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挺正经的语气,但还是能从中听出些轻佻的意味,关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黎聿立刻端正坐姿,像是收敛的样子,可脸上的笑容依旧,如沐春风。
累了一下午,关季精力有限,不想再说什么,喝了几口水,便把杯子递给她,让她放回去。
黎聿起身照做,扶着她躺下。
挨着枕头时,关季看见床头柜上的水果,突然问了声:“你和小桑经常联系?”
黎聿帮她把被子盖上,“偶尔会多联系些。”
“都聊些什么?”
从没见她对这些事感兴趣,黎聿想了想,意外地回答:“也没聊什么,主要还是懦懦,有时候小桑也会发消息来关心下您的身体……”
一边说着,她一边注意关季的表情,见关季还没有要闭眼的迹象,想了想,探询地问:“关总,您今天是不是挺高兴的?”
关季抬了抬眼皮,躺在病床上看她,没接话。
黎聿了然,莞尔一笑,掖着被角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关季静静地开口:“你知道什么了?”
黎聿浅笑:“看来您下午和小桑聊得挺投缘,小桑很讨您喜欢。”
“没有的事,”关季否认,“她说话也没那么好听。”
黎聿却像没听见她说了什么,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自顾自地说:“懦懦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
关季看了她几秒,脸庞转到另一边,漠然地闭上眼:“睡了。”
-
下午桑兰司和关季两个人到底聊得如何,关懦也想知道。
从医院出来,两人先去附近的coop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关懦就一个劲儿地磨着桑兰司问她下午在病房里都跟关季聊什么了,桑兰司使坏故意吊她胃口说没什么,就只是随便聊了两句,自己一点都没记在心里的样子。
桑兰司表现的越是淡定关懦就越是心痒痒,下午她和黎聿为了不打扰病房里的两人在楼下硬生生吹了近两个小时的冷风,这么长的时间都够写篇一千字的小作文了,怎么可能只聊了两句。
“那你们俩之间的气氛怎么样?”
“我妈对你什么态度?”
“是不是很喜欢你?”
“她是不是也赞成我们在一起?”
……
叽叽喳喳地跟在桑兰司身后逛超市,关懦像只刚出壳的小麻雀似的,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念叨得好辛苦。
突然,桑兰司拉着手推车停下,回头若有所思地看她。
关懦眼一亮,以为她要说什么,迫不及待地竖起耳朵。
桑兰司:“是不是还得买两副耳塞?”
关懦:“……”
晚饭后桑兰司终于把欲擒故纵那一套玩够了,大发善心地告诉关懦下午她和关季的聊天内容,关懦刚开始还挺兴奋,听到桑兰司说在关季面前夸她成熟,嘴巴一张,表情好复杂。
“看来你妈也很喜欢听人夸自己的女儿。”
洗漱过后,坐靠在沙发里,手中还握着正在播放喜剧综艺的手机,桑兰司没注意到关懦心虚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分析说:“以后要在她面前多夸夸你,这样才能搏一搏她对我的好感。”
关懦干笑,“是吗。”
桑兰司挪开手机,目光垂下去:“你不信?”
“信,当然信,”穿着睡衣,关懦躺在她腿上,软绵绵地仰脸,配合地说,“你夸我,我妈当然高兴。”
桑兰司点头,挪回手机,淡笑着捏捏她的脸颊。
“但是吧,”关懦摸鼻,手指戳了戳耳边桑兰司的衣角,眼神一阵飘忽,“你要夸我起码也找个说得过去的……”
“成熟”这俩字落在她身上,未免太假。
“嗯?”桑兰司移眼,搭在关懦肩头的手挪过来,又要揉她的脸,“你不成熟?”
抱住她的手腕,关懦震惊地问:“我成熟吗?”
对视了几秒,桑兰司一挑眉,把手机丢到一边,弯下腰
没找到白茶香的洗护用品,桑兰司随手买了套果香的,洗完澡后浑身都是水蜜桃的香气,垂下来的头发刮到关懦脸上,让关懦觉得她连发丝都是甜的。
握住桑兰司的发尾,关懦指尖轻捻,语气很是羞涩:“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好啊。”
“要不然呢?”桑兰司的额头又低下几分,这下不止头发,鼻尖都快要蹭到她的脸,呼出的热气均匀地洒在她耳侧,随着嗓音微微震动,“你觉得自己不好?”
