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弄
又有人说,「那些土匪后来还用上洋炮了,洋炮在对面山上,子弹打不着。是宣副官厉害,用一把大枪,打死了开洋炮的人,不然,我们这些人都要死绝。」
徐头儿说,「宣副官不但救了姜家堡,也救了我,我不能像这老婆子这样,心肝被狗吃了去,害自己的恩人。」
姜老太太气怒交加,跳起来骂,「你们都是收了钱!收了昧心钱,说昧心话!你们不得好死!」
众人都是乡野莽汉,受到诅咒,自然不懂什么礼让妇人的风度,纷纷回以各种国骂,讥笑说,「人家救了你,你请大家喝酒,当着大家的面,把宣副官的长生牌位供起来。后来人家不许你做那小叔子娶嫂的丑事,你恨上人家,把人家的长生牌位拿出来劈烂了,这样的事有没有?忘恩负义的嘴脸,以为我们不知道?什么老太太,做了事不敢认,当了婊子就别立牌坊,还有脸说我们呢!」
姜老太太这边那几个挨过白雪岚打的亲戚,都过来帮姜老太太助阵,但这些人对白雪岚心有余悸,在白雪岚冷厉的目光下,战斗的能力都不如何强大。跟着徐头儿那几个男人,倒是靠力气吃饭的壮实汉子,人又粗野,火气上了来,嘴里不干不净,不重样的骂得姜老太太完全接不上话。济南城里最高级的四大家会议,被这么一群乡下人,闹得不堪形容。
廖议长本是一个稳重钓鱼台的打算,并不想多说话,现在一看,钓鱼台不但不稳,而且污言与秽语齐飞,就要变成一个笑话了,站起来拍了拍手,叫着,「停下!停下!」
淳于老这个主持人,也和他连着喊了几声,姜家堡众人才勉强停下,嘴里犹在骂骂咧咧。
白雪岚含笑看着这场及时的好戏,这时才说,「诸位都听见了,这些证人们是姜家堡参与过打土匪的,他们不是我们白家的人,犯不着为我们白家掩饰什么。可见那日怀风在门楼上打的就是土匪,而且是打算炮轰姜家堡的土匪。换了诸位是他,眼看土匪要用洋炮轰炸你了,你能不杀他吗?所以怀风并没有罪,反而是这老婆子,欠着他很大的恩。」
姜老太太仍不甘心地叫嚷,「他们收了钱!他们被白家收买了!」
白雪岚说,「他们是被钱收买了,你身边这些亲戚,难道就没有被收买?我以为,他们才是收了黑心钱,要来诬陷怀风。」
姜老太太说,「我这些亲戚,都是姜家堡几十年的老人。你这些人,只在那做零工,并不长住在姜家堡,和姜家堡不是一条心。他们说的,不能算数。」
白雪岚点头说,「好,那我就找一个在姜家堡几十年的老人,堵住你这张可恶的老嘴。」
蓝胡子得到他的示意,出去领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进来。
第五十四章
那老妇人一见姜老太太,如见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冲上前拽住姜老太太的衣襟又抓又咬,咬牙切齿骂道,「你这老婊子,真不是人,我伺候你一辈子,没有一点不尽心。你砸了宣副官的长生牌位,在上面淋狗血,撒鸡粪,咒他不得好死,为什么把罪名栽到我头上?你大儿是我奶大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却是一点不把我当人看!姜家堡烧了,你把我当狗一样赶出去,大冬天连件厚衣服都没给我。你这没天理的老婊子,活该你家破人亡,断子绝孙!土匪怎么就不杀了你呢?宣副官把你从土匪手底下救下来,他真是瞎了眼!」
