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木糖
    沈洛之看了眼准备离开的薛子京,忽然出声道:“等一下,把这些带去雪峰。”


    沈洛之起身,将一个木盒放到薛子京手中,他轻笑一声:“这是书砚那小子的奖励。”


    薛子京微微诧异:“这么快就给?”


    这种不应该是隔天送吗?


    沈洛之叹了口气道:“他今日传信讨要的,也不知要安神香有何用,他这种冰灵根不应该要冰髓吗?”


    薛子京轻笑一声:“许是阿砚修炼过于劳累,难以静下心神。”


    沈洛之蹙眉:“这孩子修炼素来忘我,若是子衿有他一半努力,我也能安心些。”


    薛子京见状,连忙为自家师弟争取:“说起子衿,在思过崖已经面壁半月了,应是知错了,不妨…放出来?”


    沈洛之看了眼自家素来沉稳的大弟子,摆摆手道:“都行,你做主吧。”


    薛子京面上染上一层喜色:“那弟子告退。”


    灵光一闪而过,薛子京的身影便消失了,沈洛之从怀里拿出一块灵牌,莹白如玉的牌子在他手中略微有些黯淡,师尊还是没有消息…


    沈洛之叹了口气,将灵牌往怀里一塞,明明是虞问舟的灵牌,可他显然没有要还给虞问舟的意思。


    ……


    沈洛之对陆祁渊的处置仅仅一个时辰便在宗门传开,对此,弟子们并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可惜了那样好的天赋。


    虞问舟自然也听到了处置,此刻天光已然黯淡,虞问舟坐在房间里,眉头微蹙,双眸微微出神,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在桌面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忽然,他感受到脑海那阵微微刺痛,他知道心魔又要跑出来了,可忽然,隔壁房门出现一阵动静,那股刺痛感消失,紧接着,便是一阵敲门声传来。


    “师尊,我能进来吗?”少年清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虞问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抬手,房门便自动打开,虞问舟房间并未点燃蜡烛,此刻天色已暗,林书砚凭借着月光看到坐在不远处的虞问舟,清冷的月光覆在他身上,如同一层薄薄的碎雪,望向林书砚时,眉眼清寒:“何事?”


    林书砚虽不知师尊为何不燃烛火,但依旧乖巧的将紫檀盒奉上:“我见师尊面色疲惫,特意同师伯要的安神香。”


    林书砚说着,自顾自将寒檀撤了,换成安神香。紧接着,清亮的冷香带着一丝灵木甘醇的气味萦绕在鼻翼间,虞问舟骤然觉得那股烦心感消失,就连因生了心魔而时刻动荡的识海都平定了下来。


    这是…冰魄安神香?


    这种香是极寒之地灵木所制,最适合心境不稳、心魔易生之人使用。


    这种香极为贵重,宗门也只有两盒,自家弟子这是…拿改良问心阵的功劳换的?


    第55章 师尊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林书砚看着燃起的香薰,又看向虞问舟,嘴唇微微勾起,那笑意很浅,却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这样,师尊就能睡个好觉了。”


    虞问舟愣了一下,仅仅是看到他有些疲惫,就为他求来冰魄安神香?


    虞问舟垂眸:“你应该换些有用的东西。”


    林书砚不解:“这个很有用啊,能让师尊睡一个安稳的觉。”


    虞问舟看向他:“是对你修炼有用。”


    林书砚不以为然:“可是我更想师尊能好好睡觉啊。”


    虞问舟微微一愣,声音微微有些沙哑:“这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这是!”


    林书砚走上前,蹲在虞问舟身前,他抬眸望向虞问舟,月光下,他眸子被映得发亮:“师尊,对于弟子来说,您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只要有弟子在,就不会让您一人身陷囹圄,您只需端坐高台即可。”


    啧…师尊的配得感好像不高,那怎么行!他的师尊配得上世间一切最好的东西!


