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弄
    第六十六章


    白雪岚次日天没亮就醒了,翻过身来看身边那人,窝在被子底下蜷成一团,只看这蹙眉而寐的面孔,就是昨晚很吃了亏的样子。白雪岚夜来吃了一顿,肠胃和精神都饱足至极,早将那些多愁善感挤到不知哪里去了,就近瞅着宣怀风,感觉他微热的气息缓缓吐在自己脸上,忍得十分艰难,才没做出一些不该有的动作来把他弄醒。


    冬日的热被窝,身旁还有一个喜欢的漂亮人,这是莫大的诱惑。然而他想起自己肩上的担子,只能咬牙起床,蹑手蹑脚的穿衣,到外头电话房去打电话。一口气打了三、四个电话,做了一些吩咐,总想着宣怀风不知醒了没有,又轻轻悄悄地回房里瞅一眼,结果宣怀风还没醒,他又去外头办他的事,不过一会,又回来看看。


    野儿一向也起得早,见他在院子里过来,从蔺户对外说,「我看你这样来回,足有三、四次。早上风这样刮,你在这露天里陀螺似的,不冷吗?」


    白雪岚站在院子里,对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


    野儿披了一件袄子走出房,朝睡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又朝他打量一眼,哼道,「平常你怕吵醒他,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


    话一问出口,自己也忽然有些明白,脸颊便是一红。


    白雪岚和她是不用客气的,说,「你帮我进去看他醒了没有,生不生气。」


    野儿更领会了,害羞地啐道,「呸,你们两个人的事,叫我做什么?」


    白雪岚说,「别耍性子了,快进去看看,要是他醒了有起床气,你安抚着点。他昨晚费了许多力气,又没叫宵夜,大概是要饿的,问他要吃什么,叫厨房里准备。快去快去。」


    野儿只好到睡房里去。白雪岚见院子里冷风吹得厉害,在廊下等着,好一会见野儿出来,忙招手叫她过来,问,「怎么样?」


    野儿说,「大概是醒了,我进门时,见他眼皮子掀了一下,翻了个半身。不过他又装睡,我和他说话,他在被窝里一动不动,也不搭理人。」


    白雪岚问,「你看他是不是身上很难受的样子?」


    野儿说,「是呀。」


    白雪岚问,「你怎么知道?」


    野儿说,「我不是说进门时,他在床上翻了身吗?那动作很艰难似的。一定是你昨晚又让人为难。不是我说,你明知道人家受不住,为什么不节制一下?还说对他好,真到了事情上,就只顾自己。」


    白雪岚被她说得又尴尬又内疚,恼火地说,「你知道什么?这种身体上的事,哪能说节就节制?譬如你吃了毒品,理智上要自己不上愈,可你做得到吗?」


    野儿摆手说,「我没有吃过毒品,你不要问我。反正我已经帮你进去看过了,现在怎么样?」


    白雪岚踌躇道,「我要去孙副官那头说点事,大概花不了半个钟头。他既然醒了,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恐怕要越想越恼,你去哄他起来吃点东西。」


    野儿跺脚说,「我不去,净叫我收拾烂摊子。」


    白雪岚在她冻得冰凉的脸蛋上一扭,「你啊,就是收拾烂摊子的命。记得收拾干净点,别让母亲听见风声,不然,她又要骂我。」


    说完也不管野儿答不答应就走了。


    到了孙副官住的地方,一边细谈几个计划上需要注意的地方,一边回忆昨后来不满足,又半哄半强地要了几回,欲仙欲死之际,恍惚还把宣怀风给弄哭了,而且自己正在情急难耐的关头,所以便没有撒手,如今想来不由懊恼,自己怎么在色字上头就没能把持。早点回去罢,怕要挨骂,而且那个人对自己生气,自己难免要难过。要是不回去,又更心里不安,这种滋味,就像关在牢里的囚犯,即将要见法官,听他给怎样的判决似的。


