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鱼依如水
    沈淮松开手,任由陈皮落到地上,俯下身剧烈咳嗽起来……


    过去,沈淮在暴揍陈皮。


    未来,张海成和黑瞎子看着空空如也的墙后,面面相觑。


    这巷墙两米来高,上面没有铺设玻璃渣之类的防盗措施,常人或许需要借助梯子才能上去,但对会武的几人来说,那是轻轻松松。


    张海成敢肯定,虽然他发了两秒的呆,但被黑瞎子这么一拽,顶多也就七八秒的时间差!


    偏偏就这七八秒的时间,翻墙而逃的青年已经不知所踪。


    黑瞎子抚了一下墙粉,手指搓了搓,侧头问:“海成老板啊,你确定沈鹤钊是从这翻墙跳走的?”


    张海成点点头:“我看着他跳过去……当着我的面。”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这不大的院子,除了被两根竹竿支起、晾晒在院中的大红裤衩外,什么也没看见。


    黑瞎子揉了揉眉心,喃喃道:“不应该啊。”


    沈鹤钊从看到那堆东西后,就一直处在心神混乱的阶段,本身身体上还有伤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撑不了多久。


    光承鹤阁内的追逐战就已经够累人了,这才一出来,就被张海成堵着,沈鹤钊还能怎么跑?


    不过这才多少年过去,这人的实力增长得是不是有点快了啊??


    也没见他体型肌肉有啥长进!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地盯着院子里的红裤衩,还没思考多久,就见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慢悠悠晃了出来。


    后者看到院子里站着两个看着就吊儿郎当、邋里邋遢的男人,盯着他的红裤衩看,顿时惊叫一声,捂住自己长着胸毛的胸口:“变态啊!”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果断地抬手四处乱摸道:“老板,你带瞎子我来了哪?这是谁?我在哪?”


    张海成:“…………”


    树上的鸟雀扑梭梭地飞了起来,墙头的大橘抬头望了望,继续无趣地舔爪子。


    张海成和黑瞎子灰头土脸地被大汉拿着刀追了大半圈,坚强地搜完院子才溜出去。


    “呼……人到底跑哪里去了……”


    黑瞎子郁闷地道:“明明就这么小块地方,沈鹤钊真能长翅膀了不成?”


    张海成还有点想哭,他喃喃道:“为什么要躲着我等下!”


    他突然回过神,看着黑瞎子,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张鹤钊的?他明明姓张!”


    黑瞎子也懵:“???啊?”


    “他明明姓沈!”


    “明明姓张!”


    “沈!”


    “张!”


    “他自己跟我说的!”黑瞎子振振有词。


    “他……”张海成猛地被哽了一下,委屈巴巴地道,“他是我们张家人……”


    好好一大男人,一副快要碎掉的摇摇欲坠的感觉。


    黑瞎子挠了挠头,看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张海成,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这我就不知道了。”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张海成揪住了领子。


    “老,老板!”黑瞎子头皮一紧,笑得那是一个无辜,“哎呀,咱俩都在外头,我想起来承鹤阁里好像还没人管了……”


    张海成终于抓住了盲点,幽幽道:“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认识”


    他顿了顿,还是喊不出那个陌生的姓氏。


    “你怎么认识鹤钊的?”


    张海成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他一直以为张鹤钊是被那个神秘的组织给控制着,他们找不到突破口,对此束手无策。


    结果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黑瞎子全藏在肚。


    张海成简直想掐着面前这还一脸无辜的男人的脖子晃两下,让他把肚子里的东西都抖出来。


    黑瞎子叹了口气,怎么也想不到,好好的久别重逢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说来话长,咱先回阁里聊,顺便想办法找找人?”


    第69章 厌食


    “我跟沈鹤钊认识……行行行,张,你说张就张。”


    顶着张海成幽幽的视线,黑瞎子叹了口气,继续道,“也挺多年之前了吧,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那时瞎子我啊,也就来长沙没多久,吃饱喝足,傍晚没事干,在路边拉个二胡玩,远远瞅见一艘大船泊在了江面,放下几艘小船,一堆人乌泱泱地朝岸边过来。”


    张海成耐着性子道:“说重点。”


    黑瞎子努了努唇:“你也来长沙那么久了,应该知道十来年前,江上最猖獗的是什么吧?”


    “水匪?”张海成怔了一下,回想。


    “昂。”黑瞎子道,“瞎子我呀,就遇上那些家伙了。”


    黑瞎子是北下来到长沙的,对江啊湖啊的势力都不了解,自然不明白,长沙人民为何天还没完全暗了,就一个个进了屋子,只有少些建筑依旧灯火通明。


    他还在琢磨着吃瓜呢,就见那些水匪跳下船来,一个个提着刀啊棍啊,进城跟扫荡似的,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等等。”张海成蹙起眉,“警卫不管?”


