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木木糖
    “可不是嘛,你没听到那惨叫声吗?”


    “听到了,给我听兴奋了,听说那人是化神期强者,结果却被咱们哥几个折磨得快死过去了,能不兴奋吗?”


    “头一次压到化神期强者头上,刺激哈哈哈!”


    “哎,别笑了,听说这次大多数…都没了,阁主最近心情差得要死,笑这么开心,届时落在阁主耳朵里,怕是要一起被丢进蛇窟了。”


    “罢了,去外面吃点东西,饿死了。”


    那些人聊到这里,似乎安静了些,大抵是惧怕他们口中的那位“阁主”,只是垂着脑袋往雕塑后面的门走去,想来…那边应当是出口。


    林书砚暗暗记下,待四人都走后,林书砚这才看向虞问舟,指着最左边的门,用传音道:“师尊,他们刚刚说的化神期强者,不会是三长老吧?”


    虞问舟直接抬脚,往左侧的门走去,同时用传音回林书砚的话:“看看就知道了。”


    林书砚跟在虞问舟身后,忽然,他往后面看了眼那个雕塑,莫名的,他对这个雕塑有一种恐惧感以及…生理性厌恶。


    当然,这雕像看起来本来就怪恶心的。


    这扇门里依然是条小道,不过这条小道相比刚刚的那条,显得更为宽大,但却更为阴冷,并非是空气冷,而是一种灵台传来的,对危险的感知。


    再往前走,小道朝着左边拐了个弯,那边墙壁上并没有油灯,只有一片漆黑,那股子黑…让人看不清路。


    紧接着,一阵的动静响起,伴随着“嘶嘶嘶…”的声音,林书砚忽然想到那四人走的时候,说的蛇窟。


    啊…他最怕蛇了。


    林书砚喉结滚动了一圈,腿下意识有些发软,虞问舟则静静地看着前方的黑暗,未动。


    “好像…是你家长老。”


    一旁卫灼一愣,看了眼前方的黑暗处,按理说,修士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可这黑暗却愣是让他看不真切,可能是用了特殊的灵气加成,卫灼这般想着,手微微抬起,一道淡黄色的火焰瞬间从他手心燃起,火焰不大,却足以照亮前方的黑暗,在这样的光芒下,三人都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第19章 药人


    空气中弥漫着土腥、腐叶与一股冰冷的腥气,黏腻地缠上喉间,林书砚借着卫灼手上的火光看去,深入地底十丈,细如草绳的小蛇爬满岩壁,成千上万条身躯交缠堆叠,黑鳞、青鳞、花斑鳞在暗处泛着冷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整个洞窟,就是一座由活蛇堆砌而成的囚笼。


    窟中站着一名中年男子,衣物被蛇咬得破破烂烂,他神色早已扭曲,双臂僵直,双腿被数条毒蛇死死缠住,牙尖深深刺入皮肉,黑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将原本素白色的衣服染上一层黑红。


    更多小蛇顺着衣摆、袖口、领口钻进去,冰冷滑腻的身躯贴着肌肤游走,毒牙一次次落下,剧痛与麻痹一同蔓延,那中年男子浑身抽搐,瞳孔渐渐涣散,却仍被蛇群死死缠在窟中,连倒下都做不到。


    四周嘶声如潮,蛇信吞吐,像是在享用一场无声的盛宴,黑暗之中,只有那中年男子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和蛇群永不停止的爬动之声。


    林书砚看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无端升起一股寒凉,激起阵阵颤栗,这血腥残暴的画面,他并非第一次看,之前击杀妖兽,哪个不够残暴,可莫名的,看着那些游走的、细小的毒蛇,他就从心底生出一种无端的害怕,这种感觉,不是单纯的害怕蛇,而是…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也有东西攀爬、撕咬,冰凉彻骨!


    卫灼看了一眼,连忙施法,温和的灵气如同万千丝线般将那中年男子紧紧缠绕,而他身上的蛇也被这股灵气逼退,本来就是普通的毒蛇,并非灵蛇,自然对这股灵气下意识畏惧,卫灼将人捞上来后,连忙将灵气往那中年男子身上输送。


    林书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普通的蛇根本伤不了化神期修士,可…玄清宗三长老这副模样,应当是灵气耗尽,连护体灵气屏障都难以打开,不过五天而已,三长老竟然虚弱到了这个地步?


    温和的灵气将男子的外伤都清理干净,那男子看着虞问舟他们,嘴唇微动:“云舟…仙尊,救救我那两个徒儿。”


    话音刚落,三长老立马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渗出,卫灼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皱:“怎么回事,为什么毒没解?”


    虞问舟只是静静地看着,半晌,才轻声道:“不必白费力气,已然是将死之相。”


    被人采了生机和灵气,然后封锁修为扔进蛇窟,应该被这些蛇折磨的有两天了吧?早已伤及根基,命不久矣,而且…他的身上,还有别的毒?一种狠辣的,可以直接摧毁化神期道基的毒离神腐元散。


    这种毒极为狠辣,需要用万种剧毒、怨魂、蚀神草熬炼,无色无味,藏于灵气之中,防不胜防。


    卫灼愣了一下,显然也明白了自己的灵气打进去无用,他能感受到,此刻的三长老丹田,已然没了一点灵气,就像…完全没有元婴了一般。


    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道基被毁了。


    虞问舟垂眸看着脸上布满血污的三长老,声音清浅:“你的两个徒弟,在哪?”


