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木糖
    疼…


    太疼了…


    像是有人用寒冰利刃顺着经脉一层层刮过,再把丹田硬生生搅成齑粉。


    陆祁渊艰难地喘息着,他痛得眼前发黑、浑身抽搐,连嘶吼都发不出,只能像一条濒死的狗一般,蜷缩在地。


    那种痛,深入骨髓,灵魂都跟着颤抖。


    但是除了痛,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他如今…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他再也不能踏上仙途,再也不能修仙了。


    再也不能了…


    “轰隆隆隆”天空黑沉如墨,压得天地都喘不过气,云层深处,雷鸣滚滚不休,一声沉过一声,震得山峦都似在颤抖,狂风卷着冷雨横斜狂舞,砸在地上溅起满天水雾,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湿寒。


    众多弟子纷纷抬头望天,青云宗上空很少出现这样的天气,作为灵气浓郁的大宗门,即使有阴天,那也只是斜斜的下着小雨,从来不会夹杂着雷电和寒风,疯狂下着暴雨。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色惊疑,唯有广场中央的虞问舟,面容沉静,只是垂眸望着蜷缩在地上的陆祁渊,神情淡漠疏离。


    雨滴砸在陆祁渊身上,混杂着血迹,将那一块地面染红,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正居高临下望着他的虞问舟,他声音嘶哑:“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将他的仙途毁了,为什么!


    可他的声音太小,被雷声轻而易举的掩盖,但虞问舟依旧能从他的口型读出他的意思。


    为什么?


    虞问舟回头,不再看陆祁渊一眼,曾经陆祁渊闯入他房间羞辱他时,他也曾问为什么,但是陆祁渊没有回他,只是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而后便开始猴急地扒拉着他的衣裳。


    虞问舟闭了闭眼睛,那一巴掌很疼很疼,疼到嘴角都溢出血迹…可不及他所受屈辱的疼痛:“将他扔出宗门。”


    “是。”薛子京指挥着弟子将陆祁渊架起来,往门外拖去。


    雨很大,陆祁渊身上的血迹被雨水稀释,落了一地红。


    虞问舟睁开眸子,望了眼上空依旧不断轰鸣的雷电,眉头微蹙,废了陆祁渊后,他好似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林书砚捏着一把浅绿色的油纸伞站在青云宗山脚下不远处,他将伞面微微斜了斜,天空依旧暗沉,唯有雷电时不时闪烁,骤然点亮这片天地,让人一看,就像空中正翻涌着滔天怒火。


    “呵,不过是毁了灵根,就急了?”林书砚眸色冰冷的看着黑沉压抑的天空,嘴角勾起:“那我要是直接杀死你的主角,你会直接把我诛杀吗?”


    “轰隆隆隆”


    一道雷光骤然向他劈了下来,最后却斜斜落在林书砚身旁的树边。


    警告意味极为明显。


    可…那又如何?无能狂怒而已,有本事下次渡劫就劈死他,没那个本事,那么剩下的那几个主角,他都会一个个整死。


    第59章 只想师尊活


    苍梧国桂京皇城西侧静街,朱门高阔,与宫墙只隔两条巷,门前的青石板长街,在这样的大雨天泛着冷光。


    这里…是国师府。


    国师府深处,雨势如怒,雷声隔着重檐隐隐滚来,室内燃着素灯,光线昏柔。


    一袭素白长袍的俊美男子临窗而坐,墨发松松束在玉冠里,少了几分朝堂的凛冽,多了几分静气。


    桌案上铺着洁白的宣纸,砚台里的新墨,墨色浓润,他捏着狼毫,手腕轻稳,一笔一画落下,字迹清瘦挺拔,如寒松立雪,不带半分烟火气。


    一笔落下,他停笔,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大雨,风隔着卷帘往室内吹去,带着丝丝凉意。


    “陆祁渊已然被废,救了又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空中雷鸣声更甚,那人叹了口气,缓缓起身,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浅灰色油纸伞,而后便化作一道灵光,消失在室内,桌案上的宣纸未被镇尺压着,被风微微吹动,晃晃悠悠落在地面,上面的字清晰可见


    林书砚,变数。


    ……


    【宿主,陆祁渊已被扔出宗门,这边建议您迅速前往诛杀。】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直接给林书砚吓了一跳,而后慢慢回过神来。


    哦,对了,他还有个系统。


    “你下次冒出来能不能提一嘴啊?”


    【宿主若想杀死陆祁渊,请尽快前往,迟则生变。】系统并不理会林书砚是否被吓到,只是执着地让林书砚尽快前往。


    从青云宗到山脚下的路程,正常人会走半刻钟,但陆祁渊被毁了灵根,大概需要半个时辰,确实是有些长,可…


    “宗门守山弟子在门前,你让我到那边动手?”


    【以宿主能力,让他们晕过去,轻而易举。】


    林书砚:……


    那确实…可以。


    【迟则生变。】


    系统说完这句话后,脑海里那阵电音直接消失,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林书砚抿了抿唇,掏出飞梭往山门飞去,不过一分钟便抵达门口,而此刻陆祁渊正跟个狗一样趴在地上,他抬眸看向两位守门弟子,咳了咳,声音嘶哑哀求:“两位师兄…可否给我一瓶愈合丹,我这副模样,怕是…难以回去,便要死在路上了。”


    两位守门弟子见此,面露不忍,其中一位刚准备摸上储物戒,忽然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周围的雨水仿佛瞬间便凝结成冰块,哗啦啦砸在地上,下一刻,两位守门弟子眼神呆滞,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再难有所动作。


    陆祁渊自然察觉到不对劲,他顾不上身体的冰冷,就想往后爬去,忽然,一股大力将他扯到半空,与同样正坐在半空中的林书砚对视片刻,林书砚一手支着臀下木剑,一手朝他摆摆手道:“陆师弟,好久不见,怎的这般狼狈?”


