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matthia
话一出口,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变了。
也可能声音是一样的,是他耳朵出了问题,听声音有点虚……
听阿雷询问怎么做,拉维克还挺得意,觉得是果露受到了认可。
于是他简单讲了一下制作方法:两种水果洗净风干,和黄糖一起放进罐子发酵一个月,一个月后把汁水倒出来,分为两份,一份加热但不煮沸,去掉浮沫,看着没渣子了就倒进瓶子继续发酵;另一份拿去蒸馏,蒸馏出来的透明液体放进新的瓶子。再一个月后把两个瓶子里的液体简单粗暴倒在一起,再放进去鲜果和黄糖继续腌制……
作为法师,即使在头脑发懵的状态下,也能听懂这点简单的操作。
阿雷听到一半就意识到问题所在了这样做出来的,不就是酒吗!
这就是果酒!它口味酸甜,酿造完成后还继续加水果和糖,成品的甜味完全压过了酒味,闻起来完全是果汁,喝起来也尝不出一丁点苦和辣。
不喝酒的人总认为酒是发苦刺鼻的东西,面对小甜水毫无警惕,以为它就是果汁……
对于阿雷来说,这点酒对他的影响已经相当大了。
没过多久,他眼皮开始打架。
趁着还清醒,他对拉维克提出“果露”其实是酒,拉维克表示很惊讶,他说在他的概念里这种东西完全不能算酒。
喝了酒就不能施法,甚至不能检查魔法物品的奥术波动。
既然如此,拉维克建议道:“那你就不要急着去施法了,先稍微休息一下?”
他俩坐在地毯上说话。拉维克给阿雷身后塞了两个大靠枕,扶他躺下。
“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这也算酒,”拉维克说,“你小睡一会儿吧,很快就能缓过来。”
阿雷隐约觉得这样不行。即使暂时不能施法,也不能就这么躺下睡觉啊……
至少要回小花坛那边一趟,要把情况告诉玛斯塔尔。
就这么想着,他感觉到自己站了起来,走出了车厢做的帐篷。
他沿着来时的原路返回,路上有很多人和他擦肩而过,告诉他法阵已经全都解除啦,他想是不是能出去了?就一直走啊走啊……
当然,他并没有真的站起来。
他靠在垫子上,沉沉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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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维克走出马车厢小屋,附近立刻围上来几个人。
大家叽叽咕咕地聊了很久,又一齐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有人问:“你能确定吗,他真能把我们弄出去?”
拉维克说:“依我看,应该是真的。我见过不少法师,能从言谈举止里看出一个法师是不是真有本事。”
人们交换着眼神,表情很复杂,说不上来是担忧还是什么别的。
旁边有人说:“先别想那么远了,咱们……不是还有事要那法师做吗?反正先搞咱们的事吧,别的都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嗯,对对,以后再说。”大家纷纷道。
拉维克左右看看:“对了,之前白熊找过我……他人呢?他肯定用得上这个法师。”
他的同伴说这就去找人。
很快,远处走来一个长发壮汉,壮汉和拉维克一样赤膊上身,皮肤苍白得犹如羊脂,头发、眉毛和睫毛都是极浅的奶白色。
正是因为外形,别人给他取了“白熊”的绰号。
术士打量了他一下:“你别光自己来,把东西也带来。”
白熊恍然点点头,又返回去找东西。
旁边有人凑近拉维克,轻声问:“万一那法师不同意怎么办?”
拉维克微微挑起嘴角:“他要面对的可是白熊。他一定会同意的。”
第19章 沉入混沌
酒后睡觉并不舒服。入睡虽快,睡眠却浅,很容易醒。
翻身时阿雷小醒了一下。身上不知何时盖了暖暖的毯子,屋里可能点了香薰,有薰衣草和松树的味道……很快他就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醒来。可能因为这次睡得沉,醒来后头脑明显变清爽了。
想到还有正事要干,阿雷赶紧爬起来。
望向门口,他吓了一跳。门口有个人盘腿而坐,不是拉维克,是个陌生人。
此人和拉维克一样赤膊上身,皮肤苍白如雪,头发的浅黄也趋近于白色。
阿雷并不害怕这种肤色,他知道有些人天生如此。问题是,此人不仅身形如巨兽般壮硕,表情也略显狰狞……看着真的有点可怕。
不知对方是谁,要干什么。阿雷大气都不敢出。
白皮肤的人先出声了:“你,是法师?”