    思来想去,索性还是回去听判决罢,等正事谈完,便一径往回自己住的小院来。


    到了屋外头,先不进门,到窗户边偷偷一瞧,宣怀风已经下床了,正坐在小饭桌旁慢慢地喝粥。野儿在旁边陪着,一抬眼正好看见白雪岚在窗外对她打手势,便找个借口走到屋外面,对白雪岚低声说,「你可真把人家弄得不好了,刚才下床时,他虽然咬着牙不作声,可眉头皱得紧紧的,要他吃早饭,他说没胃口。我好说歹说,把太太都抬出来了,他才肯吃几口。」


    白雪岚问,「他提没提起我?」


    野儿说,「我想他很生你的气,一个字也没提起你。」


    白雪岚心里微微发虚,想了想,笑道,「他生我的气,不能生太久的,我哄哄他好了。」


    野儿问,「怎么哄呢?」


    白雪岚说,「我自然有我的主意。」


    他走进屋子里,宣怀风正在喝粥,看见他,眼睛往别处一望,只当没看见。白雪岚大模大样地在桌边坐下,对着他很自然地说闲话,「只喝粥吗?只怕营养不够。」


    宣怀风对于进行爱人之间的合作,其实并不反感。昨晚若论头一遍,自己也很得到些快乐。可是后面几次,一次比一次过分,白雪岚那股要吃人的狠劲,真有些吓坏了他。而且今早起来,那地方虽然已被擦了药,也还是一阵阵的疼。别的疼痛也罢了,这羞耻的疼痛,格外让人受不了。


    他想,以往发生这种事,自己每每被白雪岚花言巧语哄骗得原谅,自己越是纵容,他越是放肆,再不能再重蹈覆辙。因此不管白雪岚说什么,他就是不回答,也不和白雪岚吵,也不骂人,正眼也不看白雪岚一下。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冷漠的态度保持住。宣怀风正在心里下着决心,忽然听见一阵叮当直响。


    他昨晚对叮当叮当的金属声,有了惊天动地的一番领教,一听这声音,简直又看见大床和天地一起剧烈晃动起来,下身摩擦扩胀的异样感蓦地窜上脊梁。宣怀风又羞又怒,忍不住把手里的稀饭往桌上重重一放,转头痛骂,「你真可恶!」


    白雪岚昨晚兴尽而睡,嫌脖子上的铃铛一动一响,让人睡不好,把它摘了,这时候又找出来戴在脖子上,使劲地摇头晃脑。他平生最怕者,第一是爱人被人抢走,第二就是爱人不搭理自己,其他再无所惧,见宣怀风骂他,松了一口气,忙说,「对的对的,我可恶。」


    宣怀风竖眉说,「你别以为用这种无赖的话,就可以过关。」


    白雪岚说,「我知道,你不会上我的当。」


    他说不会两个字时,同时做着夸张的动作,脑袋不断左右摆,又是一阵叮当叮当。


    宣怀风脸红耳赤起来,喝道,「不许摇头!」


    白雪岚说,「是是是。」


    他回答是时,仿佛为了表示自己坚决听命,用力上下点头,又是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宣怀风让铃声扰得心脏乱跳,要维持冷漠面孔的打算,全然不能执行了。他如此斯文的人,气得也拍桌子,「你……你给我摘下来!」


    白雪岚对自己昨晚的行径深感懊悔,进门时忐忑得难受,只是习气使然,非装出一副令人牙痒痒的泰然自若。现在见宣怀风不再冷漠,开始对自己发气,俊美的脸颊激出两片红晕,下巴的线条绷着,浅色的唇抿着,眼睛瞪得圆圆,虽说是一副怒容,可实在风情万种。白雪岚本来就不是好东西,凡事都冲着本能而去,稍得到一丝缝隙,内疚就溜了大半,只剩将爱人映在眼底的快乐,心想,如果真做一只狗,被这样的主人呵斥,那也是天堂的滋味。


