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依如水
    “这个场景……”张学归挑了挑眉,“鉴定血脉之前的事情,主要是我们那个傻x”


    他努力咽下脏话,“比较封建的传统,会把人分个三六九,其实不被选上反倒挺好的。”


    “大概明白。”二月红举一反三道,“我当时学戏,也是众多子弟一并筛选,不少子弟花招百出,吃药装病的,打断自己腿的,还有甚者……”


    二月红回忆,轻声一叹:“他下毒杀了自己的亲母,发丧守孝,错过了时间。”


    “为什么?”两只小张异口同声问。


    能被选去泗州古城计划的张家孩子,都是失去了父母、亦或是被迫与父母分离的旁支子弟,他们对“家人”的有很深刻的感情。


    见二月红说的这般残酷,他们不由得蹙起眉。


    张学归问:“你们家族,不就是学戏的?”


    “唱戏是一回事,更多是藏在那华美戏台下的腌物。”二月红的眼神很平淡,“你们不也是做这行的吗?”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下墓倒斗,出生入死的危险刺激,有的是人想要混吃等死,平平淡淡安度一生。


    只是在这个时代……大家都没有选择。


    二月红并不想回忆过去自己如何从断骨之痛中挣扎出来、后练就一番成绩脱离家族。


    但他永远也记得那个弑母小孩,跪在他母亲的坟前痛哭流涕,说他不想去参加选拔的模样。


    那是一条踏上后,就再也回不到平凡的不归路。


    二月红付出了许多代价脱离那个窒息的环境,在长沙扎根生存,也终于有了娇妻良宅,家庭事业双丰收。


    而偏偏在这种情况下,张启山还是拿出了有他家先辈的遗留东西,以长沙百姓安危的名号请他出山。


    二月红的眼神微微涣散,心里也无法骗自己将一切缘由都扣在丫头头上。


    他只是无法脱身,又装作已然脱身的模样,宛若看似长好的伤口,依旧在皮肉下悄无声息溃烂。


    提起共同的伤心事,三人都不由得沉默。


    他们静静看着面前的幻象,看着小鹤钊跟他们那时候的小族长靠着头,两个毛茸茸的脑袋紧贴着,窃窃私语着什么,看着令人心底发暖。


    “我现在是信了族长说的,02的目标是他。”张海成小声说,“他们眼里完全没有别人啊。”


    他自然也在里面,甚至就在旁边,只是成了背景板,幻境无情地把他脸都给马赛克了。


    显然是因为那时候的02完全没注意到他。


    “不过看上去你们族长好像挺冷漠的。”二月红点评道。


    从两人动作来看,都是沈鹤钊在贴对方,后者板着脸,全然无动于衷。


    张家人见不得别人说自家族长一点不好,哪怕是这点小事。


    张海成道:“这只是族长还在怀疑02的身份……毕竟一开始的名单筛选里,根本没有他,02是后来出现、利用不知道什么缘由骗过血脉检测,才进去的。”


    张学归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张海成,这些是谁告诉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张海成翻了个白眼,其他人单知道02被人控制、别有目的,却不知后者从一开始就是混进来的。


    他略带得意地想,这件事只有他跟张起灵清楚。(其实只清楚了一半,张海成依旧觉得沈鹤钊是血脉浓度不够的张家人。)


    “总之,我们族长这种警惕心才正常。”他下结论道。


    “原来如此。”二月红道。


    他话音刚落,三人便看到被评为冷酷、谨慎、警惕心拉满总之非常理智的小族长,悄无声息地别过了头。


    他拽了拽小鹤钊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


    他左臂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开裂了,鲜血沿着袖子布料下延,最终沾染在了小鹤钊的衣角上。


    小鹤钊的眼睛瞪得溜圆,难得呈现出一种无措的茫然。


    “你咬轻点。”小闷油瓶用气音悄悄说。


    小鹤钊没说话,只是翻勾了勾他的手指。


    这个悄悄,在那时候只有沈鹤钊能听见。


    而现在


    三人:“……”


    很好,刚刚还不知道沈鹤钊是用什么手段混进去的。


    现在就顿时知道了呢。


    二月红觉得自己被两个小朋友的友情糊了一脸。他缓缓道:“看样子,他们的关系确实很好,二位?”


