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木糖
而云茹被众人簇拥正中,唇角勾起胜券在握的笑意,她侧眸看向瘫软在地的芍药,眼中骤然掠过一抹狠戾,下一秒,她猛地欺身靠近,一口狠狠咬在芍药颈侧,药人特有的精纯本源气血被她疯狂吸入体内,不过瞬息,炼虚期修士的自愈力在药人精血催动下暴涨。
云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紊乱的灵力瞬间归位,震荡的元婴重新稳固,溃散的气息轰然回笼,云茹缓缓松开芍药,抬手轻拭唇角血迹,原本稍显狼狈的身姿,此刻重新散发出炼虚期独有的、厚重如山的威压,气息甚至比先前更盛。
芍药面色灰败,生机被抽去大半,软软倒在地上,再无半分力气。
云茹抬眼望向虞问舟,笑意凉薄,她与虞问舟实力悬殊,硬碰硬绝无胜算,今日从一开始,便没打算死战。
“仙尊,你我境界天差地别,我留在此地,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所以,我便不奉陪到底了~”
她话音落下,右手猛地一握,掌心早已备好的碎界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灵光,此符能撕裂一方空间,短暂挡开大能神识锁定,是修真界最顶级的遁逃宝物。
同一时间,云茹厉声下令:“所有人,结阵拦敌!死战,拖住他们!”近百黑衣人毫无迟疑,瞬间催动灵力结出血煞大阵,密密麻麻的攻击与禁制如同潮水般朝着虞问舟与林书砚席卷而去,以命相搏,只为给云茹争取一瞬生机。
大乘威压瞬间压了下来,无数黑衣人当场爆体而亡,可终究,为她争取到了一息之机。
碎界符光芒大盛,在虞问舟指尖寒芒落下的前一瞬,云茹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纵身跃入空间裂缝之中。空间裂口转瞬闭合,彻底抹去了她的气息与踪迹,即便是大乘期的虞问舟,也无法在瞬间穿透被符力扰乱的空间,强行追截。
烟尘散去,满地黑衣人的残躯与血迹。
云茹,早已不知所踪。
跑了?
林书砚眉头微蹙,既然不想落网,那她为何要来这石窟,还要把芍药也带下来,直接带着芍药跑不就行吗?还是说…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推动原书剧情,想要让虞问舟重伤闭关?可被锁魂牵丝束缚住的并非是虞问舟啊。
虞问舟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而是看向卫灼道:“可有找到你师弟?”
卫灼摇了摇头道:“并未。”
虞问舟眉头微蹙,刚待说什么,就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救我…妈妈…救救我…”
虞问舟垂眸看去,发现芍药正歪歪扭扭的躺在地上,她面色因着本源之力的亏空而显得灰白,脖颈间的牙印深可见肉,此刻正汩汩流血,显然是将死之相。
自从药人开始炼药,前尘记忆便被死死封住,除非临死前松动,否则她的一生都不会记起曾经,而之所以这样做,只为确保药人记忆一片空白才能乖乖受主人驱使,如今芍药这副模样,竟然有些可悲,她到死竟然还念着云茹,可云茹早已将她抛弃。
“师尊…”
虞问舟知道自家徒弟想得什么,他伸手,摸了摸林书砚那被锁魂牵丝勒得出血的脖颈,轻轻蹭了蹭,那道红痕瞬间消失,他叹了口气道:“云茹吸干了她的本源之力,临走前甚至粉碎了她的内脏,我救不了。”
云茹似乎生怕芍药被救了之后,体内还会残留一丝药人的本源之力,直接在吸收芍药的药人精血后出手将其内脏震碎,如今的芍药…只有死路一条。
如同验证虞问舟的话般,芍药嘴里忽然就冒出了血泡,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可她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依旧执着地喊着:“妈妈…救救我…救救我罢…”
芍药不厌其烦地呼喊着她的妈妈,嘴里的血泡咕噜噜地不断冒出,脑海一阵晕眩,忽然…她的脑子里有了不一样的色彩以及记忆片段,她看到自己的手脚变小了,看到自己被一个满脸沟壑的男人抱起来转圈圈,甚至听到了自己那尚且稚嫩的声音喊那个男人阿爹。
阿爹?那是她的亲人吗?
