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抬头看看时间，已经凌晨，再有几个小时就该起床了。艾斯塔不太想再睡，就坐起身披了件衣服。


    “还是打扰你睡觉了，再躺一会，你现在需要保证睡眠时间。”伊西雷斯把艾斯塔塞回被子里拍了拍他道，“你的朋友们已经安顿好了，估计也是才睡下，就算你能起这么早，他们也在睡觉。”


    “克莱尔都跟你说了？”艾斯塔并不意外，他知道伊西雷斯一定会打听他今天的情况。


    “嗯，他说从没看见过你这样开心，要睡了还拉着他聊了很久，耗累了才睡着。”伊西雷斯轻轻拍着他，“是我不好，只忙着皇宫内外的事情，没有顾及到你。”


    “这么多事情靠你一个人，我尽量不给你找什么麻烦。”艾斯塔变换了一下姿势，盖好被子。


    “不是的……”伊西雷斯欲言又止，想了想又开口道，“你不是麻烦，是我做的不够好，没有照顾好你的感受，今天开完会之后我越想越不放心，我好像做的很差劲……那天我不是故意那么大声，只是着急了……”


    “谁也做不到什么都会做，不要有那么大压力。”艾斯塔窝回床上。


    伊西雷斯顺势躺下，轻轻揽着艾斯塔的背拢向自己，侧过脸缓缓靠近……


    这个举动有些突然，艾斯塔一下子从床上直起背，脱离了伊西雷斯手臂的掌控，不知道他怎么了，忽然要这样做。


    “看……”伊西雷斯躺在床上仰视着直起身体的艾斯塔，“你说着不怪我，理解我，实际上心里已经和我划开界限了，不是么？”


    听见伊西雷斯这样说，艾斯塔皱了皱眉头道：“你不是累了么？累了还不睡？”


    “我实在睡不下。”伊西雷斯就这样躺在床上看着艾斯塔，“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怕你觉得我是个外人，怕有谁把我从你心里一步一步挤出去，我已经丢了很多，再不能失去了。”


    “你要我没事不去烦你，我照做了，有事我也会尽量自己处理，你还想怎么样？”艾斯塔觉得伊西雷斯似乎是来找茬的，找他不行，不找他还说自己要边缘化他。


    “不是的。”伊西雷斯从床上坐起来心慌的解释着，“我没有觉得你烦，是我那天被事情绕昏头了，看见你突然过来情急害怕才口不择言的，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排斥我，有事可以跟我说，我会好好解决。”


    “知道了。”艾斯塔趴回床上，他不是一点脾气没有，但是伊西雷斯都道歉了他还能说什么？现在这种情况，维持现状负荷就已经很大，不能再给任何一个加码了。


    “那我可以要一个吻么？”伊西雷斯附在那个被子的小鼓包上轻轻商量。


    裹紧被子，艾斯塔没有动，装听不到，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没想到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等艾斯塔再醒过来，天色大亮，伊西雷斯已经走了，克莱尔告诉他伊西雷斯走前再三叮嘱有事向他通报。


    算了，小事而已，艾斯塔也没往心里放。


    洗漱打点好自己，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要跑出去找兰斯他们玩。克莱尔几次想让艾斯塔等等，至少吃过早饭再去，但最后还是没拗过艾斯塔，只好穿上外套带他一起去教习处。


    到了教习馆，正值下课，许多学生来来往往，身姿挺拔举止优雅，穿过走廊来到封闭的后院，就看见一堆人聚在一起喝啤酒打牌，书扔的遍地都是，热闹的艾斯塔都插不进去话。


    微微蹙了蹙眉，克莱尔点开手环道：“我问问谁负责的。”


    “算了算了……他们下了课是这样的……”艾斯塔太知道他们了，仗打了那么多年，物价飞涨，酒，粮食类似这种生活物资更是用令人咋舌的高价限量购买的，一但逮到这种不花钱随便吃的机会，那场面一定不会很好看……


    贵族当然不知道这些，虽然他不爱喝酒，但是刚进中心学院贵族区自助食堂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还没来得及跟克莱尔解释，艾斯塔一抬头看见，教习处的二层露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简洁的衬衫在他身上也能穿出高贵的气度，此时正拿着文件含笑看着他。


    “真是没个正形。”兰斯边埋怨边走到露台边，看见艾斯塔眼睛一亮，“这么早就到了，上来啊艾斯塔。”


    犹豫了一下，艾斯塔看看旁边的塞西斯，但现在只有兰斯还能聊天，思索了一下还是从边廊上去了。


    教习处的办公室略显简陋，兰斯拉过艾斯塔道:“这些日子要上课，那群家伙都不用心，没有一科能听懂的，还要等段时间才能从这里出去，我下个月一定拿到全科合格去中庭陪你，晒一晒这群家伙。”


