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木糖
牛逼。
林书砚竟然觉得他的思路没什么问题。
虞问舟闭了闭眼,显然不想多说什么,先前自家弟子尊他为父,如今就连虞家小辈也这么说,莫名的,虞问舟觉得父亲这个称呼有些过于沉重了。
他生怕再听到什么沉重的话,语气快了几分:“辈分繁琐,不必细论,叫我仙尊即可。”
同样,学着他父亲,称林书砚为林小友即可。
虞落遥表示理解,毕竟表叔公离家两千年未归,与家族难免生分,他朝着虞问舟和林书砚作揖:“那仙尊和林小友先休息,小辈先走了。”
虞问舟颔首,待虞落遥走远,林书砚这才感慨道:“没想到,还未娶妻生子,便当上了爹。”
虞问舟:……
莫名的,虞问舟关注点在那句“娶妻生子”上,他轻轻抿了抿嘴唇:“你还年轻,此事不急,当以修炼为重。”
林书砚乖巧点头:“弟子知道了。”
虞问舟看了眼身旁的少年,此刻天光昏黄,暖光洒在少年清隽的脸庞上,少年一双杏眼正亮亮的望着他,看着乖巧温顺,莫名的,让虞问舟刚刚生出的几分烦闷散了去,他声音清浅:“去休息吧。”
“是。”
……
第69章 腐仙蛊
翌日清晨,天刚刚蒙蒙亮,廊下的琉璃灯还未完全熄灭,暖黄的光晕沾着夜露,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圈圈浅淡的痕迹。
林书砚推开门,睡眼惺忪,他本来不打算睡觉的,奈何上清灵气过于稀薄,不及雪峰半点,不能修炼只能睡觉。
不过…好久都没好好睡一觉了,上次睡觉还是在进入原著梦境的时候。
林书砚揉了揉尚且有些发困的眼睛,忽然一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他回头望去,刚好对上虞问舟清冷的视线。
“师尊。”林书砚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做了反应,朝着虞问舟作揖。
虞问舟垂眸看向自家弟子,头发微乱,眉眼惺忪,右眼甚至因为刚刚揉捏而导致眼眶周围微微泛红,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梦中转醒的倦怠。
这还是虞问舟第一次见自家弟子这般…颇为慵懒的一面。
“怎么醒的这般早,安陵阵我自己便能补,若是困倦,便多睡一会。”
林书砚摇摇头:“师尊一个人我不放心。”
虞问舟不解:“有什么不放心的?”
安陵阵对于炼虚大圆满的大能来说,勉强能修补,但在大乘期的虞问舟眼里,完全不够看,所以虞问舟不解,就这种小事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又不是个废人。
林书砚坚持道:“安陵阵明显是被人故意毁坏,我怕那群人就在周围落着什么阴险的招式,我得为师尊护法。”
虞问舟拗不过林书砚,微微颔首,便抬脚走了,林书砚紧跟其后。
上清虞家安陵阵的阵眼坐落在虞家祠堂地底,穿过祠堂后殿那扇尘封已久的木门,脚下是一级级通往黑暗的石阶,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气和淡淡的陈旧霉味,越往下走,周围的温度便越低,一股森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往上钻。
林书砚微微蹙眉,他很不喜欢这股味道,石阶尽头,是一个空旷宏大的地底石室,石室四壁嵌着无数颗黯淡的夜明珠,光线微弱,却刚好能照亮那座横贯了整个石室底部的巨型阵盘,那针盘上正涌着寒气、阴毒、魔气。此刻,那原本应该流转着祥和灵光的阵眼,正处于狂暴的紊乱之中。
而那阵盘的中央正静静躺着一颗巴掌大的莹白玉石,那是安陵玉,是安陵阵的主阵眼。
三位老者悬浮在安陵阵上空,源源不断的灵气自他们身上往下沉去,只为稳定阵中心那块微微有着裂纹的安陵玉。
那三位老者,两位男修,一位女修。虞问舟清冷的眸光划过那些老者,最后,目光停留在离他最远的那位女修身上,那位女修身着一身素色绣纹衣袍,虽年长,面上却不见老态龙钟之相,只有鬓间几缕银白,岁月在她身上,似乎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虞问舟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虞清和焦急地看着那阵中心的安陵玉,不过一夜时间,那安陵玉似乎裂了一点细小的缝隙,虽然裂缝不大,但足以让众人内心慌乱,他看向虞问舟:“仙尊,动手吧。”
虞问舟颔首,强大的灵气自他身上溢出,如海水倒灌,直直往那阵眼涌去,强大的大乘期灵气骤然加入,让那些老祖都睁开眼,他们望向虞问舟的眼底带着一丝讶意,而后望向最里面那位女修,但那位女修只是一脸淡漠的看着虞问舟,仿佛是什么陌生人。
“呜呜呜”强大的灵气倒灌进阵法里,让整个阵法都颤抖了几分,发出呜呜的声响。
虞落遥被侍者护在身后,只探出脑袋看着虞问舟的背影,眼底带着明显的光亮和崇拜,林书砚则蹙眉看着安陵阵最角落的一抹黑色雾气,那是…魔气?不,那魔气里…似乎还掺杂了什么?是一种…很不一样的能量,不是很单纯的魔气,而这股能量波动有些似曾相识啊。
[系统?系统?睡了吗?]
