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哪里可能没有，但我这里有。我会挑个干净的，尽量做熟一点，熟了再吃就不会掺进新的梦境了好么？”索尔思温柔的低声提议，像是在哄孩子。


    “新的梦境？”艾斯塔皱了皱眉非常不解，“到底是什么药？”


    “您不是见过么？”索尔思微微一笑，“就在花园里，赫罗侯爵那个吃剩的药壳。”


    明白了索尔思在说什么，艾斯塔后背一凉:“你是说用吃同类的方式恢复精神力？！”


    “别这么想，只是药而已。”索尔思还在安慰艾斯塔，语气越温和，艾斯塔的冷汗越顺着后脊梁往外冒。


    “以后不许再吃这种药了。”艾斯塔立刻板起脸制止，“抓了多少无辜虫族？都放了，有罪的该判刑判刑，以后谁都不许再吃。”


    听到艾斯塔这么不留余地的警告，索尔思顿了顿又眨眨眼:“可是……很多贵族接触不到您，他们恢复精神力的方式并不多，尤其是您病了的话……”


    “你想抗命？”艾斯塔没有听解释，直接打断了索尔思的话。


    “……遵命。”索尔思点头道。


    从床上爬起来，一瞬间艾斯塔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眨了眨眼又好了，就起床往外走。


    太荒唐了，竟然要吃同类恢复精神力。


    怎么可以这样？


    得找个高效的办法让他们恢复，不然仅凭明令禁止根本不起作用。


    揉了揉脸逼迫自己清醒，艾斯塔想起了伊芙临走前给他的那个芯片。


    掏出那个芯片，艾斯塔去书房打开了投屏。


    专业的歌唱家果然不一样，提出来的设想非常新颖，其中就有针对他最新进化的方案。


    既然虫母进行了发声腔的进化，那么这种进化很可能和振翅一样，有拟声的倾向。


    如果可以做到，推荐拟出雌性的声音，利用雌性在虫族社会中的特殊性，熟练之后甚至可以在两种性别中交替运用，拉开强烈的对比达到震撼人心的效果。


    终于闲下来的艾斯塔因为修养才有了大把的时间，这些天一有空就在音乐厅里练习，有了乐理基础的他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这天训练的时候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渐渐的眼前的一切开始难以分辨。


    可艾斯塔依然不想起身打开灯，就在这样的黑暗里摸索到琴键，指尖用力，按下几个音节，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前奏流淌过耳膜，振翅声缓缓跟上，和着乐声交织在一起。


    直到整首曲子响起高潮，艾斯塔才开口，发生腔熟练的震动，嗓音婉转清澈，前尘往事在心底一幕幕重演，像一场无法摆脱的梦，让前来的索尔思忍不住停下脚步，眯起眼睛静静听着。


    这场一个人的演奏，既有振翅声修饰，又清澈的恰到好处。索尔思一时忘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就这样迷醉在乐声里。


    一曲已经到尾声，还没等最后几个音节结束，从房顶上翻下来的阿什力迅速顶上枪膛，一把推开廊下的门厉声道:“出来！”


    侧目看过去，从院内高大的银杏树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一件深色的斗篷把他从头到脚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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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猜猜看是谁来了


    第235章


    “谁？！”阿什力后颈微微发凉，刚刚他听太入神了，一想到这个虫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他才发现就一身冷汗。


    那个身影微微低头，摘下兜帽，月光下溪水波光粼粼，映出塞西斯英俊沉稳的脸。


    这是艾斯塔第一次看见塞西斯这样偷偷摸摸的独自出现，印象中他每次出现，身后都跟着下属。


    再见这个雄虫，心里的一切不甘愤怒委屈纠缠在一起，交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裹在胸膛，这种难以呼吸的包裹感反而让他冷静下来。