    “林…林师兄?你想…咳咳…做什么?”


    林书砚打量了眼陆祁渊痛苦的神色以及丹田处,他能清晰地感受出,陆祁渊丹田处那寒冷的灵气,那是…虞问舟的灵气。


    师尊…亲自处刑的陆祁渊?


    林书砚眉头微蹙,眸光沉沉地看向陆祁渊,轻声发问:“我师尊…好看吗?”


    他记得原著里,陆祁渊对虞问舟…是一见钟情。


    被林书砚这么一问,陆祁渊愣了一下,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那抹清冷绝美的身影,他还未说什么,下一刻…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陆祁渊的脸被狠狠扇到一边,力道大得直接让他偏过了头,下颌一阵剧痛,半边脸颊瞬间发麻发烫,紧跟着是火燎燎的锐疼。


    “师兄…唔…”


    陆祁渊话还未说完,嘴边的话便被更浓烈的痛感碾碎,他不敢置信地垂眸,林书砚的手正插在他的心口,温热的鲜血顺着腕骨漫下,指尖在胸腔内蛮横搅动,扯动心脉、每一下都带着彻骨的狠厉,痛意如狂雷炸穿四肢百骸,连骨髓都在颤栗,陆祁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溢出口腥甜。


    下一瞬,林书砚手腕猛地一扯,那颗尚在温热跳动的心,被活生生从他腔子里连根扯出。


    鲜血混杂着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晕出大片血红。


    陆祁渊身形剧烈一震,整个人瞬间脱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书砚,发现后者正蹙眉看着手中殷红的心脏,清凉的声音十分认真:“居然是红色的啊,我还以为是黑心的。”


    陆祁渊痛得眼泪横流,他看向林书砚,声音哑的近乎无声:“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要杀我?我们…无冤无仇…”


    林书砚将心脏随手一扔,风雨中,心脏在半空中瞬间燃起一阵熊熊烈火,砸落在地上的,只有夹杂着灰尘的雨滴。


    “为什么?”


    林书砚笑了,可眼尾却微微泛着红,他想到了昨晚的梦境,想到自己的师尊如何被欺凌侮辱,想到眼前那人得意的嘴脸,他还好意思问为什么。虞问舟虽不收他为徒,但是从未对他做过什么亦或者赶出去,甚至默许他砍掉雪峰竹子在山脚下建一间竹屋,而不是直接赶他走,就算自己不愿意收徒,却也怕他赶不上修炼进程,总是让原主拿一些修炼秘法的书籍送给他。


    就连…就连…原主也是待他极好,有什么好物件儿都会拿去与他分享,甚至每晚回来还要带一些饭菜给他,原著里的林书砚和虞问舟对他可谓是仁至义尽,可陆祁渊呢?他做了什么?他在发现虞问舟中了腐仙蛊后猴急的摸到他房间,扒了师尊的衣服,让师尊成为他的玩物!甚至在师尊身上施虐、用污言秽语辱骂师尊。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可笑的是这样的人心居然是红的,竟然还是这个世界主角?


    “轰隆隆隆隆”


    一道粗如手腕的雷电瞬间朝着林书砚劈了过来,在那雷电要触碰到林书砚的时候,林书砚骤然用灵气将陆祁渊拽到他头顶上,那雷电就这么直直地打在陆祁渊身上。


    “啊啊啊啊”压抑到极致的痛呼终于破口而出,可这一次,陆祁渊整个身子都燃起了火,那是被雷电劈出的火,那雷声停滞一瞬,雨愈发大了,可这份大雨却并不能浇灭陆祁渊身上的火,因为…此刻陆祁渊身上的火变成了冰蓝色。


    极为纯粹的冰蓝色。


    那是林书砚的本源之火寒髓静心焰,它可以直接燃烧灵魂,让人痛不欲生。


    林书砚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一双杏眸仿若淬了冰般,冷冽入骨:“我只想师尊活,这是第一次,但不是最后一次。”


    第60章 变数


    “轰隆隆隆”


    雷声愈来愈大,就像在耳边翻滚,越来越多的雨水从浓墨间倾泻而下,被大风裹挟着,打在灵幕上啪啪作响。


    林书砚不语,冰蓝色的火焰愈加旺盛,裹挟着陆祁渊整具身躯,最终化为虚无,可火焰依旧没有停下,仍旧在半空中熊熊燃烧,细细听去,还有层层叠叠的哀嚎声。


    “好疼…啊啊啊啊啊…”


    “放过我吧…”


    “放过我…啊啊…”


    那是燃烧灵魂。


    这抹幽蓝色的火焰在这方昏暗的空间极为亮眼,它映在林书砚的眼底,映在芸芸众生上,映在天道下。


    “轰”


    淡蓝色骤然熄灭,凄厉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惊雷骤响,映得天地发白,这世间,再无陆祁渊。


    “轰隆隆隆”雷更大了,生气了。


    但落在林书砚眼底,不过是无能狂怒。


    “我好像,来晚了?”一道平静祥和的声音在这场雷雨间突兀地响起。


    林书砚扭头望去,发现不远处正站着一个人,那人手持墨色油纸伞,眸光直勾勾的盯着林书砚,只一眼,林书砚便觉得自己如同被毒蛇缠绕一般,不能呼吸。


    林书砚撑着木剑跳下来,面色警惕:“你是谁?”


    那人看着林书砚,似乎是好奇打量,又似乎是觉得疑惑,不答反问:“你就是那个变数?天赋竟然…这般强横,化神后期,竟然还炼制出本源之火。”


    “什么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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