这位老妇人,正是当年和姜老太太形影不离,忠心耿耿的吴妈,这时她见了旧主,却是恨不得撕她的肉,喝她的血一样。
姜老太太见多年来对自己服服帖帖的手下,敢这样无礼,惊怒交加,主人的尊严能不维护,也反手扯住吴妈头发,纠打道,「你这背主的老货,别人欺辱我就算了,你是我家花钱买来的,养你几十年,也来欺辱我吗?我和你拼了!」
不料她这样一说,其实对自己不利,因为在场的人们见白雪岚忽然带出一个老妇人,本不能分辨她的身分真伪,如今她自己承认,那吴妈这姜家堡旧人的身分就算确凿无疑了。
姜老太太刚才在场上对着宣怀风哭喊挠脸,所向披靡,这下对上自己的老妈子,却输了一筹。吴妈多年来劳作,身体算得上健壮,不到两三下,便将昔日养尊处优的主人的一截袖子撕个粉碎,又在她腮帮上,脖子上抓出渗血的爪痕。姜老太太打她不过,想起自己家破人亡,这样受辱,悲愤心酸至极,往四处看看,自己那些没用的亲戚都缩着脑袋,其他人都是冷眼旁观,连叫她来的廖翰飞也皱着眉,没有援手的意思。
她便将吴妈用力一推,连滚带爬地躲到白老太爷脚下,颤声哭道,「老爷子,你看他们这样害我。当着你的面,连我的老妈子都作践我,你不在跟前,我就是一条任人踢的狗罢了。看在我死去的男人分上,你该为我说一句公道话呀!」
吴妈好不容易得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岂容她逃过,追过来还要撕打,口里嚷,「你有脸提你死去的男人?你说你媳妇偷汉,其实你自己才偷汉。你二儿压根就不是姜家的种!你这不要脸的老婊子!」
姜老太太如遭雷击,直勾勾瞪着吴妈,「你……你竟说出这样没天理的话呀!我的为人谁不知道,你敢这样诬陷我!」
吴妈说,「我天天跟着你,比谁都知道。你男人在外头打仗,你受不住,和野汉子眉来眼去,你房里那些不要脸的事,别以为瞒得过我。你男人那样的好人,能生出傻儿子?是你偷汉,老天给你一个傻儿子,让你受报应!」
寡妇偷汉,历来是勾动国人心底隐晦而不可言的刺激话题,此言一出,姜家堡那些人,不管是徐头儿还是姜老太太的亲戚,表情都出现微妙的变化。
姜老太太叫,「啊呀!天底下有这样不分青红一白的事呀!大日头底下,你这样造谣,没有人能信!大家伙都在,他们能信吗?」
转头去看自己庄子上那些人,却被众人探究的目光刺得一僵。
姜老太太问,「你们看什么?你们这些傻子,这也能信吗?绝不能呀!」
姜家堡的人,从前很是敬重姜老太太守节,可人的天性总有一种恶劣,看着道德模范从神台上跌栽进粪坑,会感到莫名快感的。众人听姜老太太的质问,不由心想,这是你贴身老妈子揭发出来的,就算不能全信,大概总有一点影儿。姜家那样殷实,堡丁佃户里好些壮汉,姜老太太又在家里全可以做主,要做点瞒人的事还不容易?如此一想再想,越想越有道理,看姜老太太的目光,也就变味了。
宣怀风这时候,却把眼角微微往白雪岚脸上一扫。见他抿着薄唇,唇角那幻起的一点,透出邪邪坏坏的气息,心里便有些明白了。
姜老太太悲愤地捶胸顿足,「冤啊!冤啊!我冤啊!」
吴妈嗓门比她还大,「你偷汉,我亲眼见!姜家堡的厨子王七,就是你一个姘头,他晚上往你房里端吃食,为什么关上门?你们干那些好事,我在窗户外头,全亲眼看见!有一个字撒谎,我就死在这里!」
