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3个月前 作者: 迟瑞
这在海底没什么存在的意义,没人能看见你在海底的泪流满面。
在章鱼大王的认知里,流泪代表一种脆弱,一种无奈改变现状的脆弱。人会因为手被烫伤了痛得流泪,也会因为生活的焦虑压抑流泪,或者因为朋友的难以相见流泪。
他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并非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怕沉溺在这种情绪中,无法处理现在的情况。
然后豆大的水珠却和他作对,从眼角滚落。
季安景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下意识快速伸手,接住。
手心微微濡湿。
季安景递上纸巾。
“那边的小林子没人,你要去那里静静吗?”
黑发alpha抬眼望着他。
“哭的话也没有关系的。”
季学长似乎想要抬手拭去黑发alpha眼角的泪水,在指尖就要触碰皮肤的时候,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收回。
第131章 修复
黎川的消息很快,不过两三分钟,就将经理的个人信息发到了温彦手机。
赵从瑾,原名赵瑾。男性alpha,31岁,未婚配,父母早亡,无直系亲属。
联系电话:xxxx
家庭住址:联邦西街民进路51弄4幢2单元xxx
后面还附有几页的从业经历,绩效成果等等。
短短几页纸就把这个人的一生概括了。
黎川对着还没挂断的电话,“既然是我们公司的人,又没有亲属,就由我们来处理吧。你在哪?我现在就来找你。”
温彦报了位置。
据说人类死亡时,有很盛大的仪式。要请所有的亲朋好友,做一场郑重的告别。
工作人员来登记信息。温彦告知了黎川发来的所有内容,就安静地坐在经理旁边。
他突然想起什么,伸出手,翻了翻经理左上衣的口袋。
章鱼大王对死人并没什么恐惧,这是他失去生命的朋友,并非什么可怕的东西。
果然翻出个黑色的钱包。经理曾说是他的私房钱,命根子,就算丢了人也不能丢了这个钱包。
可黎川说经理并未婚配,哪里来的私房钱一说。
钱包薄薄的,温彦拉开拉链,发现是个金属的徽章。外表看起来很是眼熟,像在哪见过。
应该是从神会某个派的,温彦记得曾经在夜色撞见过他们集会,经理是其中之一也并不奇怪。
经理没说,他也就没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温彦抚摸了一下徽章,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从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纸条慢慢飞到他脚边。温彦愣了一下,快速捡起。
是红笔写的小字,“如果我死了,务必阻止季永钦。”
温彦一时间僵住。
压抑的难受转而为火花,掉进干枯的柴草中,即刻便可燎原。
“怎么了?”季安景走过来。
温彦的心跳漏了一拍,险些把纸条掉落。他攥紧了手中的纸条,抬头看季学长。
对方关切地回视着。
“没什么。”黑发alpha睫毛垂下,神色慢慢地冷下来。
季安景觉得哪里不对,想要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我想出去一趟。你帮我照看着这里,好吗?”
季安景自然应好。
温彦走出一长段路,才想起来回头看季安景。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半边的面具也并不影响一身温和的气场。他也在看温彦的背影,见温彦转身,招了招手,示意他放心去。
黑发alpha回过神,眸中光点闪烁。
按照黎川给的个人信息,温彦很轻易地找到了经理的家。离西街不远,外表看去小而温馨。
四下午人。触手攀上把手,轻轻一拧,锁芯应声而断。
屋里很是干净整洁。大厅的窗户没关,挂在窗边的风铃还随着风慢慢摇摆。
厨房的锅里还留了炖好的汤,只是已经冷了。
仿佛能看到经理下了班后,在房子里忙碌的场景。章鱼大王大概理解了人类的“音容笑貌”这个词。
他移开视线。
章鱼记性很好。温彦记得那些出现在殡仪馆里的人,或者说尸体,跟在夜色遇到的从神会的人几乎是一比一复刻。
虽然当时他们戴了面罩,但小章鱼记人一般不看脸。
工作人员说他们是团建出来遇到了车祸。或许是从神会某个派的某个活动。
经理有记日记的习惯。
是某天章鱼大王在人类观察笔记上写写画画,被经理看见后聊到的。
温彦当时问日记能给别人看吗,经理想想说,那是秘密,除非不得已的时候。
温彦仔细搜索着整个房间。没什么捷径,只是因为八只触手同时办公,效率比人高些。
在摸到卧室的枕头附近时,触手轻轻敲击床头柜,听到了清脆的空响。
触手停住一瞬,又忽地使力。没必要找机关在哪,触手直接将床头柜破了个大洞。
里面果然躺着个本子,没有密码锁,就是普通的横线本。
温彦没有犹豫,上前拿起日记就准备看。
季永钦皱紧眉头,“你说什么?他和小景去了殡仪馆?”
“就是那些,您昨天让处理掉的从神会的人。”下属低埋着头。
季永钦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僵硬在原地。
向来温文尔雅的政客终于无法保持自己的假面,几乎是咬牙切齿。
他突然发作,狠狠踹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与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还不解气,又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往地上砸。
烟灰缸擦着下属的额角而过,立刻流出血痕。下属却不敢动弹,只是低垂着头,等待吩咐。
事实上他也从未见过季先生这样情绪外泄的时刻。往常哪怕有什么事没有按照季先生预料走,对方也只是会指尖敲击桌面,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思索一阵,给出新的指示。
然而今天,季先生看上去很生气。
完全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甚至不愿意去想解决办法的地步。
几乎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季永钦终于停手,深深地叹气。
“真是巧啊。”
他说这话时,眼神之阴冷,让人怀疑看到了最是剧毒的蛇,不敢靠近分毫。
下属也不敢说话,继续沉默着。
“你看,老天还是很公平的。不会给一个坏人好结局,”季永钦嗤笑了声,似乎在自嘲。
下属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只好斗胆回了一句,“我们的胜败并未有定数,您为何认为是坏结局?”
季永钦不说话了。
他一遍一遍抚摸着手腕上的串珠,像是在排解某种焦虑。
串珠却在下一刻毫无征兆地崩开弹绳,碎了一地。
季永钦愣一下,觉得有些滑稽了。
“他一定会知道的,”季永钦停顿片刻,“没必要抱着可笑的幻想了,就这样吧。告诉所有人,现在,立刻,启动二号行动。”
说这话的同时,季永钦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瞥了眼抽屉里的一角。
因为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们的关系就再也没有可能回到从前了,无论他是输是赢。
可惜季永钦从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个性。就算是孽缘,就算那个人不愿意,就算最终是恨,季永钦也不会让他离开自己。
他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的,像很多年前那样,只有彼此。
下属知道对方说出这句话,背后预示着多大的意义。他深呼吸一口,恭敬道,“是,总统先生。”
走出房门的时候,下属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依旧清亮的天空,正是下午,人们或忙碌或平静地等待着晚餐。
但这个世界暗藏着肮脏、丑陋。它等待着被更高级的文明修复。
过程中的一些小小牺牲,并不会影响结局的美好。他们坚信着这一点。
第132章 囚禁
日记本很厚,温彦快速翻到最近的几天,从后往前看。
买菜开销、通勤开销、小费收入、工资收入……
大多是些无关的信息。
他随意往前翻到某一页,按着时间顺序仔细往后看。
12月28日
开销52联邦币,收入180联邦币
今天小温要离职,该怎么跟沈院长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