    虞问舟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的眼神太热切了,热切到…虞问舟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执着,似乎被烫了一下,虞问舟移过视线,清冷的声音都快了几分:“知道了。”


    得到肯定回答,林书砚眉眼舒缓,他站起身,朝着虞问舟作揖:“那弟子告辞。”


    虞问舟淡淡的应着,直到房门关闭,虞问舟这才往房门的方向望去,端坐高台吗?可这世上有太多人想将他拉下来了。


    ……


    这一晚,虞问舟睡得很舒适,可林书砚就不一样了,他又做梦了,他再一次见到了原著里的林书砚,依旧是跟他情感相通。


    林书砚不满的“啧”一声,又是…原著?但这次略微不同,他的魂魄漂浮着,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


    梦里的林书砚正拿着一份食盒站在雪峰山脚下,此刻山脚下有个简陋的竹屋,那竹屋是新入门弟子陆祁渊用雪峰的竹子做的,只是…往日透过窗子,屋内都亮着烛光,今日为何这般黯淡?是…师弟在忙,还未回来吗?


    林书砚这般想着,将食盒放到窗台上,林书砚作为药人,不能修炼,是需要吃饭的,他每次回来都会给住在山脚下的小师弟带一份饭,听说这位小师弟天赋极好,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虽不知为何师尊不愿收他为徒,但小师弟这般坚持,总有一日师尊会松口的吧。


    林书砚一边往雪峰上走,一边拢了拢单薄的衣袍,他哈出一口热气:“不管走多少遍雪峰,我还是适应不了这股寒冷,我果然还是太废物了。”


    师尊作为修真界的云舟仙尊,有的是天之骄子想给他当徒弟,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尊只收了他一个废物,如今陆祁渊缠着师尊也挺好的,他天赋高、待师尊也是极为爱戴,若师尊收他为徒,他会为师尊挣足面子,而不是像他这般,只会成为师尊的累赘。


    林书砚这般想着,将风吹散的衣袍又拢了拢。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月桂小筑。


    呼终于走到了。


    等下用热水泡个脚,脚都被冻得冰凉了。


    林书砚这般想着,推门而入,他的动作极轻、极缓,就像偷鸡摸狗回来了一样,实则不然,因为他每日回来的都很晚,怕打扰到虞问舟休息,便习惯性地放轻动作,不过…今晚主殿似乎还燃着一支蜡烛,为什么是一支呢?因为这丝光亮极为黯淡,往日这个时候,师尊应当是早早歇息了才对,莫非是…忘了熄灭蜡烛了?可不应该啊,别的蜡烛都熄灭了。


    林书砚这般想着,忽然想到虞问舟体内的烈焰焚冰钉余毒还未清除,莫非是毒发了?林书砚手不自觉抓紧了衣服,杏眸中划过一抹担忧,他往窗边靠去,此刻窗边正留着一丝缝隙,透过缝隙,他看到了地上的影子,两个交叠缠绵的影子…


    林书砚似乎不敢置信,目光往床上看去,他看到了自己向来尊敬的师尊衣衫散乱,白皙的皮肤落着青青紫紫的红痕,向来清冷的面庞有着明显的巴掌印,而此刻,他面色痛苦,双眸紧闭,睫毛湿润,眼角挂着因被羞辱而沁下的泪。


    而另一个人…是那个他觉得爱戴自己师尊的陆祁渊!


    林书砚后退一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向来令林书砚感觉舒心的夜晚都变得寒冷刺骨。


    “没想到…云舟仙尊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人,我还以为多清冷孤傲呢?”


    “不想收我为徒?没关系,我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要得到你。”


    “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哈…”


    “可惜了,被裴昭宁那家伙捷足先登了,不过若不是裴昭宁下的蛊,我也不能这么玩你啊!”


    “仙尊觉得呢?”


    “怎么哭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仙尊这么看着我?可是恨我?可惜…恨我也没用。”


    “嗯…不愧是腐仙蛊啊,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一下裴昭宁。”


    不绝于耳的话落在耳边,是赤裸裸的羞辱,他在羞辱虞问舟,林书砚气疯了,可梦境里的林书砚却在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很轻,没有引起那两人的注意,林书砚漂浮在半空中,看着正在后退的林书砚,一时间恨铁不成钢:“你退什么啊!进去揍他啊!去啊!去救师尊啊!”


    可梦境里的林书砚像是听不到一般,在退了几步后,脚像扎了根一样的站在原地,飘在半空的林书砚气得眼眶发红,他飘进房间,抡起拳头就往陆祁渊身上打:“放开他!放开我师尊!畜生!畜生!放开他!”