    “不着急，我也可以来找你们。”艾斯塔笑了笑。


    “时间一长这里的学生就会发现你的身份，为了避免有什么意外，还是少出来，不然伊西雷斯要受教会处分。”塞西斯递给艾斯塔一杯酸酸甜甜的饮料道。


    提到伊西雷斯，艾斯塔顿了一下，这么一说也有可能，自己如果不慎出点什么岔子，伊西雷斯那里肯定要多出很多事情来，因为渎职被教会罚也不是没可能。


    这样想艾斯塔就不说话了，原以为可以肆无忌惮的跟朋友们一起玩，这盆冷水却浇偏了他的预期。


    “不要不开心，再等等，他们很快就能去中庭了。昨天伊西雷斯连夜把他们搬进教习处，这么着急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没因为这些事起矛盾吧？”塞西斯顺了顺艾斯塔的头发。


    第206章


    “没……没有矛盾。”艾斯塔摇摇头，不想把这点小事透露给塞西斯。


    兰斯在一旁道:“艾斯塔你根本不会撒谎，跟我就别装了，昨天那个家伙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算不上欺负……”艾斯塔对兰斯没有防备，一句话就说漏了。


    “那是因为什么？艾斯塔在顾及着什么不来这里找我们？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我去找他理论。”兰斯打抱不平一样的说道。


    “我……”艾斯塔欲言又止，有些不想说出口。


    “兰斯，皇宫里没有那么简单，不要探听不该知道的。”塞西斯侧目警告了一下兰斯。


    闻言，兰斯看了看塞西斯，又看看艾斯塔:“我没有恶意艾斯塔，我可以不打听你们之间发生的来龙去脉，但是谁欺负你了，怎么欺负得你？这总可以告诉我吧？我们在d星云做了那么久的朋友，以前那些雄虫找你麻烦的时候，不都是我们一起解决的么？连这也要瞒我？”


    “没有，不是瞒你……”在d星云的时候，兰斯这个朋友从小玩到大，一直对他很好，他没赚到钱又不想跟父亲开口的时候，兰斯总能及时看出他的窘迫伸手帮他。


    不仅如此，在d星云沦陷的时候，船票和物价都在飞涨，兰斯二话没说救了他一命，这些，艾斯塔都记着。


    “那是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我不怕他什么公爵，难道教皇在这里，还怕一个公爵的失职么？”兰斯义愤填膺道。


    “不是……”艾斯塔被逼的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道，“伊西雷斯是太忙了，那天有些语气不好而已，也已经跟我道歉了，没事了。”


    闻言，兰斯眉毛一拧道:“怎么？他还敢给虫母脸色看？！”


    “不……不是……”艾斯塔想解释，但兰斯对此似乎很生气。


    “兰斯。”塞西斯淡淡地开口道，“课间休息要结束了，你先去上课。”


    看了看塞西斯，兰斯深吸一口气朝艾斯塔道:“那我先去上课了，下课再找你玩。”


    “嗯。”艾斯塔点点头，还好，塞西斯一句话让兰斯冷静下来了。


    轻轻朝艾斯塔伸手，塞西斯礼貌的牵着他坐下，沉着从容的说道:“其实伊西雷斯这个孩子，有眼界，有能力，可以说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与此同时，年龄也限制了他的认知，缺少经验和历练。皇宫里到处都是能和他母亲比肩的贵族，他从一个优秀一些的学生，议会上仅有资格旁听的伯爵，一夜之间能让许多原来说不上话的贵族都来示好，心态一定是会有些不同的。”


    “这不是只有他一个年轻雄虫所面临的问题，他和你一样，也需要适应。”塞西斯缓缓续满茶汤，“但艾斯塔做的比他要优秀，没有因为权力的膨胀迷失自我，更没有因他失控的心态和情绪失去理智，你还是你。所以，你手中的这架天平就还是平衡的。”


    嗯？塞西斯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艾斯塔歪了歪头有些想不通，也没敢贸然说什么。


    “这就是你的优势，莱德蒙顿雷厉风行的作风固然能让许多贵族对他毕恭毕敬，但那种尊敬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信服。”塞西斯的语调很慢，“你似乎天生就有令人信服的能力，能从全局出发，理性的找到最优选择，没有只图一时之快就处理伊西雷斯。这样一来你承担的无非是几句话的得失，却用这一件事就能让伊西雷斯从此对你唯命是从，这才是为君之道。”


