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木糖
    而且…它既然是守门者,那它最后自戕是什么意思?


    莫名的,林书砚有些慌,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衣摆被穿行的风卷得轻轻翻飞,心中的那抹慌乱,却难以定下。


    林书砚前行片刻,察觉雾气渐淡,他稍一迟疑,迈步继续向前,随着雾气愈发稀薄,前方现出一片幽深辽阔的水潭。


    那潭水漆黑暗沉,望不到边际,潭间萦绕着亘古凛冽的剑意,无数剑魂沉眠潭底,森冷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林书砚蹙眉看了半晌,最后指尖探入储物戒,将帝阶剑池令牌取出,令牌刚一取出,原本平静无波的剑池骤然荡起层层波澜。


    林书砚将帝阶剑池令牌往剑池轻轻一抛,令牌像是有了自身意识一般,骤然飘到剑池上空,虚虚悬立。


    紧接着,令牌灵光骤然大盛,漆黑潭水翻涌咆哮,亘古剑意轰然震荡四方,沉睡潭底的万千剑魂似被唤醒,凛冽肃杀之气席卷浓雾深处,整片剑池尽数苏醒。


    无形的剑意威压沉沉覆落,压得林书砚胸腔发闷,气血翻涌不止。寒意与锐痛交织着啃噬四肢百骸,细密的虚汗不断从额角渗出,顺着下颌滑落,面色泛起一层苍白。


    【往前走。】


    林书砚强压下周身翻涌的不适,抬手探入储物戒,取出一枚稳固心神、抵御威压的清心玉珏,握于掌心。


    温润灵力顺着掌心蔓延周身,稍稍抚平体内翻涌的气血,压住剑池扑面而来的凛冽肃杀之气,他继续往前走,当脚碰到潭水时,周遭骤然静了片刻,场景迅速扭曲、消融、雾化。


    天地间骤然只剩下沉沉寒意与一片朦胧混沌。


    这里是…哪里?


    “咔嚓”


    他垂眸看向掌心,方才用来稳固心神、抵御威压的玉珏,此刻纹路寸寸崩开,温润灵力瞬间溃散,裂痕顺着玉面飞速蔓延,最后,整块玉珏尽数崩碎,化作齑粉,簌簌从指尖零落飘散。


    “这是……”


    【这清心玉珏说到底,不过是修真界高阶抗压法器罢了,底蕴浅薄,根本受不住此地绵延万古的上古剑意。】


    “那我为何没感受到威压。”林书砚垂眸望着自己的手心,除却方才被白雾吞噬灵气时那股阴凉的寒意,便再无其他感受。


    【当然是因为有我和穹上啊,神剑有灵,它们有几个胆子啊,敢对我和穹上施压。】


    【你就庆幸吧,若是换成别的大乘期修士,早就跟这枚清心玉珏一样了。】


    “可这里没剑啊。”林书砚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怎么会呢?这里密密麻麻全是剑,心中有剑,它便在。】


    有剑……


    林书砚闭上双眸。


    曲家。


    虞问舟坐在桌案前,认真翻着那些发黄旧纸,一双清冷的凤眸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时,眼底漫开丝丝笑意。


    他几乎能想象到尚且年幼的林书砚,坐直身子,蹙着眉,对着自己的字迹发愁的模样。


    虞问舟看得认真,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


    他话音清冷落下,门外曲家家仆缓步走入,垂首敛眉,安静上前添茶换水,动作恭谨轻缓。


    待做完这一切,他便垂首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下。


    虞问舟垂眸望着案上清茶,轻轻搁下泛黄旧纸。


    虞问舟端起茶盏,清浅的茶香萦绕在鼻尖。


    他记得……这个院子的仆人,昨日便被遣走才是。


    下一瞬,他手腕微翻,盏中清茶尽数倾洒在地,动作干脆又冷冽。


    第162章 露出马脚


    茶水落地,忽然传出一阵“嘶嘶”般的响动,紧接着,那被茶水浸湿的金丝楠木地板上,竟然出现了一只黑色小虫子,此刻它正蜷缩着身躯,在温润光洁的木面上疯狂扭动。


    这是……腐仙蛊?


    虞问舟眉头微蹙,他站起身,指尖灵气微动,下一秒,原本活生生的腐仙蛊骤然被冰封,而后细碎成冰沫,在清风中,归于虚无。


    虞问舟垂眸扫了眼地上残留的淡淡寒气,不做停留,直接绕过桌案,径直推门而出,寻着那家仆残留的微弱气息,快步追了出去。


    谁会执着于给他下腐仙蛊?答案不言而喻。


    而虞问舟也是第一时间便觉得家仆就是闻止。只是他有些疑惑,闻止被杀后,假天道居然将他安排到曲家家仆身上,他还以为会安排在一个凡人或者大能身上,不过若是这样,闻止应该算主动暴露吧。


    虞问舟想到这里,脚步骤然顿住,是啊…闻止的主动暴露,若他在曲家待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院子的仆人被遣散,可他还是来送茶。


    而且…这腐仙蛊放在清茶里隐匿至极,连他都未曾察觉,他不信闻止有这种实力,能帮他隐瞒的……


    虞问舟抬眸望了眼灰蒙蒙的天,凤眸深处裹着化不开的冷意。


    虞问舟收回视线,眉头微锁,可…闻止当真会这么蠢吗?还是说…他有二手准备,可他的二手准备会是什么呢?是针对他?还是针对……


    虞问舟转身望向曲家后山,那是同方才仆人离开时的相反方向。


    相反方向…


    虞问舟眸光微顿。


    不对,他陷入了一个误区。虞问舟揉了揉眉心,他方才直接先入为主,认定那家仆便是闻止。


    可…当真是吗?