    惨遭打脸的张海成尴尬一笑:“哈,哈。”


    族长,族长!!!


    你怎么一开始就妥协了啊!


    第152章 一更


    并不知道还有白玛这一层关系在。


    众人在尴尬过后,只能说


    “他还是个孩子啊”。


    可这放在张起灵身上怎么看都违和喂!


    张海成抹了把脸,心道得亏这里就他们几个,要是给其他人看见了,他就要考虑为族长的面子提刀杀人了。


    而二月红则是在想,沈先生……似乎不止是因为劫船被日本人追杀那么简单。


    从张家这几人来看,他们对沈先生是外面混进去的情况,毫不意外。


    他突然问:“针对沈先生的敌人,不止是日本人?”


    两个张家人不同反应。


    张学归一脸懵逼:“什么?什么日本人?”


    与黑瞎子有过交流,张海成知道二月红的意思,他没有隐瞒:“嗯。”


    二月红了然。


    也就是说,看似独来独往的沈鹤钊,背后依旧有股势力在掣肘他。


    或许,这才是张家人对他有着过度的关注欲的原因。


    被完全忽视的张学归:“……你们理我一下啊!”


    幻境仍在继续,犹如突变风云的天气,一幕幕景象迅速闪过,仿佛在沈鹤钊的记忆中,那是不敢过多细想的画面。


    他们看见少年每天皱着眉去领伙食,却每次都草草啃上两口几乎是沾了沾嘴唇便佯装自己吃过,也不知道是在骗谁。


    他将剩下包装完好的食物藏好,在万籁俱寂时推开门,没入一片夜色中。


    “他是去找我们了。”


    略带怔然,张海成低声道,“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我们的命运……基本在进去的那刻,就确定了。”


    “他们无所谓我们的承受限度,也不会循序渐进,只需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需要’的知识和能力灌输给我们就行。”


    去泗州古城的驱虫血包能有什么未来?


    张家孤儿被召集的那刻便知晓自己的命运,只是在没有反抗能力的前提下,选择苟延残喘。


    “很多人其实不想学,他们以为那样就能躲过一劫……就跟二爷你说的那些人一样。”


    二月红摇摇头,言简意赅地道:“无用功。”


    那个弑母的子弟最终也没逃过家族的处罚,甚至因为他过于极端的行为,连最基础的继承权都被剥夺了。


    权力者对弱者挥刀,从来不需要有所顾虑。


    不想学就罚,不管是体罚还是精神上的压迫,有渴望生的天性的孩子,自然扛不过多久。


    他们会屈服,但大人不会因为他们屈服就放弃惩罚的念头。


    张海成也是个叛逆性子,哪怕表面看着吊儿郎当满不在乎,他也从未想过妥协。


    因此,他深夜被沈鹤钊找上门的次数……在一开始也不算少。


    至于之后,很难界定那些孩子是出于什么想法才会犯那些低级错误。


    或许是在半夜眼巴巴蹲一个面冷心热的“蝙蝠侠”出现?


    突然间,张海成动作极快地踩了张学归一脚。


    “草!你发什么神经!”张7学归正瞅着幻境还能有什么变化,被猛地来了一下,气得张口就骂。


    在他说话之际,幻境中出现了一个看上去瘦巴巴跟猴子差不多似的少年。


    他挠着泛红的脸颊,止不住地磕巴,藏在身后的花茎都快被揉扁了。


    “02,你……这个给你……我想说……”


    他面前的清俊少年皱着眉,显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草!你发什么神经!”


    要知道,幻境可不是无法互动的。


    在长大后的张学归一声怒骂之下,幻境中的两人齐刷刷朝他看了过来。


    哪怕戴了眼镜,张学归的眉眼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过去的小张顿时一个倒吸凉气。


    “你”


    你什么你!这种社死的东西不要再来一次了啊!


    张学归在短短两秒内感觉浑身都被汗水泡了个来回,就差没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迈步上前,绕后揽住过去自己的脖子,凶悍地堵住了他的嘴。


    “闭嘴!”张学归咬牙切齿地道,“你小子,是想以后被人笑死吗?”


    小张学归瞪大了眼睛,惊恐之余迅速挣扎求救:“02,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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