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依如水
他问沈淮治好丫头的把握,沈淮自然不会直接告诉他说自己行。
毕竟鹿活草的那段剧情,虽然赔了张启山不少钱,还没什么效果,但好歹给张启山捞了个貌美如花的老婆回来。
沈淮对尹家的势力还挺好奇的,能多牵上点线,之后的情报关系也能多铺开一条,稳赚不赔。
他对自己率先产生的竟是这个想法,怔忪片刻,旋即心底失笑。
因此沈淮只是模棱两可地拿自己的眼睛说事,让张启山去北平试试看。
张启山心中自有把握,没有多说,反倒是在起身离开时,问了个沈淮他想都不会想到的问题。
……
阳光明媚,鸟雀啁啾,穿着黑衣的青年避开阳光,却藏于阴影中。
他微仰着头,朦胧平静的黑眸中映出面前穿着军装制服的男人。
张启山问:“你是张家本家人吗?”
沈鹤钊浓墨般的眉眼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巧合。”张启山没有隐瞒,他的目光落在青年没有遮挡的右手上,“发丘指的存在,对你我来说都不是秘密。”
那手指在他的注视下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张启山道:“不如开门见山点,你我皆是出自东北张家的人,不过我已经脱离了张家本家……你应该也是才对。”
沈鹤钊淡淡道:“然后呢?”
“陈皮过去跟你认识,他见到了我的副官,把你的事情说了出来。”
孰料沈鹤钊道:“二月红的徒弟?我不认识他。”
张启山本想说的话被打断了,他沉默了一下,道:“这应该不重要。”
“不过你没说错。”沈鹤钊突然轻笑一声,“我之前在张家待过。”
张启山得到了肯定,眉头一挑:“也就是说,过去把张家本家闹得天翻地覆,还宰了几个长老的……真的是你?”
他跟沈鹤钊说这些,一是信件给族长张起灵发出去了,他高低跟本人报备一下;二是,都是从本家分割出来的人,他们的立场天然统一。
沈鹤钊的手在桌上轻抚,较常人慢了半拍摸准茶杯,他抿了一口,略事不关己地道:“是吧,时间太久,记不清。”
张启山看着瘦削病弱的青年,很难想象他过去年幼之时,怎么对张家长老下手的。
他这么想,便这么问了。
沈鹤钊简简单单道:“找到内宅,杀死护卫,进去打一架。”
“那长老的实力不错。”他回想,“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很强,滞空裸缴令人防不胜防,差点扭断我的脖子。”
那确实很惊险,张启山呼吸放轻:“所以?”
“我杀死了他。”青年的眼中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就这么简单。”
张启山一瞬无言,他想起自己逃出张家,结果还被日本人俘虏,最后靠着一场大雨和对墓穴的熟悉,才逃过一劫。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
“那之后呢,你去哪了?”
张启山问,“你知不知道,族长张起灵抱歉我不知道他的原名,他一直在找你。”
“啪。”茶杯侧翻在桌上,里面不多的茶水溢出来,打湿了青年的袖子。
沈鹤钊的手指在颤抖,他难得忽视了洁癖,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下水渍。
“……他在找我?”
张启山听到青年极低的喃喃声。
“怎么……怎么可能呢?”
第119章 但是晚安有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金沙江旁。
昨晚刚下了一场大雨,石头上的青苔被打湿,变得又湿又滑。
面前的江水湍急,裹挟着泥沙冲向不知何处,两旁又是大刀阔斧削成般的陡峭悬崖。
穿着身黑衣的青年坐在江边,目光落在江中,右手电光火石间伸出,缩回时较常人更长的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他随手将鱼丢向身后,正好被另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接住。
“哎呦,谢谢族长,这鱼真大。”那白衬衫的青年夸了一句,语气自带着一种夸张的轻浮。
张起灵没有理他,而是继续盯着江面发呆。
不一会,又顺了一条鱼上来,这次他照样往后甩,甩去的却是另一边。
另一边的大石头上坐着的有些局促的男人,他的头发偏长,遮着眼睛,坐在那显得很阴郁,但捧着鱼不知所措的模样,又让他显得有些呆萌。
“谢,谢谢。”他半晌才反应过来,憋屁一般憋了半天喊了声,“族长。”
“噗嗤!”穿白衣的青年猛地乐出声来,他喊道,“张小蛇,既然你都改名了,那就堂堂正正一点好吗?跟随咱族长一路复兴张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叫张小蛇的男人掐着鱼,哼哧一声道:“我没说亏待。”
张起灵自己也给自己插了条鱼上来,丢到白衣青年那,淡淡地道:“安静点。”
后者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熟练架火准备烤鱼。
白衣青年名叫张海盐或者张海楼,这俩哪个名字都是他的。
他是之前在海外后来才回来的张家外族人。
此刻的张海楼,跟在张起灵屁股后面,每天为族长打杂、处理脏活,顺便说说张家一定复兴之类的鼓劲话。
而另一个男人,张小蛇,就是他刚发展起来的外线。
两个月间,张起灵等人跟着一队夹喇嘛的从南疆出发,一路到了云南,经历了一串惊心动魄又暗藏诡谲的事件。
此刻算是功德圆满,即将收官的阶段。
但张海楼觉得自家族长的情绪并不高。
自诩在一群张家人间简直能当高压锅气嘴的张海楼,并不认可自家族长有事儿全往心里闷的态度。
在外人面前装逼装高冷也就算了,这就咱自家人,又有什么不能讲的?
