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个月前 作者: 迟瑞
“请问,你知道a班怎么走吗?”
从门外传来的声音,跟他们说的一样。并不低沉,很好听,会让人想到海洋深处的奇妙旋律。
楚念风不知为何咳了一声,“a班吗……呃……”
他很少来上课,根本就不知道新生的a班该怎么走。
“其实我每天都会来上课的,真的,只是不常看班牌……要不我跟你一起找一下?”
温彦看楚念风一眼,在心底摇头。
这个人类,不好闻。
他扫视了一圈教室,发现后面站着的和角落里不知道为什么蹲在书桌里的都难闻,只有讲台处的人类稍微好闻一点。
温彦坚定地摇头,指了指讲台上那个人,“她帮我找,可以吗?”
楚念风立刻僵住。
看楚念风半天没说话,温彦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问话方式。
难道刚才说的话不符合人类的礼貌规定?可明明已经已经加上“可以吗”三个字了。
温彦一紧张就习惯摸耳垂,却摸到了耳垂处的金属质耳环。
从海里出来的时候,为了更像人类,他专门从海底捡了许多亮闪闪的耳环戴着。
在海底泡了太久,早就失效的抑制环。
楚念风看见温彦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左耳的抑制环,却吓得立刻从桌上跳下来,
“喂等等!”
看着温彦将手放下,他才松了口气。
温彦的信息素攻击力之强,他早在新生仪式上见识过了。要是让温彦在这里摘下抑制环,自己怕是要在众人面前出丑。
楚念风想起那天的感觉,还觉得双腿发软得厉害。
那种信息素,神秘、欲望、强大与绝对的臣服,即使那天楚念风已经处在了信息素影响的外围,仍不受控制地被死死压制,以狼狈的姿态跪趴在地上,满身的冷汗和本能的战栗。
濒死的绝望与奇妙的……快感。
也不知道那天处在正中心的季安景是什么个感受。
楚念风忍不住又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异样。
“怎么,你、你要帮她啊,”他的语气有些奇怪的结巴。
他回头看了祁辛一眼,冷哼了一声。
一个胆小无用的废物beta,也配温彦帮她。这个beta还真是走运,叫人艳羡。
“但是秦凉说过了……”楚念风紧皱着眉头,一幅为难的模样。
哩嗦,温彦懒得听了。
他礼貌地推开楚念风,直直走到祁辛面前,伸出手扶起她,“走吧。”
祁辛对着逆光而来的身影愣了愣神,半晌才握住他的手,从地上撑起来。
她终于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极力地压抑住恐惧,跟在温彦身后一瘸一拐慢慢走着。
眼看着温彦两人走到门口,楚念风忍不住叫停他。
“哎,温彦!”
温彦回过脸,
楚念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他的神色,“你没生气吧?”
温彦茫然不语。
“这个人得罪了秦凉,她已经完了。你还是别帮她了。”他继续道。
在外人看来,楚念风算得上是秦凉的发小,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顶多是秦凉记得住名字的所谓朋友。
秦凉那个人,就是个疯子,有病的疯子。
“一个平民beta,真犯不着你和秦凉种下过节。”楚念风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说实话,楚念风有点害怕,温彦如果这样明目张胆地得罪秦凉,会是什么下场。
温彦皱紧眉头,认真思索片刻。
“秦凉?“
楚念风立刻煞有介事地点头。
”什么东西,不认识。”温彦道。
一直秦凉来秦凉去的,话真多,像是在放人类语听力。
他是只章鱼,不会几个人类词汇有什么稀奇。
温彦走出几米开外,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这个人类怎么知道自己叫温彦?
难道他在新生仪式上分不清性别的笑话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可恶!他早就看出来那天人类们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了,果然是赤裸裸的嘲笑吧。
温彦面无表情地抽出怀里的破烂笔记本,在待办栏里冷漠地添上:
[后天前必认清人类性别。](章鱼语)
第2章 多大脸啊
第二天上午8点,温彦踩着铃声准时来到a班教室。
看似不急不慢,只有温彦自己知道刚刚趁着没人狂奔在校园的样子有多狼狈。
幸好昨天有先见之明,提前找准了地方,不然他的传校事例就要加上一项: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的某人。
讲台上的老师本想说什么,抬头看见是温彦,又把话收了回去,只是轻敲了敲桌面。
温彦走到仅剩的空桌前。
温彦顿住脚步。
温彦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新同桌。
哦,不就是昨天那个很拽的坐在桌子上的同学吗。
不对,十二分有十三分的不对。
温彦回想了一下昨天简短的对话。
昨天还不知道a班怎么走,今天又知道了?
懒得告诉他就算了,又假惺惺说要带他去,他居然轻信了人类的话。
[人类是极其虚伪的生物。]
温彦决定等会把这句话在笔记本上再写上一遍,防止自己忘记。
温彦坐下的时候,冷酷地把书包丢进桌洞,冷酷地抱胸保持距离,冷酷地没有给同桌一点眼神。
他决定冷暴力他的同桌。
楚念风在旁边悉悉索索不知在干些什么。
刚刚翻着手机论坛的指尖却是有好半天没动。
“你生气了?”
温彦听到同桌的声音,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对他说的。
显而易见吧。
温彦不语,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因为那个女beta?”
温彦一时间没能理解人类的脑回路。
在海底生物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是凌驾于一切的规则。
在深海之处的许多年,温彦都只是单纯的冷血生物。即使因为某些尚不清楚的原因,他成了现在这种不人不鱼的状态,丢失掉了某些在陆地上的记忆,温彦依旧是名副其实的冷血生物。
他可以面无表情地用触手死死缠住对手作为午餐,也可以在暗处窥伺着猎物的一举一动只待狩猎的时刻到来。
对于情感这种东西,温彦很好奇。
还有那些,因为文明社会而诞生的无形束缚,或者说“道德”。
在完成统治人类的志向之前,他不介意先了解一下人类的历史和文化。
温彦“嗯?”了一声,转向同桌。背地里偷偷伸出一只触手,从书包里抽出破烂笔记本,偷偷开始做笔记。
他的意思是听听同桌这么说的原因。
楚念风的表情却变了。
他抿紧了唇,双手握紧成拳,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在某个瞬间,他再次感受到那种压迫性的感觉。
在巨大的耳鸣里,脑袋处于嗡嗡不停的状态,楚念风看见温彦慢慢地扫了他一眼。
无波无澜的瞳孔,带着神经质的冷感,让楚念风想到以前去深海潜水时遇到的海洋生物。
仿佛有千斤的重力无边无际地压下来,调节压强的潜水服失了效。他在被海洋的猛烈压强撕成碎片时,看见了礁石的破碎,海藻的飞舞,看见巨大鲸群划过身边,也看见锈迹斑斑的沉船,看见飞鸟略过水面又在瞬间消失了踪迹。
楚念风艰难地呼吸着。
可是温彦还没有摘下抑制环。
周围的学生们依旧如常,只有自己受到信息素的压迫。
对信息素的控制竟然能精准至此吗?
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因为同性的巨大威胁蠢蠢欲动。可是他可没有这么强的信息素控制能力,要是直接爆发,虽然能好受一点,却可能因为学校事故受到处分。
“喂,”楚念风咬着牙,断断续续,“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