姜老太太大叫,「你!你把一个死了的人来栽我的赃,叫我如何分辩?你快死,快死!」
吴妈越见她悲愤,越是说得痛快,「我亲眼见!我说的就是实话,你要我快死,我不能够!」
姜老太太直着脖子喊,「老天,快打雷劈了这黑心肝的!我……我……」
话没说完,两个眼白往上一翻,竟是气晕过去了。
吴妈还不甘心,往地上扯她软绵绵的一只手,「别装死!你起来!咱们把官司打完!老爷子在这,你偷汉子,对不起他死去的兵,看他怎么发落你!」
白老爷子前头被两个不争气的子孙气得不轻,才刚恢复一下,又目睹姜老太太这场闹剧。想当初姜小三为自己战死,自己将亲外孙女许配给姜家,谁不竖起一根大拇指,夸一声白司令对手下有情有义,经过今天这一出,自己的老脸是没地方搁了。见吴妈还闹个不休,憋着的怒气蓦地爆发出来,一拐杖重重打在居副官身上,吼道,「死了吗?就看着人撒泼,都给我撵出去!」
白雪岚正等着这一句,正儿八经地说,「爷爷,不能撵,这都是人证。要是没了人证,怀风的罪就不能定了。」
廖翰飞唯恐白老太爷松口,忙说,「这老妈子不能算人证,她这样穷,一定是为了钱出卖主人。」
白雪岚说,「姜老太婆也穷,也能为了钱出卖恩人。如今姜家堡已经烧了,一个老妇人无依无靠,有什么不能卖呢?良心当然也可以卖。」
偏那吴妈不识趣,把晕过去的旧主人翻过来,对着她的脸啪啪一阵抽打,边扇边骂,「你还装死吗?当年你怎么答应我的?说我伺候得好,姜家会给我养老送终,如今把我当乞丐一样打发,你哪样对得起我?我不得一个公道,不能下这一口气!」
白老爷子跺脚道,「赶出去,赶出去!这些粗野村妇,说话如放屁,算得什么人证,通通给我滚!」
居副官不敢耽搁,伸手就拎着吴妈后领,把她往门外拽。其他护兵拿着枪,把姜家堡一干人等都轰出门外,连地上躺着的姜老太太也抬了出去。
这样一清场,乱哄哄的会场顿时清爽许多。
只是廖翰飞计算得很好的一场胜利,眼看要化为乌有,十分恼怒,不甘心地说,「就算人证可不信,那物证呢?我这物证,总不能不算数。」
白雪岚笑道,「物证嘛,我也有。」
他回头看孙副官一眼,孙副官便往外头走,很快,领着两个护兵,竟推了一门黑黝黝的洋炮进来,直推到白雪岚面前。
白雪岚拍拍那洋炮冰冷的炮口,「这是姜家堡那场战斗里获得的战利品,廖国安就是死在这炮旁。英制k150中迫击炮,廖翰飞,你们廖家去年花了不少钱,买了一批英制军火,是不是?」
廖翰飞脸色一变,说,「买英制军火的人多着呢,你凭什么说这炮是我家的?」
白雪岚嗤笑,「你不知从哪买来一把雷顿520,就能当物证。我弄来一门洋炮,凭什么不能当物证?这个道理,请在场的各位评一评。」
记者们早把事情看得清楚,但这是四大家的斗争,并没有人敢作声。其他的富绅虽然有权有势,也不想这一滩浑水,见白雪岚悠悠的目光扫过来,都眼观鼻,鼻观心,不做一辞。
白雪岚哪会被这种路人怯懦的沉默难住,没人答话,他就轻松地点了一个名,微笑道,「淳于老,你是今日会议的主持人,请你主持公道。」
淳于山心里大叫倒楣,他今日来做主持人,实在没想到会有如此惊天动地的事。若早知道,一定称病不来。不由又暗骂廖议长不顾老朋友的交情,会议上要做大文章,居然不先向自己透个风声,现在让自己坐在了火炉上。
第五十五章
淳于山勉强笑道,「我想今天的事情,在场的人都看得很清楚了,并不需要谁来主持公道。」