他安静了没两分钟,就不由得开始嘴碎,那碎的程度跟他用嘴里吐出来涮两下就往鱼身上刮的刀片、刮下来的鳞片一样碎。
“族长,你又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事儿?那群美国人不是已经被咱坑了嘛?
这次还收了张小蛇这牛逼小弟,怎么想都是功德圆满!值得庆祝!”
“等这次从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出去,咱回到本家,张海燕那女人总不可能又念叨我们天天在外面无所事事晃了吧!”
张海楼愤愤不平地道:“她这名字就取的不对,又不是外头来的‘海’字辈,怎么一个个都带着海,整得跟我才是一家一样……”
“你还记得张海燕是谁不?”张海楼说完突然问。
他家族长奇怪的失魂症,跟他出来一年的功夫,已经忘过一次了,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但好在这次想起来的速度也快,没有耽误太久。
被吵得头大的张起灵:“。”
说实话,在这海外张家冒头之前,张家本家那边都已经把这不怎么联系、还没存在感的张家旁支给忘光了。
就跟他熟识的那些人里,不仅有张海燕,张海成也是带海字的。
这取名取的,就挺……蔑视海外张家人的。
但这真相除了分裂现在已经很惨淡的张家外,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张起灵不说,原本张家知道内情的也不说。
就只有张海楼非常认真地认为他们真的只是单纯撞名了。
不过,张起灵想,按他们刚做的大事来看,他现在确实应该高兴一点。
但他确实……有些失落。
【没有。】
【这里没有汪家的踪迹。】
【也没有他的踪迹。】
“族长”张海楼咋呼的声音又从耳边传来,“你该不会又要忘事儿了吧?这种事情不要啊!”
张小蛇不知何时从石头旁挪了过来,将鱼递给张海楼,让他帮忙烤,闻言耳朵都竖了起来。
张起灵回过神:“没有。”
“那就好。”张海楼舒一口气,“我真怕你一觉起来又把我给忘了……或者族长你努力一点,在记忆里也给我加个锁,别忘太干净啊,跟那位一样高低多留点儿?”
这次张起灵有反应了,他抬起头,只吐出一个字:“滚。”
张海楼推了一下眼镜,旋即捂住胸口,矫揉造作地道:“我可太伤心了,小蛇啊,可不能跟族长学坏,起码这个字不要乱骂。”
张小蛇也冷漠地道:“滚。”
他是瞎了眼才会上这逗比的船。
不过,张小蛇对“张家”的事儿挺好奇的。
他的过去乏味又单薄,带着满满的血腥气,简单概括便是洋人屠了他的村,他想要买枪打回去。
那大家族是怎么样的?
这两人怎么轻轻松松做到血不见刃就把洋人给坑死的?
想着,张小蛇就问了出来:“你刚刚说的,都是什么?”
“哎呀,我想跟你解释,但是你真的听得懂么?”
张海楼换了条鱼继续刮鳞,还很贴心地转身刮,远离了张起灵那边。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族长啊,贵人多忘事,他这种日理万机的存在,过段时间把咱忘的一干二净也很正常。”
正常吗?张小蛇是鲜少出南疆,完全不知道外面的险恶,张海楼说啥他信啥。
他点点头,示意张海楼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