    宣怀风要他摘铃铛,他才不肯自己动手,没皮没脸地把脖子伸过去,笑着抖脖子,「你摘。」


    既然抖脖子,那铃铛自然也在晃。宣怀风不假思索地伸手去摘,可靠得如此近,越发把铃声听得清楚,震得耳膜一颤一颤,心里肺里滚烫得羞耻。白雪岚早就存心算计,前头拴铃铛时,故意把绳子系得很紧。现在他脖子不断摇着,宣怀风摸着绑紧的绳结,一时如何解得开。


    指尖触到白雪岚脖子的肌肤,感觉到肌肤下血管勃勃脉动,越发心慌意乱。那种恨恼交加起来,简直想一把拽着那铃铛,不管死活地硬扯下来。然而,人的脖子是幼嫩要害之处,这样硬扯一把,绳子要把喉咙勒出一道血痕来,宣怀风实在不能这样心狠,无奈之下,只好改而去抓铃铛,用指头按着里面的金属响片,制止住声响,恼火地说,「你真不是个东西!」


    没了铃铛声的遮掩,他这一句显得突兀的响亮。自己听了也吃了一惊,想着大概外面路过的人可能也要听见,不由自主地心里一虚。


    白雪岚让他抓着铃铛,温顺地等了一会,斜眼去瞅,看他沉默着,眼睛垂下低低的。明明气恼着,又显得羞耻彷徨,不知该怎么做的样子,煞是惹人心动。保持这份亲密的安静,对他来说是一份享受,可对脸皮薄的爱人来说,就有些煎熬了。白雪岚总算有点良心,先打破了沉默,微笑着问,「这一定要摘吗?」


    宣怀风天生的斯文性格,怒极时吼骂了两句,一旦安静下来,总会觉得自己发火发得有些过分,而且白雪岚让自己抓着拽着,完全没有了尊严,却还对自己很纵容的微笑。大概自己就算把铃铛硬扯下来,弄伤了他,他也是丝毫不会埋怨的。如此两下比较,自己刚才一时生出硬拽他脖子的冲动,真是很无情了。


    白雪岚看他长睫毛扑闪扑闪,似乎做着心理上的斗争,人还是沉默着,胆子更大了些,身子试探着挨过来,把脸颊在宣怀风的下巴上亲昵地蹭了蹭。宣怀风抓着他脖子上的铃铛,本来是可以制止他的,可他靠过来时,宣怀风怕伤着他,反而不敢用力,他动,那握着铃铛的手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动,在外头看来,简直是宣怀风抓着白雪岚脖子上的铃铛,把他牵狗似的牵到自己面前,让他讨好自己地蹭蹭了。


    宣怀风自己也想到了这一头上,掌心便是一阵发烫,忙把铃铛松开,皱眉说,「,你快摘了。不然,我真要生气了。」


    白雪岚问,「我摘了,你就不生我的气了吗?」


    宣怀风这时,虽还没把昨晚的帐完全抛掉,但刚才一闹,总以为自己已经给白雪岚一点教训了,而且现在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代表着淫邪的铃铛,只要瞧见它,就想起它在空中一晃一晃,叮当叮当,每响一下,红烫的巨物就仿佛在自己身体里狠狠走了一个来回。


    白雪岚见他不回答,故意使坏,装乖地在他下巴再蹭两下,铃铛又轻响。


    宣怀风赶紧用手按着白雪岚的脸往外推,不许他再乱蹭,「摘了摘了,我不生气了,行不行?」


    白雪岚一笑,摸索到自己脖子上找绳结,好一会,把铃铛解下,顺手放进口袋里。他朝宣怀风笑了笑,眼里藏着些狡黠,把自己坐的椅子拉得靠近,一头斜靠了宣怀风的肩膀,一只手搭过来,搂着宣怀风问,「真的不生气了,你是好人,不能骗我的。」


    宣怀风不甘心地说,「你就是看我好欺负。我这个性格,自己也深恨。但凡我刚强一点,也不能这样受你再三的压迫。那个东西呢?你塞到口袋里了,别以为我没看见。留着干什么?快扔掉。」