林书砚尝试用意念呼喊系统,没有得到回应,想来又跑去沉睡了,林书砚看了眼周围。此刻,虞家所有人都望着虞问舟,林书砚后退几步,隐匿到角落,而后从储物戒里面拿出一缕金色灵光,那灵光微微一动,便变成一道繁复的金纹,落在林书砚的左掌,紧接着,林书砚大喊道:“师尊,我来助你!”
话落,林书砚身子腾空,直接站立于虞问舟后方,左手轻轻搭在虞问舟的肩膀上,紧接着,化神后期那纯净的灵气自他体内渡给了虞问舟。
灵气骤然增大!
“嗡嗡嗡”阵中心的安陵玉不断嗡鸣,凌厉的风刮在两人身上,夹杂着土腥味和一丝地底的邪气和地毒,特别难闻,但却构不成什么伤害,灵气灌输下,安陵玉的裂痕终于修复,淡白色灵光自阵眼往外探去,当触碰到那抹魔气时,那魔气忽然变得狂躁起来,直直往虞问舟身上撞,虞问舟下意识抬手打出一道灵气,那魔气是被抵挡了,可那魔气中心那黑色的小东西却越过灵气,直直往虞问舟身上撞。
虞问舟看到那熟悉的小东西越过灵气往他身上撞时,凤眸微微睁大,那是腐仙蛊!是让他上一世变成废人的腐仙蛊!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虞问舟想躲,但忽然想到身后的弟子,若是他躲了,那…林书砚呢?
几乎瞬间,虞问舟便将刚凝聚的灵气压了下去,就这么直挺挺的站在林书砚身前,而那腐仙蛊看到虞问舟也极为兴奋,它欢快地扑向虞问舟,可惜…还没撞到,就被虞问舟周身骤然亮起的金色灵光挡住了。
“啪叽!”
黑色小东西跟护身金缕来了一个友爱的亲吻,最后被金色灵光燃烧、吞噬,瞬间化为虚无…
而原本身子僵硬的虞问舟看到这一幕,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此刻少年正抬着左手朝他摆了摆,掌心有明显的金色纹路,少年笑嘻嘻道:“师尊,弟子在护法方面造诣颇高。”
第70章 灵果脯
安陵阵被修补好这件事让上清虞家都松了口气,甚至还准备宴席感谢虞问舟师徒俩,但是虞问舟并不觉得上清想要宴请他,他们真正想宴请的应当是林书砚,年仅二十有四的化神后期大能,修士一向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可若是将时间放在天才身上,那每一岁都足以惊碎旁人的道心。
二十四岁的化神后期,莫说在上清虞家这一脉,便是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上万年难遇的妖孽,旁人苦修百年堪堪筑基,千年方得化神,自家弟子却只用了短短二十余载,便踏碎了无数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门槛。
何况…自家弟子不仅仅是化神后期。
虞家上下看重的便是林书砚本身,他们愿意用尽一切办法同强者交好,稳定自己的利益和声望,自他进入青云宗,虞家便不满足当一个小世家,这些年因着青云宗的关系,虞家甚至都不把神工曲氏放在眼里了吧?
曾经他不知这些,如今虞家能越过神工曲氏直接找青云宗修复安陵阵,想来这些年没少麻烦宗门吧?