芍药忽然停止呼喊云茹,漂亮的眸子骤然蓄起水雾,尘封的记忆轰然炸开,她看到自己拿着篮子蹦蹦跳跳的走在田间小路,看到她为阿爹送饭,笑嘻嘻的擦拭稀阿爹额头的细汗,看到阿娘因为自己羡慕别人的新衣而为自己缝制漂亮裙子,看到阿弟抱着她撒娇甜甜地喊她阿姊,看到她拉着阿弟在星星下许愿,祈求全家平安,看到自己心仪的人为自己温柔画眉,可…
她也看到了父母和夫婿为了保护她和阿弟,被一群黑衣人砍死,看到那群人把自己和阿弟关在一起日日承受蚀骨剜心之痛,看到阿弟被灌下剧毒在她怀里抽搐着没了呼吸,绝望像寒水一样从脚漫到头顶,连挣扎都做不到,她想死,却被封印了记忆,变成云瑶阁最为金贵的……妓女。
芍药眨了眨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那些爱恨情仇全部涌上心尖,最后,芍药只是将手蜷缩起来,原本明亮的双眼在此刻有些黯然无神,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声音干哑而又酸涩:“……好冷。”
芍药死了,死在了拥有家人后……
第27章 再装一下啊!
林书砚静静的看着芍药的尸体,莫名的,一股悲凉涌上心尖,忽然有一瞬间,他竟然能够感同身受的理解芍药,可林书砚觉得那是错觉,他又不是药人…又不是忘却了记忆的那人。
卫灼眉头微皱,浓郁刺鼻的血腥气让他皱了皱眉:“莫非…还有别的我们没发现的密室?”
林书砚眸光划过卫灼的脸颊:“或许不是密室。”
“那是什么?”
“地下水牢。”
卫灼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是了,那股水流声,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卫灼垂眸,看了眼染血的青石地板,指尖灵气微聚,似乎准备好破开这地板,但却被林书砚拦了下来:“地板掉落,容易砸到那些人头上,应该是有一个…类似于镂空铁板之类的东西。”
林书砚这般说着,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个画面,被关在水牢的少年,抬头望向背着光的虞问舟,漆黑的眸子透着点点光亮和希冀,越是这般想着,林书砚的心口骤然发闷,这不会是原著里原主和虞问舟的初遇吧?原主是被关押在这里当药人?
可……若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五年前他在林家村呢?为什么原著里的,还未在现实中发生的记忆,会在自己脑海里出现呢?
乱了…全乱了!林书砚觉得自己脑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一般炸开了锅。
林书砚摸了摸额头上沁出来的汗水,叹了口气,罢了,乱成一锅粥就趁热喝吧,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指尖淡蓝色的灵气微微凝聚,强大的极品冰灵根所散发的寒气包裹着整个岩室,寒气引动间,那流水下意识被这股寒冷的灵气引动。
林书砚往那棺椁望去:“在那!”
虞问舟颔首,他越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尸体,来到棺椁前,那棺椁砌在石缝中,仿佛与石壁连在一起,虞问舟思索片刻,将手搭在棺椁上,手臂一用力,那棺椁被缓缓移开,石屑簌簌落下,后方石壁竟然空出一片暗格,一根散发着淡淡红蓝光芒的长钉从凹槽处骤然射出,红芒裹着寒雾直取心口要害,这一击藏得极深、来得极快,完全是杀招,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锐风扑面,避无可避。
虞问舟见到那钉子时,瞳孔一缩,周身灵气骤起却已迟滞,那枚钉子狠狠扎入他的心口,只差一毫米,便会伤及心脉,冰火两股凶戾的灵气立马在他心口炸开,灼意如岩浆过脉,寒冽似冰锥刺骨,两种力量在经脉里疯狂碰撞、撕裂、剧痛直冲天灵!
虞问舟闷哼一声,艰难斜靠在岩壁上,鲜血顺着钉身汩汩流出,一半灼成青烟,一半凝成冰珠。
“师尊!”
林书砚连忙上前扶住虞问舟,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他大脑空白,虞问舟的鲜血和苍白的脸颊让他的脑袋跟针扎一样痛,他看着嵌入虞问舟胸口的钉子,虽说有一半没入虞问舟的胸口,可钉尾还露在空气里,红蓝两色光晕运转其间。
那是赤焰焚冰钉!