阿雷应该回答“是”。他嘴动了,但怕到没说出声音来,只僵硬地点了点头。
“叫我白熊就行。”那人边说边靠近。
阿雷更加紧张了,手藏在毯子下面,放在法术材料袋上,脑子飞速运转,思考有没有能快速用出来的法术。
车厢做的小屋本来也没多大,白熊已经靠得非常近了。
这个距离下,他一抬手能碰到阿雷。
他伸手摸向腰带后面。那里好像挂着匕首……
“你要干什么!”阿雷声音微微发抖,“拉维克呢?那个术士,拉维克在哪……”
白熊眯着眼睛,露出笑容:“就是他让我来的。”
“什么?”阿雷慌得缩成一团。
白熊从腰带后面掏出一样东西不是匕首。
匕首上面还挂着腰包。他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微微反光的东西,递到阿雷面前。
看清那东西后,阿雷渐渐放松了下来。
简单来说,那是一副眼镜。
两枚棕黑色晶体薄片,用铜丝连接固定,铜丝内侧垫了软皮革,用来贴合面部并减少摩擦,两端有皮带,可以绑在头上,用针扣固定。
大型教院里常常有人戴眼镜,但不是这种,是更轻便、款式更优雅的类型,可以夹在鼻梁上或架在耳朵上,也可以单手拿着,只在需要时使用。
这位壮汉拿来的眼镜显然不一样,它需要牢牢绑在头上,一看就是为战士们准备的。
在普通人之中,眼镜并不常见。一般人很少需要戴眼镜,甚至很多人不知道能用透明物质调整视力。
白熊问:“这个坏了。你是法师,你能修好吗?”
阿雷看看眼镜,看看白熊。
白熊吸了吸鼻子,哀叹道:“没有这个我怎么办,日子怎么过下去……”
阿雷恍然大悟:天生白化的人视力比较差,而且畏光,所以需要这样带点颜色的特殊眼镜。
同时,他还迅速想明白了更多事情:白熊并不是“表情狰狞”,他只是视力不好,眼睛眉头总皱成一坨;白熊进屋后不断凑近,也不是因为他唐突失礼,而是因为他看不清面前的人。
意识到这些,阿雷不由有些愧疚。
“哪里坏了呢?给我看看……”阿雷接过眼镜。
深色镜片并不是涂墨水的玻璃,而是一种变色水晶,而且品质很好。这种材料并不常见,一般是用在奥法仪器零件上。
白熊说,这眼镜他在外面得到的。以前他给有钱人打工,雇主对他很满意,把眼镜赏给了他。
这幅眼镜不但能提升他的视力,还能根据光线强弱自行变色,能在阳光下保护他的眼睛,大幅度提高了他的生活品质。
进入地下城不久后,眼镜坏了,镜片不能自动变色了,一直维持着深色。
地下城里的灯火远远不如日光明亮,白熊戴着深色镜片,反而看不清东西了。他也可以不戴眼镜,但他视力差,不戴眼镜又看不清远处。
他找了很多人修眼镜,普通工匠说上面有附魔,修不了。
他又找了魔法物品商人,也就是拉维克。拉维克也不会修,但拉维克给他找来了法师。
阿雷不是专业修理魔法物品的。幸好眼镜上的小法术不难,他能修好。
但是……酒后不能施法,再小的法术也不能。
阿雷谨遵导师的教诲,即使导师已不在人世,他也不敢犯禁。
他解释了一下,说能修,但现在不行,他需要再恢复恢复。
白熊很通情达理,表示不着急,可以等等。
由眼镜的话题开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了起来。
没聊多久,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又有人掀开帘子钻了进来。
这次是个穿褐色袍子的男人,自称也是法师,但只学过一些低阶小法术。前不久白熊找他修眼镜,他没能修好,听说阿雷能修,他就想来看看阿雷,向阿雷请教一些问题。
阿雷对这种讨论法术的氛围毫无抵抗力。他拿出纸笔,开始讲解变色水晶的结构。
他们讲到一半,门帘又被掀开,出现了第四个人。
是个女孩,自称商人,她拿来一个比指南针多了些部件的小仪器,说是偶然得到的,想让法师看看是什么东西、具体怎么使用。
不久,第五个人出现了,是个发须全白的老人。
他拿来一捆古卷轴,上面的字谁也不认识。听说这里有很优秀的法师,他想拜托法师帮忙解读一下卷轴。
然后是第六个人,拿来了破损的侦测仪器,想找法师鉴定。
第七个人,自称中过诅咒,每年定期发作,今年的发作日期快到了,他听说这里有法师,想请法师帮忙看看。
第八个人,她说阿雷很像她失散多年的舅舅,想与阿雷详谈生平,看看有没有可能相认。
第九个人,想雇佣阿雷给他施展几个法术,而且要长期雇佣。
第十个人,来推销醒酒药的。
第十一个人,使用多年的冷焰火炬坏了,求阿雷帮她修理。
第十二个人,佩戴多年的防护项链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