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依如水
    也不知又是在闷什么坏水。


    承鹤阁旁,家中多次被闯,连红裤衩都被人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的大汉脸色铁青,选择了收拾行囊投奔亲戚。


    而承鹤阁中,张海成和黑瞎子得知了“黑毛蛇卵”“微缩图纸”等信息,终于将疑点锁定在了那个神秘的“汪家”身上。


    等张海成的毒素被麒麟血逼退、恢复了行动能力,两人才细心妥帖地将棺中人安顿好,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


    张海成所想的是,去找张家的其他几位商量,不说别的,尽量把族长找回来也行。


    这年头的通讯还不发达,平常人家传个有无还得靠信件,哪怕富贵人家已经用得起有线电话和电报了,但这也不是封建的张家人所能接受的。


    更别说天天往深山老林钻的张家族长张起灵。


    张海成怀疑,自己传出去的通讯,指不定送信人送到一半,就会因为奇奇怪怪的危机死路上。


    找到张起灵的概率,甚至没先把其他人都找回来高……


    因此,这一大早,他便跟黑瞎子交代完让他看家,自己则是准备好东西,去找其他张家人联络,共同商讨怎么对付汪家。


    也正是走到那个小巷,张海成想起了自己与沈鹤钊惊鸿一瞥的那面,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拐了进去。


    结果,他的脚步却又一次停顿在巷口。


    张海成很难描述自己看见了什么,现在是凌晨,太阳只出现了淡淡的一层,将各处打上了朦胧的阴影。


    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坐在角落低垂着头,怀中抱着一把残破的黑伞,阴影自他身后蔓延,像是将他吞噬殆尽。


    张海成只能看见他的一半侧脸,冰冷又苍白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但眉眼间又是浓墨般的黑,黑得锋锐。


    他身上的衣服显然也是随着主人经历过几场搏斗,变得残破不堪,露出底下纵横着伤疤的皮肤。


    他似是昏迷着的,眉眼间却露出了难言的痛苦,仿佛依旧深陷在什么梦魇之中。


    张海成感觉原本还充满了各种思路和计划的脑袋,像是被重锤敲击一般,嗡嗡作响。


    他甚至想不起来回头去喊黑瞎子一声起码这次要堵住人。


    就像是梅开二度又撞树桩的笨兔子,又迈开脚步冲了过去。


    他不受控制地想着:沈鹤钊出现在这个位置……


    是三天前消失的位置,他是又一次逃了出来,凭借着直觉走到这熟悉的地方的?


    这三天他到底是被带到了哪里?带出了长沙吗?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现在的精神状况到底……


    一回忆黑瞎子所说的,以及沈鹤钊看到他就惊恐跳走的那幕,张海成就感觉一阵窒息。


    但终于冷静了下来,站在沈鹤钊面前深呼吸平复心情,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嗯,如果鹤钊醒了,这次一定不能表现得太有攻击力,要轻轻的,杀气什么的全都收起来了,还有……对,可以拿族长当噱头来获取一下信任!


    旋即,张海成轻而谨慎地俯下身,想要将青年抱起来。


    但下一刻青年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与张海成对上了视线。


    张海成从那双黑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但一时间又能感受到青年的瞳孔明显无法聚焦。


    朦胧、茫然,像是还未从荒唐恐怖回过神来。


    他就这样坐着发呆,迟钝地像生锈了的机器,全无过去挡在他们面前那锋锐凌厉、甚至敢直接挑衅长老说“冤有头债有主,做个了结”的张狂模样。


    换之前,只要还有力气,别想有人在沈鹤钊不允许的情况下,接近他三尺之内的就连族长都做不到。


    张海成心底酸涩,他慢慢摊开手,示意自己的无害,又轻声道:“鹤……沈鹤钊(或许这个名字会让他更熟悉),我”


    他这次话又没说完,面前睁开眼睛后在发怔的青年突然激动了起来。


    沈鹤钊猛地伸出手推开张海成,原本就很沙哑的嗓子此刻近乎破音:“你不要过来!”


    那语调中的惊惧过于明显,张海成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半步,整个头脑都是懵的。


    怎么还……是……


    沈鹤钊剧烈地喘息着,“哇”得吐出了一口血,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呛咳。


    暗色的血液溅到了张海成的皮鞋上,像是灼烧穿透的火焰,让他感觉自己仿佛也烧起来了。


    他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道:“沈,沈鹤钊……你别……你冷静……”


    好好一大男人。


    他急哭出来了。


    第109章 命重要还是棺材重要


    沈淮很想说:“卧槽,系统,这就是你说的靠谱?”