    “管啊,怎么不管。”黑瞎子道,“但水匪们又不去内城,就在外头扫荡,见人来了就往船上跑,滑溜得跟泥鳅一样驻扎在江边的宪兵一撤,外城的居民就得承受这风险。”


    那时的黑瞎子也已经意识到了来者不善,见有俩水匪朝他走来,便收敛了笑容,手也摸上了腰间的刀。


    但不等他出手,一道黑色的弧线在他眼前掠过,如雨燕轻盈地掠过海面,无声又自带雷霆,那俩水匪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倒了下去。


    他们的喉咙、脸颊上有着一道血痕,仅仅是这一道,便足以致命。


    黑瞎子却没松口气,甚至汗毛直竖得厉害,他走南闯北的时间也不短了,第一次被人这么悄无声息地摸到身后。


    但不等他拔刀回头,那人就主动走了出来。


    长发青年斜撑着一把黑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藏在发丝间的黑色中国结发绳微晃,通体的黑衬得他脸颊惊人的白,似是泛着一层如玉的光晕。


    他又朝别的水匪走去。


    那是一场碾压性的杀戮。


    “伞骨是淬了毒的,见血封喉。”黑瞎子道,“说实在话,跟沈鹤钊熟了以后,我觉得这手段跟他的性子实在不搭,但后来又觉得,这么无痛死亡,好像也行。”


    黑瞎子原本是打算将惹他的几个趴菜干掉就开溜,但没想到被人截胡了;更没想到,截胡他的那人,竟然这么有魄力。


    水匪又称水蝗,便是因为他们往往连成一片冲锋陷阵,又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是大大的祸患。


    杀水匪一没赏金二没奖励,反倒会被感到威胁的水匪聚起来悬赏,一般侠义人士打几个也就算了,怎么想也不会主动去招惹。


    出于好奇,黑瞎子便也没走,而是慢悠悠地坠在青年不远处,时不时帮他补个刀什么的。


    后者也没拦,似乎是默认了他的接近。


    黑瞎子觉得很有意思,这人一点也不担心他会背刺,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似的。


    等一切结束,夜深灯明,几艘没了主人的小船在江上泊着,被不知哪个人割断了绳索,飘远去了。


    沾满了鲜血的黑伞放在旁边的草地上,还在淅沥往下淌着血。


    沈鹤钊身上湿漉漉的,手腕、脸颊、发梢末尾被他仔细洗了一遍又一遍,微垂的眼睫扫出一片阴影,将粼粼江波隔绝在外,带着一种捉摸不透的气息。


    黑瞎子的心跳停了半拍。


    然而下一刻,那双冷冰冰的视线就落到了他身上。


    他的心跳又快了回去。


    黑瞎子条件反射举起手,做出一番无辜地笑:“大侠,大侠,我可是大大的良民。”


    沈鹤钊似乎有些无语,黑瞎子听见他轻轻叹息了一声:“你跟着我做什么?”


    “额……你救了我?”黑瞎子下意识嘴欠了一下。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溜达什么,可能是就是一路颠簸,看着那千篇一律的景象麻木了太久,难得见了场血腥的盛宴,便似欣赏夜景下绽开的烟火,被吸引到了。


    这人跟水匪有仇?还是出于别的目的?这功夫又是哪派的?毒药看着真好使……而且,模样长得真好啊。


    他心中有无数好奇在茂盛生长。


    “你自己又不是打不过。”沈鹤钊道,“那没事的话,就这分开吧。”


    黑瞎子连忙一拦:“哎哎哎!别这么急着走啊,你救了我,我请你吃个饭?”


    下馆子是不可能下馆的,城门口尸体还一地呢。


    黑瞎子半拖半拽,将沈鹤钊请回住的地方,自己亲自下厨,给他倒腾了一顿。


    其间还问了不少问题,具体的黑瞎子已经记不清了,就记得两个格外深刻的。


    黑瞎子问:“你怎么会想把那些水匪全都给杀了?被他们本部的知道,怕是会往下追查。”


    沈鹤钊沉默片刻,道:“你知道那些亮着灯的地方都是哪吧?”


    黑瞎子默然,他对那些花柳之地不感兴趣,但知道还是知道的。


    “如果我不干涉,他们最后的目的地是那。”沈鹤钊道,“他们不会给钱,不会留力气,而是会像凌迟一样,残忍地把那些女孩弄死但就这样,她们也不敢熄灯,不敢逃。”


    黑瞎子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地道:“怜香惜玉啊,挺好。”


    沈鹤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一种几乎无人能理解的语气道:“她们是人。”


    活生生的人,处于花季、却被这个荒唐时代害得极惨的人。


    “如果一命抵一命,死的是那些水匪,我更乐意。”


    假设这个问题是让黑瞎子觉得深刻,心中还有点堵;另一个问题就是纯粹嘴上有点堵了。


    “你怎么会用伞当武器?这个带着不方便吧?”黑瞎子问,“如果是毒的话……那种针其实更合适。”


    而且就这么一通打下来,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伞,都快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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