赤焰焚冰钉是专克天品冰灵根,以火焚冰,以冰冻脉,冰灵根越强,反噬越烈。
林书砚想用灵气逼出赤焰焚冰钉,可他刚运起灵气,忽然停手了,不…他是极品冰灵根,这样的灵根寒气更高,这样非但逼不出钉子,反而会喂饱赤焰焚冰钉,师尊会死的……
虞问舟看着少年满脸慌张,泪水不停砸落,他微微蹙眉,说出来的话虽然依旧清冷,但显然温和了许多:“为师没事,还未伤及心脉,死不了。”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那可是赤焰焚冰钉啊!师尊可是天品冰灵根啊!林书砚垂眸看着虞问舟苍白的脸颊,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一般,难以呼吸。
“师尊骗我…”
虞问舟忍着脑袋里的剧痛和阵阵晕眩感,面上只是叹息一声:“不哭了…”
林书砚骤然回过神来,似乎才发现自己眼里蓄起水雾,他没来得及擦,只是将指尖往虞问舟眉心轻轻一点,将自己纯净、平静的神识渡进去,以自己神识为锚,在虞问舟识海里建立一层屏障,从而抵挡冰火两股灵气的冲撞,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虞问舟做的,林书砚这般想着,又暗自唾弃自己先前的行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沉浸在自己感情里,那是最没用的,他应当立马制定应对策略。
林书砚这般想着,眸光一转,看向站在不远处一脸平静的卫灼,他心里忽然咯噔一声,他并不愿意往不好的方面想,只是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卫灼,你是…木灵根吧?帮忙稳住赤焰焚冰钉。”
卫灼没动。
林书砚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卫灼?”
不是吧?这种时候你再演一下啊!他现在有个重伤的师尊,刚刚自己还受到锁魂牵丝的反噬,怎么打得过一个元婴后期啊!求你了哥,再装一下好不好!
卫灼却并不如林书砚的意,他静静地看着虞问舟,向来温和的眸子此刻竟如同淬冰了一样:“仙尊果真是好反应,刚刚那根赤焰焚冰钉若是换成旁人…”
卫灼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修长的指尖落在胸口,面上如同天真孩童般,笑嘻嘻道:“直接就会穿心而过,可仙尊…好像还能救一下?”
虞问舟抿了抿发白干裂的嘴唇,凤眸微转,目光落在卫灼身上:“你跟云茹是一伙的。”
这句话是肯定句,此前云茹说林书砚的那招攻势是借助虞问舟的攻击,就是说给卫灼听的,本来此前还怀疑芍药,可如今看来,应当是卫灼藏的够深。
虞问舟没有上帝视角,只是凭借推测得出的,他向来难以相信任何人,卫灼手中灵气翻涌,一些手掌粗的藤蔓从岩壁里破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云舟仙尊真是聪慧,可惜…如你这般聪慧的人,今日只能乖乖死在这里了。”
那些舞动的藤蔓带着破空之势往林书砚的方向攻过去,林书砚连忙调动周身灵气,寒冷的灵气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那些藤蔓迅速迟缓,被凝结出一层冰霜。
“想杀我师尊,除非杀了我!”
第28章 自我怀疑
卫灼歪着脑袋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你以为我不敢?”
元婴后期的灵气瞬间铺开,青黑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出,带着绞杀一切的狠戾,直锁林书砚的咽喉。
“不过金丹期,也妄图拦我?”
木气狂涌,树叶疯长,瞬间将林书砚周围封死,林书砚没有躲避,只是勾唇一笑,卫灼看着这抹笑意,骤然心底一慌,紧接着,林书砚不知从哪里取出符纸,直接甩到藤蔓上。
“轰”
那藤蔓上瞬间被这符纸炸出一片大火。
火克木。
但到底是元婴后期的灵蔓,这普通灵火并不能拖延多长时间,卫灼看着逐渐熄灭的火,刚准备嘲讽林书砚自不量力的时候,林书砚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清冷淡白银色的匕首,看着平平无奇,如同普通匕首一般,可却让卫灼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庚金破邪匕,是专门用来克制木系的法器,一般只有宗主或者长老才可能会有的贵重法器,这…虞问舟的一个亲传弟子怎么会有?!
不…不行,冷静下来,林书砚只是一个金丹中期,就算有这么好的法器又如何,灵力低微,境界低,甚至还被反噬,又能撑多久?