    策划这场算计的肯定是闻止,但方才那家仆…却不一定是,他可能是被人派遣过来的,可谁能明知这方小院已遣散家仆,依旧能派家仆过来呢?


    虞问舟敛眸,这方主院能调动家仆的,除了曲清悦和曲明镜,还有谁呢?


    思绪翻涌间,远处传来细碎有序的脚步声,一群家仆正列队穿行廊道。


    虞问舟眸光微沉,迈步上前,拦下其中一名路过的家仆,声线清冷低沉,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曲府管事呢?”


    被拦住的家仆见是虞问舟,立刻垂首躬身,脊背绷得笔直,恭恭敬敬回话:“回仙尊,曲管事方才说要去后院账房查账。”


    “后院账房在哪。”


    “那边。”家仆抬手指了指西侧,而那边,正是后山所在的位置!


    虞问舟眉头微蹙,他不再多言,周身清寒灵气骤然翻涌,足尖轻点地面,一袭蓝衣御风而起,径直掠向后山。


    因着后山浓雾能够吞噬灵气,曲家几乎无人往这里凑,这也方便虞问舟直接进入,他刚踏入后山,一眼便望见不远处的曲管事,此刻他正抬手结印,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曲管事连忙收了手上术法,压下周身异样的气息,仓促转头望向现身的虞问舟,苍老的面容即刻堆起温顺殷切的笑意,神色恭敬又谦卑:“仙尊怎的来了此地?”


    虞问舟垂眸,指尖灵气微动,凛冽寒气骤然席卷山林,一柄通体冰蓝、霜华覆刃的凝冰剑自虚空破空而出,悬于他身侧。


    他眉眼未动,只是静静的望着曲管事,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以为,你会失望于我还能动用灵气。”


    曲管事皮笑肉不笑:“仙尊这是何意?小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那就不必懂了。”


    虞问舟抬手,一把握住凝冰剑柄,寒芒骤闪,身形瞬息掠出,携漫天霜寒直刺曲管事。


    曲管事眸光微顿,周身骤然腾起耀眼金芒,厚重浓郁的灵光裹挟着霸道的天道法则之力,轰然横亘在身前,硬生生挡下这道凛冽刺骨的冰寒剑锋。


    金光震荡,寒气四散,劲风掀动二人衣袂。


    曲管事脸上虚伪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冷肃穆,沉声开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虞问舟望着他,薄唇轻启,语气冷冽如冰:“现在不演了吗?”


    “闻止。”


    曲管事嘴角勾出一抹阴冷诡谲的冷笑,金光在他周身剧烈震荡,堪堪抵住凛冽剑锋。


    他抬眼凝望虞问舟清冷绝尘的眉眼,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苍老沙哑的嗓音里掺了几分病态又扭曲的眷恋:“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样貌的,乖乖按着你的命运走,当我的炉鼎,不好吗?”


    “我能带你飞升上界,为什么非要反抗呢?”


    “或者你不愿意当炉鼎,我们结契也可以,我不介意你的半妖之身,真的。”


    虞问舟望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庞,眉头微蹙,一双凤眸骤然变为冰蓝色,凝冰剑寒气暴涨,霜雪顺着剑身疯狂蔓延,瞬间冻结周遭大片金光,他语气冷漠而又刺骨:“痴心妄想。”


    他手腕翻转,冰剑横劈而出,凛冽寒气撕裂金色法则屏障。


    附近的树木被这股寒冷的灵气层层冰封,闻止眸色微沉,周身金色光芒愈发强烈。


    【感受到了吗?】


    林书砚阖着眼帘,耳畔剑鸣尖锐刺耳,周身莹白光线如漫天星辰缠绕,细碎光点簌簌落在肩头。


    而在那片无垠星子般的白光尽头,一抹鎏金光芒正缓缓晕开,色泽厚重温暖,与清冷莹白截然不同,顺着光线脉络缓缓蔓延,一点点照亮他前路的黑暗。


    只是……


    林书砚脚步忽然停住,有些不确定道:“我看到前方…有一道金光。”


    【金光?就是那把剑。】


    “可是…那金光下,隐隐约约有个人影。”林书砚眉头微蹙,只是静静打量那抹鎏金色光晕。


    那抹金光太耀眼了,耀眼到…那光晕牢牢裹挟着那道人影,任凭他如何凝神细看,都辨不清容貌身形,只能窥见一道伫立不动、沉凝孤冷的浅影。


    这……


    【安心,我们在,别怕。】


    林书砚迟疑片刻,继续往前走去,他绕过那些肆意舒展,交错纵横的莹白光点,慢慢走近了那抹鎏金色光晕。


    待走到那抹光晕前,他缓缓睁开了双眸,只是望到眼前景象时,他眸光微顿,眉头下意识蹙起。


    第163章 取剑


    前方依旧是雾霭沉沉,茫茫一片,根本没有所谓的金光,可闭上眼睛,铺开神识,那鎏金色光芒就堪堪悬浮在眼前。


    林书砚迟疑片刻,抬手,朝着那抹金光探去,只是指尖刚触碰上那层金色光晕,鎏金光芒下的人影动了。


    下一秒,一阵强烈尖锐的剑鸣骤然荡开,无形威压沉沉铺开,将周遭其余剑鸣尽数强行压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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