虞问舟这般想着,倚着窗边软榻,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之中正落着细密如丝的微雨,雨丝轻软,无声沾湿阶前草木,在风里微微飘拂,晕开一片朦胧的湿意。
虞问舟静静地望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在祠堂下,自家弟子用护身金缕为他挡去腐仙蛊的一幕,那时…他差点以为,自己又要同前世一样了,虞问舟这般想着,忽然觉得心口有一种涩意,是一种他说不清却忽略不掉的涩意。
“师尊!你看我买了什么回来了!”少年撑着深蓝色的油纸伞自庭院门口走进来,远远便看到坐在窗边的虞问舟,朝着他摆了摆手。
虞问舟微微一愣,抬眸望了过去,少年已经稳稳越过湿滑的青石路走到檐下,往窗边走来。
油纸伞轻轻靠在檐下墙边,少年先踮脚掸了掸衣摆上的雨雾,才兴冲冲摸向储物戒,献宝似的将一小盒东西递了过去。
虞问舟掀开盒盖看了一眼,里面整齐码着几色晶莹剔透的灵果脯,蜜色果肉裹着淡淡灵光,清甜果香混着雨水湿气漫开。
“这是外面灵果铺买的,师尊喜爱甜口,这种灵果脯青云宗少见,想着师尊会喜欢,便买了些回来。”
虞问舟看着那灵果脯,青云宗确实少见,青云宗的灵果一般是直接食用,鲜少做成果脯,不过…虞问舟并不怎么食甜食,只是身上总会带着几颗饴糖,便让林书砚误会自己喜爱甜食。
虞问舟沉默片刻,捻起一块灵果脯塞入口中,微凉的果甜在舌尖化开,清润绵长,恰好压下心底方才翻涌的涩意,他抬眸看向少年,只见少年眉眼间有着难掩的雀跃,素来淡漠的眸中温和了一瞬:“有心了。”
林书砚见师尊喜欢,刚待说什么,忽然院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表叔!表叔!我说的那位讲书特别有意思的鸿鹄先生快到玉清楼了!你快点!”
“哦哦,马上来!等我一下!”林书砚朝着虞问舟拜了拜道:“师尊,弟子同人约好,先行一步?”
虞问舟抿唇,自家弟子同那虞家小辈似乎…太聊得来了,自那安陵阵结束至此有五日时间,林书砚几乎天天都会被虞落遥喊出去玩,虽然林书砚总会隔段时间带回来什么,可…他们除去修复安陵阵,还有别的事情要干。
幕后凶手还未找到,怎能只知玩乐?
“师尊?”林书砚见虞问舟久久未曾回应,自己也不敢跑,便又叫了一声。
虞问舟将灵果脯收好,而后站起身子:“那鸿鹄先生讲书很好?”
林书砚愣了一下,点头道:“弟子还未听过,但是虞落遥说那位先生讲书是他听过最好的,便有些好奇。”
林书砚是真好奇,他没听过书,倒是在手机软件上听过电子书和广播剧,他还是挺好奇古代说书人是怎么讲书的。
虞问舟听罢,脸上没多余表情:“我也有所好奇,便同你们一起吧。”
“啊?”林书砚愣了一下,并非是不想同虞问舟一起,而是自家师尊素来不爱出门,如今竟然主动出门?
“怎么?不愿意?”
林书砚连忙摇头:“自无不可,师尊能同弟子一起,弟子很开心!”
天知道虞问舟自闭关到现在拢共十年,根本就没出过青云宗,也就这一次出门,师尊还一直坐在马车里,宅了五天,到上清虞家又继续宅着,他早就想让师尊出来透气了。
于是…
虞落遥看着跟着出来的虞问舟,眼睛微亮:“表…仙尊也来了!”
“师尊说也好奇那位鸿鹄先生的讲书,便来看看。”
虞落遥笑嘻嘻道:“那肯定不会让仙尊失望。”
虞问舟淡淡应着,没有多说什么,虞落遥自知虞问舟话少,便有一下没一下的同林书砚说着话,虞问舟看了被雨滴点出阵阵波纹的灵幕,又看了眼旁边那两个脑袋都快凑一起的少年,眉头微蹙:“走路要看向前方。”
林书砚:?
师尊今天…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虞落遥就没林书砚那般敏锐,只当虞问舟是关心他:“放心啦仙尊,我好歹也是筑基期修士,不会撞到人的。”
虞问舟:……
虞落遥说完,便准备继续拉着林书砚聊,可林书砚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师尊说的对。”
虞落遥:?
这是干嘛?
虞问舟看着自家弟子这副模样,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弟子想要同朋友边聊天边走路,随他去便是,左右不过是件小事,作为师尊,总不能限制弟子交友吧。
可若是如今说让弟子继续跟虞落遥交头接耳,虞问舟不是很想。
“哎?到了!”
虞问舟抬眸望去,只见左前侧方那座青瓦木楼的门楣上刻着“玉清楼”三字,几人刚一进门,掌柜就认出虞落遥:“三爷来了?二楼最好的雅座已经备好了,这两位是?”掌柜一边谄媚的朝着虞落遥低了低头,一边看向师徒俩。
“他们俩是我长辈。”虞落遥不甚在意的朝着堂内张望,似乎已经等不及听书了。
师徒俩沉默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当长辈,正好也免去解释。
“贵客啊,那上面请。”掌柜一脸谄媚的看着几人,做了个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