    “被…云茹抓走了,我也不知…在哪里,咳咳咳…”


    “云茹是谁?”


    “云瑶阁…老鸨。”


    林书砚忽然想到刚刚离开的四人,嘴里念叨着云姐,看来云茹在云瑶阁的地位不小,那她肯定就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可刚刚碰面的时候,林书砚却没在她身上感受到能量波动,莫非…她身上有能够掩饰自身修为的法器,就像…他手上的假玉?


    林书砚垂眸,看向手腕上银色玉镯,其实若是他愿意,假玉是可以将他隐藏成一个凡人的。


    林书砚看着已然是油尽灯枯的三长老:“云瑶阁的背后,到底是做什么的?”


    玄清宗三长老干咳了几声,嗓音沙哑而又粗糙:“是…药人,表面是花楼,实际这方天地,专门炼制药人的。”


    药人?!


    林书砚在听到这两个词的时候瞳孔微缩,修真界是明令禁止培养药人的,因为药人的炼制十分…残忍,可以称得上是有违天理了,需要将一个人废道基、锁经脉、迷神智,变成空容器,然后用灵药和剧毒反复药浴,血肉成毒库,最后种蛊、打魂印、喂主血,能够让药人绝对听命。


    总而言之,可以说是伤天害理了,修真界曾经打压过这种行为,可以说,当初制造药人的那批人早就灭绝了,可如今,竟然在珠彩镇,一个花楼下,进行着这样黑暗的、恐怖的实验。


    之所以说实验,是因为药人本来就难以炼制,可以称得上万中无一,林书砚忽然想到刚刚那四人说的“大多数…都没了”这句话,一时间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最近这批…应该就是有清玄宗那两名弟子吧?如今已经五天过去了,就算他们撑得过去那些毒,估计也被废了道基,这辈子算是与修仙无缘了,当然…这种情况还算好的,最差的大抵就是没了命。


    玄清宗三长老显然也想到了这里,他眉头紧锁,原本苍白的唇色被发黑的血迹染上一层深红,他声音极轻,仿佛下一刻就要散了:“是我…对不住他们,作为师尊,没有护住他们…还望仙尊,尽力救救他们…若他们死去,那便是命该如此。”


    三长老说完这句话,似乎是再也支撑不住了,眼神开始涣散,最后…闭上了眼睛。


    虞问舟愣愣的看着三长老,思绪发散,毕竟是有徒弟的人了,他对三长老最后的话莫名有些共情,自己以后也会护不住林书砚?不…他不会,只要林书砚在他旁边,他必定能护住,可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有些酸涩…就像…


    就像他曾经好像真的没护住林书砚一样。


    可…怎么会呢?林书砚在青云宗五年,他护的好好的,受过最大的委屈,大概是他才入雪峰时,被冻得窝在门前大石边捏着灵石瑟瑟发抖吧。


    第20章 虞问舟是神!


    三长老道基被毁,死后尸体只是一具凡躯,并未消散,卫灼默默将尸体收进储物戒,期间只说了一句话:“我带长老回宗门。”


    虞问舟见他这般,不由得叹了口气:“节哀。”


    林书砚看着沉默的、似乎处于痛苦之中的卫灼,眼神有些复杂,原著妖王性子凉薄,别说是死一个玄清宗三长老了,就算整个仙门覆灭,他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而如今这神色落寞的卫灼,成功让林书砚有些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原著里的那个妖王卫灼。


    嗯…他记得妖王卫灼锁骨处有一个红色胎记,他跟虞问舟行事时,最喜欢…


    不行!行屁事啊!林书砚眉头微蹙,这事他不乐意想!他家师尊光风霁月、清冷出尘、皎皎君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在林书砚心里,虞问舟都相当于神了,神不会沉沦欲望,虞问舟也是,都是那群傻逼逼迫的!


    林书砚眸光微动,落在卫灼脖颈处,啧…还穿高领衣服?真是遮的严严实实啊,防着谁呢?


    卫灼收好三长老的尸体后,便跟着虞问舟他们往外走去,沿着小道回去,到达刚进来的大平层,依然是那尊雕像,林书砚似乎猜到了什么般道:“师尊,这尊雕像是…药人吗?”