    可那拳头却从陆祁渊身上穿过去,那一拳拳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可是林书砚依旧往他身上打去。


    林书砚看着一身伤痕,面存死志的虞问舟,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他师尊那样好,那样好的人啊,这些人…凭什么!


    他哭得撕心裂肺:“滚开啊畜生!不准碰他!不准碰他!”


    “滚!滚啊!师尊…师尊啊!!!”


    “不要碰虞问舟了,别碰他了!求你了!”


    林书砚跪在地上,眉心挨着地板,他不敢再抬头看去,只是声音颤抖着:“求你了,放过他吧…”


    “求你了…”


    第56章 很脏吧…


    “别碰他了…畜生!都是畜生!”


    “师尊…”


    “我该怎么做?您告诉我弟子该怎么做才能救下你…”


    “师尊…”


    林书砚双手抱头,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床上的虞问舟,他害怕看到虞问舟向来清冷的双眸黯淡无光,害怕看到虞问舟脸上明显的巴掌印以及身上大大小小的牙印,他更害怕看到虞问舟苍白的嘴唇因疼痛和受辱而咬出的血迹,他怕极了,他害怕师尊那张面存死志的脸,他怕…救不了虞问舟。


    他怕的很多,可是他只想虞问舟活下来,好好的活下来啊…


    “师尊,弟子该怎么办。”


    “别再碰他了,他会死的啊…”


    “他身上很痛啊…”


    林书砚不敢想,这个阶段虞问舟中了烈焰焚冰钉的毒,体内灵气动荡不安,还要被迫承受那些畜生的羞辱和虐待,他会有多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那羞辱声和低喘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寒风呼啸声,林书砚抬眸,风雪穿透他的身体,这是…雪峰半山腰,不远处是寒潭?他这是变换了场景吗?


    泪眼模糊间,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书砚,那是原著里的林书砚,而他的身后,一串浅浅的脚印,是从月桂小筑那边蔓延下来的脚印,而这些脚印,正在被风雪掩盖,直至消失。


    所以…根本不是变换场景,是原著里的林书砚跑下来了,而他只能跟在原著林书砚身边…


    林书砚飘到他身边,想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可手却穿了过去,根本碰不到他,林书砚立马悲从心来:“你去救他啊!你跑什么啊!你救他啊!”


    “他受不了的…他真的受不了!”


    “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跑!你为什么不救他!”


    “为什么!”


    “他救了你的啊…你去救他啊…”


    “去啊!”


    可惜原著里的林书砚并不能听到他的声音,只是神色怔愣地望向月桂小筑的方向,他摸了摸身上的袖带,只有一颗饴糖和一把小刀,作为无法修炼的废物,他在宗门里几乎是个透明人,他身上没有法器、符、阵法,也没有传讯灵牌,他从这里走到沈洛之那座山峰,需要花费两天时间,太晚了,可…除了师伯他们,没人能救师尊了。


    所以,即使很远,他还是跑了…


    他从月桂小筑跑下来,跑到半山腰,他停住了脚步,他想到了陆祁渊口中的裴昭宁,那是师尊的旧友,而且…按着陆祁渊说的那些话,师尊遭受这样的对待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尚且知道出事要找沈洛之,那么…师尊呢?


    师尊为什么没有求助师伯,是对师伯有所隐瞒?还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如果去将沈洛之找过来,师尊会遭受怎样的对待和危机?


    林书砚那一刻想了很多,甚至是他们在虞问舟身上种了要命的东西,一旦沈洛之有所警觉,虞问舟会立刻死去。


    林书砚迟疑了,他不断思索着陆祁渊的话,最后,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抬脚往回走去,大概走了小半刻钟,他走到月桂小筑门前,好巧不巧,陆祁渊也从月桂小筑出来了,此刻的陆祁渊衣衫和发丝有些凌乱,脸颊微微泛红,他看到林书砚的那一刻,眼中划过一丝诧异,而后又觉得理所应当:“林师兄才回来吗?我刚刚找仙尊问了些问题。”


    后半句话算是解释他为什么从月桂小筑出来。


    林书砚面无表情点头,声音没什么起伏:“饭菜放到你窗台上了,可能有些凉,你加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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