卫灼不语,只是一味驱使藤蔓,手中凝聚木系灵气狠狠朝着林书砚攻去,林书砚握着庚金破邪匕,汹涌的灵气注入其中,庚金破邪匕竟被这股灵气充盈得隐隐泛着淡蓝色寒光,他抬起庚金破邪匕,另一只手蓄起灵气,拍在庚金破邪匕上,带动的灵气直接攻向卫灼,强大的灵气克制让他硬生生接住卫灼一掌,自己甚至还被反噬。
“咳咳咳…”
卫灼捂着嘴咳嗽几声,鲜血顺着嘴角溢出,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林书砚:“怎么可能?你只是金丹中期!”
林书砚揉了揉震得有些发麻的手掌,心里牵挂着师尊的伤,只是随口胡扯了一个:“你以为我只有大乘期攻击吗?”
说到这里,似乎是恐吓一般,看向前方的卫灼,他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我刚刚用的是元婴中期的攻击,我这里还有炼虚中期、合体后期的攻击还没用呢,你要试试吗?”
林书砚说着,还眨巴眨巴眼,一副纯真无害的模样,卫灼听了这话,脸上如同调色盘一样,青一片紫一片,很显然,林书砚的唬人技术比沈洛之好很多,卫灼成功被他唬住了,他忌惮的看了眼林书砚手中的庚金破邪匕,而后藤蔓骤起,齐齐朝着林书砚涌过去。
看着如同巨蟒的藤蔓笼罩住自己,林书砚丝毫不怵,他的身后还有师尊!林书砚将元婴中期的灵气渡了进去,而后金光一闪,那些藤蔓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阵灰尘,而岩壁画面再次清晰时,卫灼早已无影无踪。
刚刚那是…用藤蔓拖延逃跑时间?林书砚还以为卫灼要和他硬碰硬呢,林书砚这般想着,忽然腿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他揉了揉因为刚刚接了卫灼一掌而震得发疼的胸口,紧接着,他便呕出一大口鲜血,元婴中期和后期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简直就是鸿沟!
“师尊…”
林书砚连忙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往后看去,发现此刻虞问舟正靠着墙角坐在地上紧闭着眼睛,俊美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白皙的额头上冒着细汗,他连忙站起身,酿跄着往虞问舟身边走去,他不敢动那枚赤焰焚冰钉,只是将自己的本源之力渡过去,以此稳住师尊的神识。
温和的灵气让虞问舟的痛苦缓和了许多,他艰难地睁开眸子看向林书砚,而后垂眸看向他身侧的镂空铁板,只是说了句:“下面。”
声音很轻,林书砚却听到了,他垂眸看向那镂空的铁板,看着那铁板上粗粝的圆孔形状,一时间有些呆愣,这样的铁板渐渐与他脑海里的那块铁板重合,只是那时的他是仰视铁板,此刻他则是俯视着铁板。
莫名地,林书砚想到了两千年来成功的三个药人,他颤颤巍巍地伸手,将手覆盖在那块铁板上,那么小的铁板,这么不起眼的铁板,却关住了成千上百万人的自由和意识。
林书砚本以为那块铁板应该很沉重,可是…它却很轻,轻到林书砚只不过用了三分力气,就将铁板掀开了,透过光,他向下望去,他在一片漆黑里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水面,看到了那一双双密集却又麻木的眼睛,他们望向有光的地方,眼睛被光照得泛起一丝亮意,可这丝亮意却怎么也透不进他们的眼底,因为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便瞬间低下头,整个人瑟瑟发抖。
就如同…原著里的林书砚一样。
林书砚回头看了眼虞问舟,发现虞问舟正看着自己,清冷的目光带着少有的温和,就像受到鼓舞一般,林书砚咽了口唾沫,对着关在水牢里的瑟瑟发抖的药人,轻声道:“不怕了…”
他的声音很轻,就如同一根羽毛拂过每个人的心,就像原著里的虞问舟安抚“林书砚”一样。
……
林书砚带着虞问舟出来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因着虞问舟伤势过重,林书砚带着他就近寻了个客栈,先将虞问舟安顿下来,而后向宗门传消息,他看着虞问舟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即使是疼晕过去,虞问舟的眉头依旧是皱着的,林书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的本源之力早就耗得差不多了,如今的他除了等待师伯什么也做不了,一时间,深深地无力感压迫着他紧绷的精神。
林书砚走到房门外,依靠着滑坐在地上,他要在外面等着沈洛之的到来,他听到客栈一楼有些人讨论谁家消失的孩子回来了,那欢声笑语直接钻到林书砚的耳朵里,可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眼睛都有些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