这显然是一句和稀泥的话,没有任何作用。
白雪岚也不再逼迫,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不错,大家也不是瞎子,孰是孰非看得清楚。今天这场会议,就是为了栽赃我的爱人。现在人证不能用了,可是,物证能不能用呢?廖翰飞拿出一把枪,说我爱人是杀人犯。我按照他的方法,拿出一门炮,指证廖家派廖国安攻击姜家堡,存心谋杀我,也说得过去是不是?」
韩旗胜对着乱成一锅粥的场面,也是怄气得很,不想白雪岚侃侃而谈下去,截住说,「得了得了,这样瞎扯有什么意思?你说来说去,只是要为你的人脱罪。」
白雪岚口气强硬地反问,「什么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有脸对我的人提一个罪字?我不和你们多说,现在我就带着他从这里出去,谁若还认为他是一个罪人,想将他留下发落,只管动手。」
说完,拉着宣怀风站起来,往大门外走。
廖翰飞正想叫人拦着,回头一看,蓝胡子领着一队士兵,已满脸杀气地站在大门排成两行等着。
蓝胡子这支手枪队,在山东地界远近闻名,人人都知道他们配备的是德国毛瑟兵工厂出的二十响快慢手枪,最适合人多地窄处打突击战,要在这动起手,马上就是血流成河的场面。
廖翰飞望着那些士兵腰上两把沉甸甸的玩意,一个拦字就不敢出口了,只能和在场其他人一样,眼睁睁看着白雪岚带着宣怀风,潇潇洒洒地出了会场。
白雪岚带着宣怀风出了会场,坐上一辆汽车,吩咐司机开车。转头一看宣怀风,见他默默的,眼睑微垂着,便握着他的手,温柔地呵护,「刚才有些刺激,是不是吓着你了?」
宣怀风心想,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吴妈空口白牙地说人家老太太偷汉,果然很刺激,你也是蔫坏蔫坏的了,嘴里说,「并没有被吓到,就是有点迷糊。你怎么知道要叫蓝胡子去找姜家堡那些人?」
白雪岚说,「我在廖家埋伏了眼线,知道他们要对付你。廖家藏着那姜家的老东西,我是昨天才核实的,因此马上叫蓝胡子去料理。我这办事的效率,还算不错罢?要不要奖励我一点好东西?」
宣怀风勉强笑了笑,身子往后,靠在后座椅背上,手顺势往口袋里一插,碰到一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却是白老爷子送的玉球。
心想,刚才的情况,白老爷子显然参与了这场栽赃的阴谋,很乐意把自己送给廖家发落,看来自己想得到了白家大家长的接受,真是一厢情愿。
自己的姐姐不能接受白雪岚,断指绝情,自己原以为是很伤痛了。不料白雪岚的家人不接受自己,却到了设下圈套,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程度。
白雪岚看他脸颊微白,看着有些受了委屈的惹人怜爱,语气格外柔和,「怎么不说话?你是怪我得到消息,却没有事前告诉你?这是我的不是,其实我的本意,是不想叫你担心。」
宣怀风本想问他,你爷爷今早让我磕头,送我玉球时,就做好了让我死在廖家手上的打算,那时候你作出乐呵蚵的模样,但心里早就清楚实精,是不是?你爷爷想要我的命,对于这件事,你心里作何感想?
