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边狼狈的擦着眼泪一边吃他的午餐，他觉得自己以后日子恐怕会更难过，其实虫族可以一个月不进食仍然活着，说起来他反刍期的时候更是五个月没怎么好好吃饭。


    死不了，就要承受活着的饥饿和痛苦。


    而且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频繁振翅的消耗，他越来越容易饿，有时候还没到午饭时间就已经空了。


    正狼狈吃着午饭的时候，餐厅的门被“哐啷”一声大力推开了。


    这一声吓了艾斯塔一跳，立马抬头去看，门口是一个他万万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莱德霍曼！ ？


    站在门口的莱德霍曼巡视了一圈餐厅，发现餐厅里只有一个可怜兮兮的小雄虫在偷吃餐桌上的食物，他才没心情管这种闲事，几步上前敲了敲桌子，语气极为不耐烦的问道：“虫母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重逢让艾斯塔愣在了原地，又被一声敲桌子吓了一跳，立马放下餐具，抽出一张纸巾擦着嘴站起来。


    巡视了一圈，周围一个侍奉的侍官都没有，看来是虫母已经离开了，莱德霍曼的表情极为不好看，侧目看向艾斯塔道：“你……是新来的侍官？虫母去哪儿了？”


    还没等艾斯塔说话，莱德霍曼已经眯起了眼睛：“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说罢一闪身就到了艾斯塔身后，速度之快连眼睛都没有跟上。


    “说，你是谁。”莱德霍曼铸铁一样的手掐着艾斯塔的后脖领。


    这样的距离下艾斯塔才懵得感觉到，莱德霍曼武力值和等级都不是一般的高，几乎能和勃朗特看齐，但是莱德霍曼太年轻了，恐怕经过训练能和查尔斯不相上下。


    “咖啡店……”并不想吃这个眼前亏，可是衣领被莱德霍曼抓紧，艾斯塔只能费力的说道，“我们在咖啡店见过。”


    “原来是你，赫罗的仆虫？你怎么进来的？就是赫罗还活着他也进不来这里。”莱德霍曼微微蹙眉，细细打量起艾斯塔。


    上下一巡视，莱德霍曼又发现了一个非常可疑的东西，这个小雄虫手上带着一块红色宝石。


    要是一般的宝石，他看都不看一眼，更别提记住了，但这块不一样。


    曾经，那块宝石曾经差点给自己惹祸，而现在它应该在死去的赫罗蒂娜手里，也就是说，这个小雄虫很可能和赫罗的离奇死亡有关！


    “这个哪儿来的？！”一把抓起艾斯塔的手腕，粗鲁的扯走了曾经父亲的遗物，莱德霍曼大声呵斥道，“你和赫罗到底什么关系？！”


    “我……”艾斯塔刚想解释，门口快步走进来一个侍官，艾斯塔认得那个侍官，他就是前些天问自己喜欢吃那个菜，还说下次多给自己准备几个的那个雄虫。


    “霍曼少爷，请您放开虫母。”侍官毫不废话，从莱德霍曼手里救下了艾斯塔。


    “你说什么？！他是虫母？”莱德霍曼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艾斯塔，脑子里的信息开始丝丝缕缕连成片。


    吵闹声陆陆续续引来了许多人，莱德蒙顿第一个赶到，看见霍曼的一瞬间眉头就皱起来了：“谁让你来这里的？”


    “父……父亲……”莱德霍曼还来不及想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压过来，去而复返的埃利斯一脸不耐的皱着眉头，等艾斯塔看清身后跟来的人时，立刻愣住了。


    跟着埃利斯来的一群侍官中，伊西雷斯就这样醒目的站在人群中，看见他，伊西雷斯的眼神就一直在自己身上。


    艾斯塔看不太懂现在的伊西雷斯，但他觉察到，伊西雷斯见到他并不意外，就好像是专为见他而来的一样。


    “父亲，凭什么司教都可以来见虫母，而我不行？”霍曼和莱德蒙顿的矛盾首先爆发了。


    “虫母？你应该叫母亲。”莱德蒙顿面色阴沉极了，“你年纪轻轻，既没有精神损伤又不够爵位官职，凭什么来见你母亲？”


    第155章


    有生以来，艾斯塔都没想过以这种方式多一个孩子，他也不是很想听别人喊他妈……


    当然看莱德霍曼的应激程度，应该也不是很想叫……


    “父亲你开什么玩笑？！他比我还小！”莱德霍曼满脸涨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得。


    “主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就连教会法令都规定，虫母新生即不再与过去血缘相连。我们还坚持些什么呢？”也不知道亨利什么时候来的，笑眯眯的在一旁帮腔。


    “就说一定有什么猫腻，霍曼是你领进来的？”埃利斯眯起眼睛看向亨利。


    “什么叫我领进来的？霍曼少爷打算应征宫中侍卫，来熟悉熟悉环境的。”亨利笑的一副有备而来的样子，显然都提前准备好了。


    还没等埃利斯说话，莱德蒙顿先瞪了霍曼一眼:“你要干什么！？”