虚荣心快要爆棚,关懦努力地压住嘴角,望着笼在上方的阴影,欲拒还迎:“也没有不好,就是觉得我偶尔还挺让人操心的。”
“噢,”桑兰司想起来,如实地接道,“这倒是没说错。”
关懦:“。”
飘飘欲飞的心一下子就瘪了。
脸颊微微鼓起,她揪了揪手中的头发,小声嘀咕:“那你还在我妈面前夸我。”
桑兰司:“夸你成熟和你让人操心这两点又不冲突。”
关懦:“……哦。”
松开手,她把桑兰司的发尾一丢,表现得毫不在意。
桑兰司无声地弯起唇角。
逗弄关懦是这天底下第一有意思的事,在这世上再没有谁的脾气能像关懦这么好玩,桑兰司甚至想不出一个确切的形容词来描述她。
界于温柔和温驯之间,可怜和可爱都有失偏颇,在关懦身上有一股流动的、和缓的引力,靠近她就仿佛靠近了爱的真理。
向真理低头是件幸福的事情,桑兰司想起下午关季对她说的那句,“你们不应该做恋人,朋友、家人,都远比恋爱适合”,又一次真切地感知到“成长”二字在关懦身上留下的印记有多美好。
一个人独自长大,关懦并没有继承关季看待世界的态度,对人心失望、对感情悲观。
正相反,她乐观赤诚,就算受过伤也依旧保持着勇敢,以及爱与被爱的能力。
在关懦身上,桑兰司明确地看见了自己的心之所向和所往。
她不是在向感情低头,而是自愿做真理的信徒。
关季的担心不会有成真的那一天。
沙发不大,一坐一躺都得叠在一块儿,等了小半天也没等到桑兰司来哄自己,关懦清嗓,嘴巴里嘀咕着,若无其事地要起身:“什么时间了,是不是该睡觉了,明天早上还要去医院……”
旋即,腰上一紧。
重新躺倒在桑兰司腿上,关懦眨巴着眼,感觉桑兰司好像是要亲她,有意地将唇瓣微抿住,不让她亲。
但桑兰司其实只是想好好地看一看她。
只过去一个白天,清早还枯萎干瘦的花草就在她怀中变得生机勃勃……
脸庞被一点点地摩挲和描绘,触感温痒,被桑兰司沉静的眼神看得心动,关懦的唇齿慢慢松开些:“看什么?”
“你。”桑兰司的指腹从她眉心轻轻地抚过。
“我有什么好看的,”关懦不好意思地蹭了下她手腕,“都看了一整天了。”
桑兰司唇角的弧度变得更深,“哪有一整天。”
“下午在病房,你妈和黎姨一直盯着我,我都不敢正眼看你,”她语气很低地说,“我很紧张的。”
又来这套。
关懦翻了个身,趴到她膝上,仔细想了想,道:“我妈看上去是有点儿冷冷的……和你一样。”
桑兰司歪头。
“所以她愿意跟你聊下去,就意味着她很信任你,”关懦浅浅道,“就像信任我和黎姨那样。”
能走进桑兰司和关季这样的人格的内心的人,其实从一开始就取得了她们的通行许可。
允许对方靠近,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无形交付的信任。
下巴硌在桑兰司的腿上,关懦抬眼,用手指戳戳桑兰司睡衣的衣角:“是吧?”
这种心情,桑兰司应该很有感触。
不知想到什么,桑兰司在笑,两只手撑在沙发的软垫上,身体坐得很直,低着头看她。
“很有道理。”桑兰司说。
关懦也笑起来。
露台上飘来凉风,外头又开始下起小雨了。
桑兰司过去把门窗关上,回头看见关懦坐在沙发x上垫着小腿在揉膝盖,走过去问:“腿疼?”
关懦仰起头:“有一点。”
桑兰司坐下去,把抱枕和毛毯都拨开,拍拍腿:“过来,我帮你揉揉。”
关懦撑着胳膊艰难地将腿挪过来。
夜晚的公寓笼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雨声隔绝,室内只能听见温和的呼吸,和肌肤被揉磨的沙沙声。
“到这边之后是不是经常腿疼?”桑兰司慢声问。
“还好,”搭着两条腿,关懦放松地趴在她肩头,舒服得想犯困,含糊地说,“只是这段时间一直下雨才有点酸……”
桑兰司点头,偏过脸,在她额头柔柔地亲了下:“有偷偷哭过吗?”
关懦小小地哼了声,脑袋往下滑,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记不得了。”
隔了小会儿才微弱地坦白:“只哭过一两次而已。”
第258章 手术
来意国之后关懦的确掉过几次眼泪,不过都是在背地里,从来没被关季和黎聿瞧见过。
“桑兰司,”依偎在桑兰司颈窝,关懦差不多快睡着了,呼吸变长,声音从唇边细细地溢出来,“你别告诉她们……”
“好,”桑兰司揉着她窄白的小腿应了一声,“只在我面前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