    “你是打算教我么？”艾斯塔看着塞西斯道，“可是我做不到你那样的理智。”


    味道开始不对劲，塞西斯识趣的转移了话题：“要去看看他们上课么？”


    看了看窗外，原来热闹的广场已经空无一人，看来高瑞他们早就去上课了。


    “好。”艾斯塔也很想看看他们的课是不是和自己的不同。


    和塞西斯相伴从电梯到了顶层，艾斯塔看着一间间宽敞教室，其中人最少的一个教室里汇聚着他的朋友们……


    “把腰挺直！捡钱呢？！”


    “站起来！别左顾右盼！这很难么？”


    “脚还舍不得离地嘛？！”


    教授看上去年纪不小了，可能是从没教过这么离谱的学生，吼得满脸崩溃，还在努力维持最后的体面。


    高瑞西蒙还好，只不过搞些小动作，被抓到也听话一些，可他d学院的教授明显上课前又喝多了，走直线都成问题……


    “好像……没有兰斯？”看着这群形态各异仿若妖魔鬼怪一样的朋友，艾斯塔冷汗直流，恐怕这教习处从开课都没遇见过这么刺头的学生，这什么时候能毕业？


    “嗯，兰斯在楼下，形体课已经合格了。”塞西斯很镇定，看见这种场面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去看看么？”


    “好。”艾斯塔点点头跟塞西斯去楼下，越往下走，课程越复杂，人也越多，教室里的设备也越繁复，从日常生活、礼仪音乐、生理保健再到医疗知识一应俱全，看得艾斯塔满头是汗。


    这样看来，裁掉的侍官一时半会还真的很难全都换成自己人，伊西雷斯面临的问题也的确艰巨。


    艾斯塔就在倒数第三层看见了兰斯，兰斯正在学泡茶，教授在一排排茶台边走边念念有词着温度，茶叶，产地，特性，背在身后的手还拿着一根教棍，有失误就被一棍子掀翻茶盘，茶水倾倒四处飞溅，重新再来。


    “这都要学会么？”艾斯塔扭头看了看塞西斯，不可思议的问他。


    “侍官分等级，每一级需要通过的课程也不同，对于兰斯他们来说，只要全科合格到礼仪课这一级，能拿到进中庭的资格就可以了。”塞西斯笑着解释道。


    “那你也学过这些么？”艾斯塔歪了歪头看着塞西斯。


    “教皇比他们的课程还要复杂，这些同样一个也跑不掉。”塞西斯也回看艾斯塔，眼睛里都是温柔。


    眼神相撞的瞬间，艾斯塔明显感觉心跳快了一拍，立刻回避了这个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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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最近日子过得有点难受……


    反复卡文，


    目前还在吃老本保持更新


    别急容我捋一捋


    第207章


    “他们去上课了，不如先去吃点东西？”克莱尔在旁边一直很沉默，看没有下一步打算了才提议道。


    “没给他准备早餐？”塞西斯皱了皱眉看向克莱尔。


    “我想早点来看看，不怪克莱尔。”见塞西斯心生不满，艾斯塔及时开口道。


    “那想在这里吃，还是回中庭？”塞西斯耐心询问艾斯塔的想法。


    艾斯塔还是想等他们下课，就在教习处塞西斯的办公室里吃了早饭。


    谁承想，他吃饱了也困了，勺子还没放下就频频眯眼，最后实在撑不住，从餐桌上下来就靠着沙发睡着了。


    伸手拨开艾斯塔额前的碎发，塞西斯附身轻轻在耳边嗅了嗅，温声问道:“这里凉，去休息室里睡好不好？”


    这种暧昧的距离如果在艾斯塔清醒的时候一定会有所戒备，但是昨晚他没有睡好，现在吃完早餐困劲直顶天灵盖。


    加上艾斯塔现在正是嗜睡的时候，实在撑不住就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声。


    有力的臂膀给了艾斯塔一个更温暖更舒适的支撑点，紧接着膝弯就被结实的手臂搂紧，胸膛和他的身侧紧紧熨帖在一起，稳稳地抱起了他的身体。


    这种严密的包裹给足了他安全感，高等雄虫散发出的味道，给他一种整个人都缩在一个强大避风港里的错觉，眼看就要睡着了，身体被放进一个软软的被团子里。


    那个有力的臂膀即使放下他了也没有离开，换了一个角度节奏缓慢的拍哄着他。


    看着艾斯塔睡得人事不省，塞西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和小脑袋，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都化了。


    能离自己这么近，而且还可以老老实实睡上一觉，实在是机会难得。


    往常见到他除了戒备还是戒备，离得太近还会被艾斯塔攻击。


    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自己是艾斯塔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