    “皇宫在招侍卫官，我各方面都符合要求，是来应征的。”霍曼干脆扬扬下巴承认下来。


    “你给我老老实实上学去！什么时候了？你都快毕业了，来这儿做侍卫？”莱德蒙顿当场就给否决了，连犹豫都没有。


    “我早就说过！我不爱学文史！我不想背书不想考试！我想拿起枪上战场！父亲你相信我！我能做好！”霍曼也急了，父子俩甚至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当着众人的面就吵起来了。


    “我告诉过你了，好好考试，顺利毕业之后进议会，这才是你应该考虑的！”莱德蒙顿气势汹汹的下达命令。


    “你不相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如果我能在军事学院某个学科拿第一呢？是不是比在这里碌碌无为要好的多？”霍曼不想在众人面前掉份，尤其是连虫母都在现场，执意要争个高低。


    这个说法让莱德蒙顿直运气:“你以为世界是围着你转的么？多少将领在前线战死连尸首都找不到？！你以为在军事学院拿个名次就了不起了？子弹就会绕着你飞么？你头脑简单到这个程度，真以为打仗是只靠蛮力就能取胜的么？！”


    作为旁观者，就连艾斯塔都感觉到了莱德蒙顿对上他这个儿子就不太一样了，没有了以往的从容镇定。


    可能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生怕他出什么意外，但显然霍曼不能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


    作为从普通人家里出来的艾斯塔，如果单论眼前这对父子争论的这件事情，其实从心底里是同意莱德蒙顿的说法的。


    他经历过战争，失去过一切，知道现实的残酷，如果那个时候有个人告诉自己，他把后半辈子的工作生活给自己安排好，接下来他就按部就班的上班过日子自食其力就可以了，那艾斯塔只会欢天喜地的表示感谢，然后用尽全力适应这个安稳的工作。


    但偏偏拥有的不是珍惜的，当然也不可否认霍曼的实力不容小觑，可就连查尔斯那样优秀的元帅都逃不过悲剧的下场，一个孩子上了战场又能怎么样呢？


    更不要说军权一直控制在塞西斯手里，莱德蒙顿又这样喜欢这个儿子，那不相当于递了个人质在塞西斯那儿么？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莱德蒙顿确实是对这个儿子没得说，恐怕真是从小呵护到大的，以至于霍曼的视角里可以目空一切，单纯的觉得这个世界就等一个千载难逢的自己了，凭他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我……”霍曼还想说点什么，被身后的伊西雷斯伸手拍了一下。


    “现在，回家！好好准备你的考试！”莱德蒙顿也没有给霍曼再辩解的机会，直接下达了命令。


    低头轻轻一笑，亨利隔岸观完了火，笑眯眯的说道：“那我送霍曼少爷。”


    “亨利，我有话跟你说。”埃利斯立刻打断了亨利想要逃跑的念头，面色不善的说道。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莱德蒙顿的脸色也很差：“都来会议室，让乔希和沃克也到场。”


    下达完指令，侍者都动了起来，艾斯塔一看没自己什么事了，瞄了一眼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伊西雷斯。


    他看见伊西雷斯眼神轻轻朝寝殿的方向一动，立马明白了，什么也没说默不作声的往回走。


    存在感最低的伊西雷斯就这样跟着艾斯塔身后的侍者，理所应当的一起往寝殿走。


    就当艾斯塔雀跃的认为终于能和外面联系问问情况的时候，往相反方向走的埃利斯忽然顿住脚步，转身扬声开口：“那是个什么人？怎么跟着虫母走了？”


    这话一说艾斯塔心头一紧，回头去看伊西雷斯。


    伸手不着痕迹的握了一下艾斯塔，伊西雷斯温和的微笑有礼道：“失礼了，我是霍曼伯爵的同窗伊西雷斯，既然各位都有重要事情参议，那就由我来送一送虫母。”


    “用不着，这么多侍官在这里，你还是和霍曼少爷一起离开。”埃利斯说话非常强硬，语气里都带着不容置疑。


    眼看就唾手可得的希望被埃利斯掐灭，艾斯塔忍不住想上前一步理论，却被伊西雷斯悄悄拽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的微笑道：“遵命。”


    “你就是伊西霍尔的小儿子？”莱德蒙顿忽然开口询问道。


    “能让主教记住真是我的荣幸，是的，母亲就是伊西霍尔公爵。”伊西雷斯笑的很有礼貌，举手投足间谈吐有度，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礼仪标杆。


    “听说你封了公爵？在你的哥哥姐姐们之前？谁签的施恩令？”莱德蒙顿一问就问到了关键点上，这个问题一下让艾斯塔后背蒙了一层汗。


    伊西雷斯不慌不忙的一笑，从容的回答道：“是，怪不得母亲常说主教的记忆力很好。我是教皇签署的施恩令，可是签完就没有了下文，直到现在也没有内阁的任职书，可能是介意我母亲长期同亨利司教合作，也可能是知道了那块红宝石我没有交给教皇，而是交给了霍曼少爷。”