    他没力气再和谁争论不休了，没有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没争论的必要了。


    “你来了。”艾斯塔收回手，他知道早晚还要再和这个雄虫见面。


    看见艾斯塔这样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塞西斯心头一颤。


    来之前，他也彷徨过，设想过见面之后的情形。


    原以为艾斯塔歇斯底里，起码也要跟他大闹一场，却没想到见面之后这样冷静。


    就好像……


    就好像对这一切有心里预期一样。


    似乎在艾斯塔心里，他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那样道貌岸然的一个人，发生的这些事是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塞西斯忍不住了，几步上前，阿什力就用枪口指住了他。


    “艾斯塔……我有话想对你说。”塞西斯的眼睛一直看着艾斯塔。


    “教皇日理万机，居然还有时间到这里来。”索尔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塞西斯。


    理都没理索尔思，塞西斯的眉目间带着忧郁，眼睛里只放得下艾斯塔:“我是来讲和的，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很严重了，我们商量一下，各退一步好不好？”


    这话说完，空气里一阵沉默，阿什力不敢松懈，用余光征求了艾斯塔的意见。


    听塞西斯这样说，艾斯塔想起伊芙临走前对他说过的话，拿到手里的也未必能是你的。


    “你们先去休息吧，他自己来这里，也不能对我怎么样。”艾斯塔开口了，索尔思点头行礼离开，阿什力也收起枪到了院外。


    划开廊下的门，塞西斯缓步进屋，很多话堵在心里，张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等了好久塞西斯也没有说话，他只好先开口。


    “如果你只是来炫耀胜利的喜悦，那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艾斯塔重新看向琴键，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塞西斯不说也无所谓，他去问谁都可以。


    “不是的。”塞西斯皱紧眉头解释，“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敌人，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希望有。”


    “是么。”艾斯塔收起乐谱，他不是不生气，而是没有力气再生气了。


    “别这样……”塞西斯止不住的心疼，上前想抱抱艾斯塔，他先一步从琴凳上站起来后退一步。


    感受到窗外阿什力蠢蠢欲动，塞西斯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刚刚的歌声影响了，没有再往前走，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真的没有恶意，艾斯塔我们停战吧，现在这样下去只能两败俱伤，你把手里的资本就这样白白耗空没有任何好处，没有资本你接下来怎么办？查尔斯又拿什么做保障？前线已经弹尽粮绝了，你非要逼死查尔斯不可，盟军打过来又怎么办？我们已经实验过了不是么？普蒂斯没有那么好对付，这个帝国不能没有查尔斯。”


    原本艾斯塔耐心已经耗尽了，刚想赶走塞西斯，就听见查尔斯弹尽粮绝了。


    侧头看着塞西斯，艾斯塔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一向高贵的塞西斯有了祈求的语气，“我保证，不再逼你恩赐谁，你也给贵族们一个接近你的机会，我们都冷静一下，别走绝路好么？”


    “我什么时候要逼死查尔斯了？”艾斯塔眉头紧锁不知道塞西斯在说什么。


    “中心区的贵族听说莱德蒙顿一死，立刻就停掉了军费，现在后勤保障已经亏空，这样下去查尔斯他们会被困死在前线的，这些事情难道你不知道么？”塞西斯的语气有些意外。


    “莱德蒙顿的死和军费有什么关系？”艾斯塔没有理会塞西斯的问题，注意力都在查尔斯身上。


    “果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军费原本是我和莱德蒙顿及其手下贵族各出一半，现在莱德蒙顿一死，贵族们纷纷倒戈，他手上的所有资产都成了抢夺目标，现在金融市场上已经打得翻天覆地，所有人都在囤积资金尽最大努力蚕食他留下的股权，怎么可能继续出军费？”塞西斯的额头上有细汗，“我们停战吧？好不好？这样下去会出大事的。”


    “你这样着急为什么不去说服他们？难道他们就不怕盟军打进来？”艾斯塔万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严重，竟然一把火烧到了前线。