    白雪岚缓缓吐着气问,「花钱买的,为什么扔掉?」


    宣怀风说,「留着它,你绝不能干好事。你要是敢再用它来欺压我,我非爆发不可。」


    白雪岚说,「我对天发誓,绝不用它欺压你。我用它来欺压我自己,给你出气,好不好?」


    宣怀风不屑道,「你还想挂脖子上,装做是我的小狗?白十三少是多厉害的人物,一样的伎俩,你好意思对同样的人用两遍吗?免了罢。」


    白雪岚听他自以为很严厉的冷哼,其实骨肉匀称的身体,在自己臂弯里渐渐柔软,心里欣慰地想,这人对自己,如今真是毫无防备了。说不出的满足中,又引起恶癖,偏想再逗逗他,懒洋洋地说,「不能同样用两遍吗?那我只能换个花招了。不挂脖子上也行,为了你高兴,我甚至是可以挂下面的。不做你的小狗,做你的小鸡,我算不算诚恳?」


    宣怀风被这番匪夷所思而且厚颜无耻的话,惊得连脸红都忘了,整个人一懵。


    第六十七章


    只听白雪岚又委屈地加上一句,「就是系绳子的时候不要把根上绑太紧,勒紧了怕吃疼不容易泄。要是折腾半天也不泄,不反叫你难受?到时你又要生我的气。」


    宣怀风反应过来,可耻的画面已经不听使唤地浮现在脑子里,顿时脖子都胀红了,忍不住把他推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离我远点。」


    白雪岚说,「现在又要我当狗了?你这样朝令夕改,我真奉承不过来。」


    宣怀风对这样的流氓,像昨天那万金银行的经理一样,只有低头认栽的份,叹了一口气,拱拱手说,「我真的比拼不过你,现在也不敢生气了,大早上的,你放过我好不好?」


    白雪岚笑道,「放过吗?这辈子都是不行的。不过你要肯陪我好好吃一点东西,我自然会老实。」


    宣怀风说,「野儿说你五点钟不到就起来办事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吃?」


    白雪岚说,「有你陪着吃才香甜,所以我忍着肚子饿,等你起来。」


    宣怀风倒不疑他作伪,因为他向来是要自己在眼前,才能吃得畅快的,如此一来,更提醒了两人素日的亲厚,昨夜他那些恶劣,似乎也有了可恕之处。情人之间的幽微心思,本没有许多道理可言,大抵心肠总是温暖而柔软的,但凡有一个借口,也就心甘情愿敷衍过去,而且似乎就要不时吵两句嘴,才能更从甜蜜里,挤出多一点甜蜜来。


    等野儿从厨房里为白雪岚准备的早饭端来时,两人已神色自如地在一块说话了。宣怀风一看墙上的挂钟,已指到九点,算一下从五点到现在,足足四个小时,担心真把白雪岚饿伤了胃,见东西热腾腾摆到桌上,白雪岚只顾着和自己说话,便拿起一块大饼,夹了一个煎鸡蛋,又多多地放了卤肉、葱花,卷成一卷,递给白雪岚说,「快吃罢。」


    野儿不知白雪岚使了什么招数,得到这样的优待,看得目瞪口呆。至于白雪岚,自然是吃得十分惬意了。


    以二分法而论,白雪岚在这边人间天堂,另一边的陈经理,就难免处于人间以下的部分了。


    他花了一个晚上,除了去廖家和议长商议外,还几乎将自己熟悉的那些金融界老朋友的主住私宅都跑遍了,算算弄到的数目,明天应付起来必定可以过关,才松了一口气,回家休息。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安,人是疲倦极了,但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就醒了,睁着眼熬到窗外微微发出灰白的颜色,就一咕噜起来,索性换了衣服到银行来。