    “什么红宝石？”莱德蒙顿皱起眉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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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在码存稿……


    接下来要进入剧情关键期了，没有存稿容易出bug


    所以下周……有可能只有一更……


    我尽量！


    第156章


    这样一问伊西雷斯笑了笑，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莱德霍曼立马解释道：“哦，之前发现市面上有一块红宝石，是以前虫母养父的遗物，当时为了安抚虫母就买下来，后来霍曼少爷发现听说宝石曾经是d星云的东西，觉得事关重大，学生就交还了。”


    扭头看了自己的儿子莱德霍曼一眼，莱德蒙顿问道：“是这样么？”


    “是，赫罗蒂那做的中间人。”面对曾经荒唐的错误莱德霍曼哪里敢多说，一口承认下来，把手里从艾斯塔那里抢来的红宝石手链递给了莱德蒙顿。


    那一层白毛汗凉在了后背上，艾斯塔头一次发现话竟然还能这样说，两句话把所有人都择成是好人了，麻烦又丝毫沾不到他身上。


    “这不是虫母手上的么？乔希说是塞西斯送的。”埃利斯立刻认出了那个手链，扭头问向伊西雷斯。


    “原来如此……”伊西雷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赫罗伯爵离奇死亡……这么看来竟然是教皇……那就难怪教皇如此针对我了，恐怕赫罗公爵死前什么都交待了。”


    “那既然这样，你早就发现了虫母的身份，为什么没有上报？而且最后据说是你把消息透漏给了塞西斯。”埃利斯也丝毫不废话，句句问的都是要命的话。


    眼神落寞了一瞬，也不知道伊西雷斯是真的假的，一副忧伤的样子强颜欢笑道：“我的确隐瞒了部分真相，但当时寝室里不光有我，还有雷切奥卡。唯一不同的是，雷切家族可是教皇的老部下。而我在中间什么都不敢说得原因，也正是如此，况且当时艾斯塔……哦不，是虫母，很胆小容易受惊吓，更不同意我把这件事情公布，学生一直觉得，虫母世代都生活在中心区，以后更不是简单的一朝一夕的相处，能让虫母心甘情愿留下来不是更好么？可惜，我还没有成功做到让艾斯塔心甘情愿，就被雷切奥卡发现了。”


    “这么说，真正把虫母的消息报告给塞西斯的，是雷切家的那个孩子？”埃利斯微微挑眉。


    “现在看来，如果是教皇为了讨艾斯塔欢心把遗物重新送还了，那雷切奥卡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伯爵能致死赫罗就不奇怪了。”伊西雷斯好像没有回答埃利斯的问题，却把整个故事用另一种口径讲圆了，要不是艾斯塔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他听着都要信了。


    最关键的是，伊西雷斯的话说的真真假假，雷切奥卡确实很早前就在跟踪调查自己，最后参与抓捕时也全程在场，而现在雷切奥卡更是已经送去边境打仗了，和死无对证没有什么区别。


    一切都完美的得到了解释，离谱的是艾斯塔这个知道全部真相的人竟然也抓不到伊西雷斯话里颠倒是非的谎言，只用部分隐瞒就改写了整个故事，还能用事实加以佐证自己的说法。


    那一刻艾斯塔真的放弃了想要骗过这些雄虫的想法，和这种老练比起来，他嫩的简直不是一点半点，这是他一辈子也学不会的，他还想骗谁？


    “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给虫母做伴读，但是记住你自己的身份，要是失了分寸你就再也见不到虫母了。”莱德蒙顿一句话下了命令。


    这样一听埃利斯立刻说话了：“主教，这不合适……”


    “怎么？你还怕这样一个毛孩子？”莱德蒙顿打断了埃利斯的话扭头看了一眼，转头朝和艾斯塔相反的方向走了，边走边说道，“快些叫他们来开会，一会儿下午的议会就开始了。”


    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埃利斯还是扭头走了，毕竟有些话当着虫母不好说，一会儿开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起解决了也好。


    看他们走了，艾斯塔立马看了伊西雷斯一眼，刚想开口就被伊西雷斯微笑的问了一句：“虫母累了么？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这样官方的话分明就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放松警惕，艾斯塔立刻警觉起来，点点头也不敢说话，乖乖跟着回去了。


    回到卧室，艾斯塔支开了所有侍官，门“咔哒”一声关上之后，伊西雷斯抬手示意艾斯塔不要说话，轻轻走到门边凝神听了一会儿，才快步回到艾斯塔身边，拉着他去了休息室。


    “一直没有办法见你我都要急死了，这些天你这里出什么事了？我听塞西斯说你过得不好？”伊西雷斯握住了艾斯塔的胳膊，紧张的看着他。


    原本心里有很多话想说，终于可以一吐为快的时候，要说的话却全都挤在了喉咙，结果就是那个也没说出来，眼泪却先盈满了眼眶。


    “你……怎么进来的？这样贸然进来不危险么？”长久以来的压迫让艾斯塔一时说不出口，只好先问伊西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