    “艾斯塔我们清醒一点，这里是中心区！他们知道你和查尔斯的关系，知道你不可能放弃查尔斯，他们就是在等你来出全部军费，到时候你耗空资本更加薄弱他们才能蚕食得更快，在这样的利益面前他们怎么劝都不可能停手的。”塞西斯还在努力说服，“只要你答应我和他们暂时缓和关系，起码先度过这个难关，我就有利益筹码和他们谈判，不然万一普蒂斯打过来，查尔斯就成了牺牲品，他们会用查尔斯要挟你的。”


    这句话一出，艾斯塔忽然想起莱德蒙顿临终前的话……


    都是真的，一句也没有骗他。


    那个在战场上叱咤的元帅；


    那个不顾一切打进皇宫救他的英雄；


    那个他唯一能依靠的保护伞。


    有一天都会变成中心区博弈的筹码，多少虫族的生死，也比不过那一屋金灿灿的石头。


    “艾斯塔……”塞西斯深深地看着他，“不管谁和你说过什么，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但爱之外还有很多东西，我们没有办法厮守是我的错，但是不能就这样否认我爱你。”


    这个突然的告白让艾斯塔愣住了，他不知道塞西斯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一时间做不出什么反应，只能这样看着他。


    “莱德蒙顿爱你，他甚至不顾千万虫族的性命，就为了他的爱，他砸碎的是整个中心区的规则，这样的爱真的对么？难道谁最能不顾一切，就可以这样简单的排列出爱的多少么？”塞西斯仔细看着艾斯塔，企图说动他。


    “我爱你，丝毫不比莱德蒙顿差，愿意相信我么？”塞西斯上前牵住了艾斯塔的手，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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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是的没错就是塞西斯


    他还在追妻的路上做着努力


    大家呢？如果是你会接受塞西斯的讲和嘛


    第236章


    “对不起。”艾斯塔抽回手，“我理解你不能为了爱不顾一切，我也同样不能因为你的爱就把生杀大权交给你。”


    “艾斯塔，我怎么会想杀掉你呢？我们就各退一步不可以么？”塞西斯上前一步。


    抬头看着眼前的塞西斯，艾斯塔很认真的反问:“我退了，那我身后的这些和我从刀尖上滚过来的朋友们往哪儿站？”


    “现在收手，我保证他们不会有危险，可一旦事情这样发展下去，我也很难说他们是什么结果。”塞西斯说得很真诚，“我们各退一步对彼此都好。”


    “也许可以，但不是现在。”艾斯塔拒绝了塞西斯的提议，“很晚了，你快离开吧，让他们知道你来这里找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艾斯塔……你一个人怎么耗得过近乎整个中心区的贵族？查尔斯现在没办法保护你了！他已经成了你的累赘你明不明白？！盟军已经很近了，我们别拿前线的战士做实验好不好？”塞西斯一时着急，语气都变了。


    “在我眼里查尔斯他们从来不是试验品。”艾斯塔看了塞西斯一眼，“我会问清楚，你走吧。”


    塞西斯还想说什么，阿什力推门从外廊进来，平静的看着他。


    “……那好……”塞西斯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拿出那副从容镇定，“商量好就联系我，我会一直等你。”


    看着眼前的艾斯塔，同当年那个小雄虫恍如隔世，塞西斯忍下心里的异动，带回斗篷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一阵冷清，阿什力看了看艾斯塔，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你们瞒了我什么？”艾斯塔抬头看着阿什力，疲惫已经让他提不起力气了。


    纠结了一会儿，阿什力硬挤出来了三个字:“……没什么。”


    “索尔思。”艾斯塔点开手环发消息，“让他们都来见我。”


    不一会儿索尔思就进来了，看看旁边的阿什力，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也没办法问什么，扭头温声安抚艾斯塔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通知他们了么？”艾斯塔叹了口气站起身。


    “是，已经通知到了。”索尔思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