    万襄理出于同样的原因,今天也是出奇地早到,正好和他在银行门外遇上。


    万襄理叫了一声经理,走前一步,打量着他睡眠不足的难看的脸色,低声问,「昨晚很辛苦吗?不知那款子……」


    陈经理说,「别提了,昨晚这一顿跑,几乎要了我这条老命。不过款子算是妥了。」


    万襄理惊喜道,「妥了吗?那就好,我足足担了一个晚上的心。」


    又压低嗓子。


    「为着廖少爷和日本人做大买卖,今年花钱真不少,银行底子再厚,这一年被他掏挪掏挪,空帐不少。要是压不住白十三少这一闹腾,真要翻起银行的老底,那事情真要玄了。所以我昨天一个晚上,是一分钟也闭不上眼。」


    陈经理拍拍他的肩膀说,「老弟,你说的这些,我何尝心里没有数。不但我,就连廖议长心里也明白。所以这一次,他对银行是一百二十分的支持。廖家赌场那边,为了预防有豪客砸场子,总预备着一笔大钱,如今为了应急,临时取出来给银行使用。另外,廖议长有一批私人所有的金条,等一下也会送过来。」


    万襄理听了,顿时安心下来。这时已有职员把银行大门打开,两人各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便比平日更严谨地办起公务来。


    银行大厅里如常进行着营业时,走进来一队廖家的士兵,拿着枪,护送着的几个黑漆漆的箱子。陈经理得了消息,从经理室出来,看见是廖翰飞亲自押送,有点吃惊地迎上前,「叫谁送过来不行,您腿上不方便,倒大冷天地过来。」


    廖翰飞昨天在会场上想给白雪岚一个突然袭击,岂料不但没得手,还转头让白雪岚找了自家银行的晦气,家里老头子发起火来,全冲着他去,骂他败家子一口气输了八十万,引了一头狼来翻自家的金库。廖翰飞虽然不服气,无奈骂他的是自己的父亲,只能忍了,第二日憋着一口气,连懒觉也不想睡了,早早起床,拄着文明杖,亲自把赌场和家里的金条现金押送过来。


    廖翰飞吩咐手下把东西交给银行职员,自然有人安排登记入册。陈经理便热情邀请他到经理室去喝茶。


    进了门,廖翰飞一屁股往沙发上一坐,打个哈欠,「茶不要了,弄一杯热咖啡来。妈的,白雪岚这混蛋,存心不让人过年了。他昨天过来,是你亲自招待的?是不是身边带着一个人?」


    陈经理说,「带了,是他那个宣副官。两个人的交情,真是好得让人无法忽视了。」


    廖翰飞冷哼一声,安静片刻,又笑起来,「他昨天为了他的宣副官,和白老头子当面起冲突,真有些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意思。老陈,你看那美人值不值得?」


    陈经理笑着摇头,「这个调调,我真是不懂。」


    廖翰飞一副指教的口气说,「以正常论,当然抱女人柔软些,不过有的男人抱起来也有味。当年我曾经玩过一阵,后来腻了,抛开许久。这次是展军长可恶,对这宣怀风执着得很,勾得我也心痒起来。那天在赌桌上,他坐在我对面,果然是越看越有味道。你看我这一条腿,就是为了他。」


    陈经理说,「既然如此,这人于少爷而言,很有些晦气,以后还是少见面罢。」


    廖翰飞笑道,「老陈,你是搞金融的,这话说得何其不通。你花大价钱的一笔投资,能够不多点念想着吗?我为了这个人,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如果不想个法子弄上手,把他往死里操个痛快,岂不亏了大本?」


    陈经理自以为是高尚的金融界人士,对于廖翰飞这样直白粗鄙的言辞,实在不敢恭维,可人家是少东的身分,也不能得罪,只能讪笑着陪坐,等茶房敲门送上热咖啡,他就亲自接过来,送到廖翰飞手里,心忖这位少爷不回去睡个回笼觉,赖在这里干什么?难道银行放款子,他还不放心,要亲自盯着?


    廖翰飞问,「今天约了十点吗?白雪岚昨天带了他来,大概今天也会带他过来。」


    陈经理心想,原来是为了这个。说,「大概罢,这个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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