但他毕竟是心肠柔软的人,自忖白老爷子并不是自己的亲人,自己思及,尚且伤感而心寒,放在白雪岚身上,恐怕要比自己更伤感而心寒了。他反而有些怕白雪岚难过,要问的也不问了,把心里的酸楚淡淡掩住了,只说,「我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招恨。不过我很奇怪,大庭广众下发生的事,他们怎么也敢颠倒黑白,难道他们以为收买几个证人,胡乱弄一个物证,就能办成一个铁案?天底下的事,总不能这样是非不分?」
白雪岚说,「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的事多着呢。岂不闻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一样是做贼,里头没有是非,有的只是对黑心胆大者的盛赞。又如秦皇的长子扶苏,天底下谁不知道他是秦皇的继承人,但他弟弟派人伪造一张圣旨,就把他活活逼得自杀,占了他的皇位,谁敢说一句不公平。可见黑心肠的人,越是胆大,敢做天下人不能相信的坏事,越能得到很大的成功。譬如今天,明摆着是构陷,但他们对于明后日也许就能调查出真相,并不在乎。因为他们要的,只是你当场一时辩解不了,就要落到廖翰飞手里。等你落到他手里,就算查出真相又如何,他还能放了你吗?」
今天这场会议,白雪岚翻覆战局,一口气破了陷害宣怀风的阴谋,趁势将韩家兄妹逼得当众翻脸,还确认了甄修言这姐夫还算个可靠的帮手,可以说是一石三鸟,颇有些快活,所以长长的说了一番痛快话。等说完了,却觉得手里握着的宣怀风的指头有些凉浸浸的,关心地问,「你觉得冷吗?」
宣怀风摇摇头,「我身上不冷,是心里有些冷。我们生活的世界,若像你说的这样黑暗污浊,实在没有多大意思。」
白雪岚大概明白他的想法,把他搂在怀里用力一抱,揉着他柔软的短发笑道,「这世界原是没有多大意思,然而你遇上我,我遇上你,就一定能变得有意思。你喜欢光明美好的世界,我就砸烂这个黑暗污浊的世界,给你造一个好世界出来。」
如此不可一世的宣言,真只有白雪岚能说出来。宣怀风心想这不过是安慰之言,可出自白雪岚的口,自然就带着一股滚烫的力量。被爱人如此宠溺,如果还要让自己沉浸在酸楚悲观的情绪中,简直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宣怀风便露出一个笑容,「你能这样说,不管做得到做不到,我都很承你的情了。」
白雪岚低头,用自己的鼻尖对着宣怀风的鼻尖,轻轻顶了顶说,「你这话是讥讽我做不到。你这顽皮的东西,我该教训你一下。」
尚未说出要拿什么法子教训,汽车停了下来。
宣怀风往窗外一看,车停在一个小公馆门外,这地方陌生得很,自己不曾来过,便问白雪岚,「这是什么地方?」
白雪岚说,「这里住着的一个人,可以还我清白,所以我带你来见见。」
宣怀风未免起了好奇心,跟着白雪岚下车。敲门后,一个穿着很整洁的老妈子开了门,看见是白雪岚,脸上的戒备之色收了起来,笑着说了一声,「您来了。」
便给白雪岚打开了门,请他们进去。
白雪岚在这里仿佛很熟,领着宣怀风直走进去。宣怀风边走边看这小院,墙边两、三块假山石,旁边立着一株枯树,树枝在空中低垂着微微摆动,加之四周收拾得干干净净,配着青砖灰瓦,颇有些古朴雅致的味道。
他跟着白雪岚走过院子,只见前面一位年轻女子站在房门口笑道,「没有远迎,恕罪恕罪。」
白雪岚说,「你这个主人真够客气的。」
那女子说,「白先生才是这屋子的主人,你借我暂住,我已经很感激,怎么还敢反客为主。」
宣怀风知道这是白雪岚的产业,不禁对白雪岚望了一眼。
白雪岚忙道,「房子是我的,人可不是我的,你别想歪了。」
宣怀风见他在陌生女子面前说出这话,很不好意思,低声说,「你闭嘴罢。」
白雪岚说,「你不说,我也是要解释的。先给你做一个介绍,这位是梦云小姐。」
刚要对梦云介绍宣怀风,梦云不待他开口,就笑道,「这位一定就是宣先生,久闻大名。」
说着,便对宣怀风行了一个鞠躬礼。
宣怀风看她这样礼貌,自己赶紧也还了一个鞠躬礼。这样算介绍完毕,三人便一同走进客厅坐下。
梦云吩咐老妈子送茶来,对宣怀风说,「我知道宣先生和白先生是极好的朋友,听说二位产生了一点小误会,和我有些关系。对于这一点,我必须做一个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