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依如水
房间内变得很安静,失去了视力的存在,其他的观感便会更加清晰。
四个张家人望着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的青年,一时间也不知主动说什么。
原本的一腔激动,是沉寂的夜色中一点点冷却,酝酿成夹着着委屈与难过的苦涩泪意。
他们找了太久,想了太多,连最严重的后果都设想过无数次。
但真正见面时除了激动,剩下的便是人类最基本的劣性根不满足、不甘心。
02这些年在外面,过得不好。
张海燕抿紧了嘴唇,侧过头将眼里的泪憋回去。
沈淮蒙着眼睛,还真没想起来房间要开灯这件事。
也完全不知道眼前这四人一个都没打算动,反倒顶着个流泪猫猫头陪他一起当瞎子。
他揉了揉眉心,道:“我现在的状态你们也看得到,自己介绍一下吧。”
“张学归,编号09。”
“张海成,编号13。”
“张海燕,编号07。”
只剩下最后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盘发女人。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过去。
他们彼此间早就互通了姓名,平时也是直接喊名字,只有这位,喊谁都是一板一眼的代号。
他们只知道她在道上的名头是“蝶姑”。
最后的盘发女人偏过头,平日里压得属下喘不过气的快嘴,此刻嗫嚅两声,倒是有点吐不出字来。
半晌才小声道:“张小蝴蝶,编号17。”
“……”
气氛一下子变作了死的寂静。
片刻后。
“咳咳咳!”张学归被口水给呛到了,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笑来。
这像是开启了什么连环反应,大家都笑出了声。
沈淮嘴角一抽,也没忍住抬手挡了挡,在心底跟系统一起笑出鹅叫。
他其实知道张家人取名都挺放荡不羁的,特别是除本系外的张家人,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都有。
这其实完全不重要,大家也不会因此介意什么。
重要的是某小蝴蝶平日性格便清冷,还刻意藏着掖着拉足了神秘感。
此刻终于爆出了名字,还是个充满了萌系反差的……
女人化着淡妆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红晕,她死死攥着拳,估计在想一拳锤到张学归脑袋上。
“我,我真的没想到,哈哈哈……”张海燕揽着她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蝴蝶,要是让那些被你吓破胆子的合作对象知道你这名儿,确实不太行啊。”
“闭嘴。”张小蝴蝶无力地威胁了一句,“内部喊喊就差不多得了。”
最后轮到的是沈淮。
他还依稀记得自己励志成为张起灵的阿爸,继而父随子姓的事儿。
但因为开局撞上的是张启山,为了不引起太多没必要的猜测,他还是让马甲跟了本体姓。
此刻要开口,怎么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呢?
沈淮想了一会,还是道:“沈鹤钊,编号02。”
笑作一团、故作轻松的小张们动作一顿,又蔫吧了下来。
“02……”张海燕喃喃道,“我们真的找了你好久。”
沈淮道:“抱歉。”
“是我们应该抱歉。”她道,“我们没有照顾好01,也没找到你。”
沈淮轻轻叹了口气。
哪怕光听声音,那也能听出面前这几人的气息有多混乱。
过多的情绪混杂在一起,酸涩得让他心疼。
他站起身,走过去,在小张们的猝不及防中,安静又无声地分别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他们体会到了当初只有01才体验过的待遇:青年的身上充斥着一股草药香,混着一股淡淡的血味,交织成一种格外具有安心感的气息。
他也很瘦削,体温低,甚至能感受到手掌下凸起的骨骼。
这个怀抱并不完美,却足够弥补缺憾。
“辛苦你们了。”
他们听见青年低哑的声音,在习惯性的冷意下潜藏着温柔。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
什么家族、族长、工作都通通一边去!
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值了!
……
正在赶来路上的张起灵:?
呵。
第129章 替族长先争宠
沈淮的温柔有,但是不多起码在沈鹤钊身上不多。
毕竟对于一个以后顾客全是死人的职业,不能要求什么温柔待人的职业素养。
他只是挨个摸摸猫猫头,便冷酷地将黏上来的小张推开老远。
“别跟我靠太近。”沈淮道。
他在心底吐槽,本来就只能靠听觉和系统苟个方位,现在耳边全是乱七八糟的混乱气息……他寒毛都快炸了。
以及,到底是谁哭都哭得那么哼哼唧唧啊?鼻子堵了?
在黑瞎子面前哭不出来,此刻终于有人陪着一起哭的张海成:擤!
系统作为唯一一个看见全貌的在场统员,再次被刷新了对人类的认知。
……还挺抽象。
闹了半晌,沈淮还是问了声:“只有你们活下来了吗?”
“01,还有23……张庭瑞。”张海成抿了抿唇道,“他暂时过不来。”
“还有教我们的那个老师。”张海燕插嘴,“他现在在本家养老,还挺惦记你的,天天都在问有没有找到你”
的尸体或者坟。
然后被迫跟张海燕比武行(指坐在轮椅上单方面被殴打)。
“张庭瑞。”沈淮愣了一下,他自然是记得这个名字,记得那天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年。
他没想到在这么多各有本事的张家孤儿中,那个先天有缺陷的少年竟然杀出了一条血路。
……成为了仅存活的六分之一。
“那他在哪?”沈淮问。
其他几人犹豫地对视了几眼,最后看向了张海成他们不知道要不要直接在沈鹤钊这挑破汪家的事情。
毕竟沈鹤钊与汪家相关的一切,不过是他们的揣测。
但若是揣测成真……哪怕是一点真,都会化作一柄锋利的刀刃,狠狠刺伤所有人。
特别是见过沈鹤钊应激状态的张海成。
男人有些焦虑地搓了搓手指,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把一切从头给你讲。”
一点点试探,浅尝辄止,最终卡在对谁都好的边缘。
沈淮不知道张海成已经考虑得那么深远,他甚至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跟汪家有关系”,还以为锅都在日本人头上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沈淮便一点头,示意小张们开始讲话。
负责讲述的是张海燕,她看似开朗又没什么心眼,实际上是活下来的几人中最为靠谱利索的,记忆好到近乎过目不忘。
当年张家内乱,她一个人在张家藏书库里躲了半个月,背了不知多少孤本。
女人坐在同伴间,周围是温柔的夜色、清淡的草药香弥漫,带着无与伦比的安心感。她拨拢了下荡到脸前的发丝,对过去娓娓道来。
她讲找不到02残骸后,几欲崩溃、充满仇恨的张家少年;
讲在其中依旧冷静理智,将试图造反、但尚未积蓄力量的少年们按下来的张起灵;
讲张起灵带着他们如何研究泗州古城的地图、为每个人规划存活的路线;
讲前往泗州古城后的腥风血雨。
哪怕张起灵竭力挽救,但依旧有近2/3的张家孤儿折损在里面。
那不仅是与墓里危机四伏的情况做斗争,更多的危险……来自于身边。
沈淮撑在扶手上,单手撑着额头。
他没有表示感慨或者惋惜、又或者深刻的悲痛之类的情绪,只是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毕竟张家人从不会沉湎于过去。
只是,那些本该有他参与的故事,此刻更像是说书的话本,模糊且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