    但他现在被这猝不及防的事情,整得有点cpu过载……哦对,不能说脏话(严肃脸)。


    系统哭天抢地的动静、与张海成的声音同步,两个声音内外齐奏,那么震耳欲聋,险些把沈淮给送走。


    他一边面无表情地吐着血,一边咸鱼地想:这都什么事儿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一步到位本体身边呢。


    那可以抱着本体再看他们哭。


    说起来,张海成是家养小精灵吗?那种喊一句就出现,说两句就撞墙,说三句就“i''m free”的类型?


    不应当吧!


    装死不下去,沈淮选择先回系统的信息,他有气无力地道:【停,停,我还没死,他什么情况?】


    系统呜呜咽咽地道:【我喊不醒你呜呜,我以为你出事了。】


    沈淮想想刚才自己在干啥睡是睡得很香,就是梦到了不该梦的东西。


    或者说,他太久没睡那么沉了。


    不知道自己与系统的想法神同步,沈淮心忖,这灵魂受损后的隔音质量,反倒好的离谱他大学要是有这情况,还用担心被舍友半夜奇怪的动静吵到??


    跑题了!


    沈淮几口血就清完了跟马甲不适配的反应,然后开始一脸咸鱼地盯着张海成,等着他自己哭完停下来。


    不然咋滴?他现在延迟有点高,说话容易飘,要是两个人一起开口,谁傻谁中招。


    那多尴尬啊。


    沈淮已经决定这段时间装惜字如金的高手,能只说一个字就绝对不加语气助词!


    但是……


    这小子,哭得好惨啊。


    张海成是真的悲从中来。


    他找02找了那么多年,每天都在想要是找到沈鹤钊,他会怎么样表达自己的激动和难过。


    结果好不容易找到对方,久别重逢的第一面,沈鹤钊看着他惊恐跳墙消失。


    他在三天内,接连从黑瞎子那饱受信息差的打击。


    好不容易接受沈鹤钊可能不记得他的事实,结果又双让他撞了个正着。


    这次沈鹤钊可不是单纯的不认识了,前者先是情绪激动地推了他一把,还没等他说话,就吐了口血出来。


    ……这是被他给气到吐血的,吗?


    张海成的大脑一瞬间宕机,就连张家内乱,他被那群叛徒打得吐血倒地,还被嘲讽“你就是没人要的丧家之犬”时,他都没那么崩溃过。


    男人蹲在地上,眼泪稀里哗啦流了满脸,偏偏又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憋得眼中满是血丝,真像是被主人丢在路边又淋大雨的流浪狗。


    张海成的情绪实在是太过于混乱,以至于他理智上明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身体却还是强制死机。


    他忍不住在心底求自己:别哭了,真的太丢脸了……不见我就不见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倒不如现在去找黑瞎子,也来得……及。


    突兀的,一点冰凉突然戳到了张海成脸颊,将他的脸颊戳出了一个小小的窝。


    青年手指如玉,骨节分明,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


    张海成烦乱的心绪,瞬间化作了一片空白。


    他僵着不动,眼睛不由得瞪大了。


    “……别哭。”沈鹤钊的声音不高,嘶哑得很,充斥着难言的虚弱,但尾音下沉,依旧冷静。


    沈鹤钊微微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仿佛只要不看着张海成,他就能理智说话。


    张海成屏着呼吸,用袖子把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中途还小心翼翼避开了青年的手。


    奈何对方察觉到了,很快将手指缩了回去。


    张海成失落的情绪转瞬即逝。


    有了回应,接下来便有了对策。


    他很快进入到了工作状态,切换了人格般,连语气都沉稳了下来:“你是知道我是谁吗?”


    沈鹤钊依旧遮着眼,半晌后,轻轻点头。


    张海成仿佛大雨天讨封的黄鼠狼,成仙成妖皆在面前这人一念间。


    他捕捉到了如此轻微的动作,恍惚间,他仿若获得了赦免。


    “那,好。”张海成深吸一口气,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我暂时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伤势需要处理,跟我回承鹤阁可以吗?”


    “大家都在找……担心你,黑瞎子,还有那个棺材我都有好好保管。”


    沈淮本来就快当半只小龙虾了,张海成还搞得跟暗哨接头一样,又是压低声音又是含糊不清,让他有点绷不住。


    他听完系统大嗓门的转播,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张海成又脑补了啥”“我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


    喂喂,保管我棺材是可以,但黑瞎子这货用不着一起并列保管好嘛!


    哽着一堆槽想吐,但迫于逼格和延迟,沈淮只能在心底默默呐喊。


    表面端得那是个高冷又好像心照不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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