    准确来说,是按着药人刻画出来的。


    虞问舟点头:“五千年前,药人盛行的时候,每个制造药人的地方都会有这种雕塑,以此象征那些人对药人的崇尚。”


    这样啊,倒是跟邪教挺像的。


    林书砚看了眼石壁上的门,清一色都是朱红色的,除去雕像最后的大门以及刚刚进入的蛇窟,还有三个大门未踏足,莫非…要一个个看?虞问舟和林书砚以及卫灼相互看了眼,而后三人便分开了,分别朝着那三扇朱红色大门走去。


    林书砚选的是最右边的大门,依旧是较为宽阔的青石路,不过这次有人,还是四个人,他们此刻正有说有笑的围着一个较为粗糙的木制方桌,上面摆放着一盘花生,两盘酱牛肉和三坛酒,空气中弥漫着骨粉味、药腥气以及那浓烈的酒味,而他们身后,还有一扇大门,虚掩着,就露出了细小的缝,漆黑一片,却依然能感受到那里面渗透出来的阴冷。


    没错,就是一股莫名的阴冷,让林书砚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书砚大致瞥了一眼,这里面最高的修为是元婴初期,蛇窟那边的四人修为高了不少,为什么这么高?因为…这里更为重要?


    林书砚这般想着,神识小范围铺开,引导着将神识延伸到门内,忽然,他太阳穴处猛地一痛,他听到了、也看到了…


    无数冤魂被锁在里面,层层叠叠的惨叫和绝望声在他耳边不断地回荡,久久不息,仿佛带着极大的怨恨和痛苦。


    他看到了,那扇门后面,是一个深坑,而那地底深处,阴气极重,遍地都是枯骨,骨缝里渗着黑褐色药渍,因为不见日光,常年阴冷刺骨。


    而这深坑旁边的地面上,人骨一根根插在土里,排成一圈圈圆环,密密麻麻,像一片白骨森林,最外圈是普通修士骸骨,越往里,骨头越完整、越大,到最中心是完整的人体骨架,每根骨头之间,用暗红的血线连着,刻着歪歪扭扭的黑色符文,阵眼中央,悬空放着一块泛黑光的天灵盖骨,风吹过,骨缝里发出呜咽声,地上的血纹微微发亮。


    这是…骨阵?!用来锁住这些冤魂?而这些冤魂的数量,这样的哀嚎声,足以磨掉一个金丹期初期强者的神智!


    怪不得…这次的守门人修为这么高,但凡低一点,在这待的时间长一点的话,怕是会直接疯掉的吧?


    林书砚连忙收回神识,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他揉了揉眼微微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在得到一丝舒缓后,忽然想到药人的制作过程,他们不仅仅会被毁掉道基,还会抹除神识,成为一具空壳,以此更好掌控药人。


    林书砚看了眼那正喝的酩酊大醉的四人,思索片刻,朝着他们走近了些,虽然林书砚贴着隐身符,但若是那群人清醒,应该能极为敏锐的发现细微的动静,可惜…那群人喝了酒,反应迟钝的很,依旧自顾自聊着自己的话题。


    “哎,你们说,阁主这次能成吗?”


    “难啊!阁主练了两千年,也才出了三个药人,药人这东西…真真儿是难练。”


    林书砚微微蹙眉,两千年?这些人竟然偷偷炼制了两千年的药人?这得牺牲多少人?可是珠彩镇近五年失踪人口较多,莫非…他们也从别的地方抓人?


    像是印证林书砚的猜想一般,其中一个壮汉闷了口酒道:“阁主又出去寻人了,听说这些年我们扎根珠彩镇,因为躲懒,一直逮住珠彩镇霍霍,已经引起仙门注意了,这可把阁主气坏了。”


    “哎,可不是吗,前几天有三个玄门的人来玉瑶阁查探,这次我看好的两个药人,就那个叫什么…哦,对了,玄清和玄…玄玉的,那两个就是仙门的人,不过我瞧着那俩身体不错,应该更耐造一些。”


    “废话,那俩是元婴期修士吧?身体自然耐造,就可惜他们宁死不从我们药会,否则倒也不至于毁了道基当药人喽~”


    “!正道嘛,总是看不起我们这种不入流的邪魔外道。”


    “嗯…听说那三个修士还有一个是玄清宗长老,被云姐拿去玩了,就是不知道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引得更多正派弟子来云瑶阁。”


    “来就来呗,正好也不用去外面找药人了,修士身体还足够健硕呢。”


    …


    后面的那些话,林书砚没再听下去,只是目光呆滞的往门外走,他们口中的玄清和玄玉…似乎是玄清宗的那两个弟子,他们的道基被毁了?而且…他们被当做药人了?


    林书砚这般想着,忽然脑海里浮现出被人一掌击碎道基的画面,身体忍不住颤栗了一下,他揉了揉眉心,不去想这份画面,继续往前走去。


    ……


    第21章 不怕了


    路还是那个路,可林书砚的状态却完全不一样了,他眼神发散,脑袋浑浑噩噩的,似乎沉溺在一种不可言说的痛苦里,他透过那骨阵、枯骨,几乎能够看到他们被当做药人的绝望。


    多么…令人毛骨悚然啊。


    “林书砚,你怎么了?”


    一道清冷却略显担忧的声音忽然响起,林书砚抬眸望去,不远处,虞问舟静静的站在那里。


    “师尊…”


    林书砚走近,熟悉的松香萦绕在他的鼻尖,让林书砚原本有些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虞问舟看着少年煞白的小脸以及额头上沁出的汗液,眉峰微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