“没有这种效果……”


    “你又没和别人结过婚,你怎么能肯定?”


    “不需要结过婚也知道啊……”


    这苍白的语言显然无法说服玛斯塔尔。恶魔完全没在开玩笑,表情凝重地说:“我还是觉得不对。回想起来,自从在树林里亲过你之后,我似乎就变得……”


    “啊啊啊啊啊不要说了啊!!”阿雷大叫起来。


    他喊得太高亢,玛斯塔尔皱眉道:“激动什么?当时亲了那么多次你都能接受,现在聊一下怎么了?反正只有咱们俩在……”


    等等,不对……


    还没说完,玛斯塔尔自己也意识到了才不是只有他俩在。


    桌上还有一个头。


    阿雷在给蒙巴顿梳头擦脸,把毛巾盖在了蒙巴顿头上。


    然后阿雷和玛斯塔尔越聊越投入,渐渐忽略了蒙巴顿……


    蒙巴顿不能动,并且一言不发……


    如果他是活人并且有身体,现在他肯定已经汗流浃背了。


    阿雷把梳子重重拍在桌上,站起来,用有点夸张的姿势一手捂着肚子:“啊!我突然想起来!咱们还没吃午饭呢!我,我出去一下,找个人问问能不能给送过来点吃的……”


    玛斯塔尔说:“我懂了,你不想让这个脑袋知道咱们结婚的事。其实没关系,他知道也不会影响我们,碍不着什么事。”


    阿雷答非所问:“虽然刚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也有很多仆人没有参与进来,她们应该不会不理我的,要点吃的肯定还是可以的,我去问问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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