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突然亮起的光线刺得人想要流泪,关懦的眼角潮了一小块儿,但她没有放下胳膊,桑兰司就没有看见。
桑兰司只看见她躺在凌乱的床单里,衣服几乎被褪光,上半身只有一件被揉皱成一团的棉吊带,挺露在外的部位被弄得通红,黏着水痕,下半身被被角掩着,小腿虚拢,整个人一动不动。
桑兰司低下头,右手插进额前微湿的头发里,跪在床上冷静了几秒,一抄额发,紧迫地唤了声“关懦”,旋即弯下腰,把她的吊带拉下来整理好。
这过程中关懦就像睡着了一样,胳膊挡在脸上,没有动,也没有理她,只有心口在起伏。
桑兰司试着摸了下她的头,刚刚碰到,关懦的胳膊就从脸上移开,一言不发翻了个身,圈住她的腰,把脑袋埋进了她怀里。
腰间的衣料被洇湿一小块儿,桑兰司低头,摸了摸关懦的后脑勺,感到关懦的身体颤得更明显,瘦削的肩膀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起伏,便立刻把人捞起来,揽着腰搂紧,抚着脊背低声说话。
关懦原本只是有些委屈,被一安慰,鼻尖忽然酸得厉害,眼尾的湿意更重了。
暂时还不想说话,她把脸抵在桑兰司的颈窝,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
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胸膛里弥漫的难过与慌乱,究竟是因为桑兰司,还是因为远在意国的关季。
床上混乱,枕头被挤歪到角落,被子乱作一团,两个人就这么在昏黄的灯光下拥抱着,直到呼吸逐渐平稳,眼泪缓缓干涸。
桑兰司垂眸,手心仍一下下地轻拍着关懦的肩背,等到怀中彻底静下来,才低低地出声:“黎助理都告诉你了。”
颈边的脑袋幅度很小地点了两下,蹭得她的衣领乱了。
“你妈妈呢,和她通话了吗?”
“没有,”鼻音很重,嗓子也哑,“黎姨说她在做检查,不方便,等明天再联系我。”
桑兰司嗯了声。
无言的安静持续了一两分钟。
“我想过要告诉你,”桑兰司低缓地开口,“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接受,你太重感情了。”
怀中轻轻动了下,无声地抱紧她。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这件事不应该由我来说,如果是我向你坦白,你应该会更难过,”桑兰司续道,“被外人隐瞒总好过被家人隐瞒,我不希望你被最在意的人伤心。”
“你不是外人。”关懦抬头,看着她的侧脸,湿红的眼眶又热了。
“桑兰司,你不讲道理,很多次了,你总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是不相信,”桑兰司低头,“是你对我有误会,关懦,你把我想得太好太单纯了,我想要的要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湿漉漉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迷茫,关懦看着她,动了动唇,“你想要什么?”
好问题。
桑兰司闭上眼睛,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你。”
关懦:“可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了……”
“还不够,”桑兰司垂下脖颈,把额头依靠到她肩边,不知何时嗓音也沙哑了,“关懦,还不够的。”
“我想要的,是全部的你。”
是要连同过去的那些年,一起荒谬地算上。
第216章 怪谁
关懦并没有听懂桑兰司说的话。
但她还是回搂住了桑兰司的脖子,眼眶里蓄着泪,偶尔掉落,偶尔抽噎。
关懦其实有点生气。
在书房和黎姨进行了长达近两个小时的通话后,她终于意识到桑兰司一直以来在担心些什么。
因为一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而自我谴责,她觉得桑兰司很傻,同时也感到心疼,所以电话一结束立刻就回了房间,想给予桑兰司一些安慰,也想从桑兰司这儿得到一些安慰。
可桑兰司什么都没有表示,甚至都不给她说什么的机会,一上来就剥光她,用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堵住了她所有情绪的出口。
她的想法,她的心情,桑兰司听都不想听。
关懦觉得委屈。
说到底还是不相信她。
什么不够,什么全部的她,都是借口。
拥抱许久,桑兰司摸了摸关懦的头发,低声问:“身上还疼吗?”
“……不知道。”
“我帮你看看。”
关懦飞快地将脸别过去,耳根爬上绯色,“不要。”
“磨破了穿衣服会很痛,”桑兰司把她从怀里捞出来,拉来被子从背后给她掩上,哄声安抚着,“我不做什么,只看看有没有被弄伤。”
眼神和语气都很温柔。
关懦和她对视了几秒,垂下眼帘,无声地默许了。
吊带从下方掀起,一寸寸地撩过心口,白皙的肌肤上浮有大片的粉色指痕,桑兰司看着,皱起眉,刚想要触碰,关懦飞快地拉下吊带,脸红地说:“没事,不疼,没有破。”
然后把身子也拧到一边,不让她再多看下去。
暖灯映笼,关懦半偏身,如同一棵未完全长大的树,清瘦、稚涩,但倔强。
桑兰司的手一点点地放了下来。
关懦比她以为的还要坚强。
“桑兰司。”关懦背对着叫她。
桑兰司抬眸:“嗯。”
“我有点想生你的气。”
桑兰司:“嗯?”
关懦偏过头来,眼眶周围还有些红,直直地瞧着她:“我也是会生气的。”
桑兰司静了片刻,唇角弯起很小的弧度,复又快速抹平。
但关懦还是看见了,且看得真真切切。
“你……”
“对不起。”桑兰司果断地道歉。
态度诚恳,可惜还是晚了点。关懦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掀开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地盖住,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给她留下。
“桑兰司,你就欺负我吧。”
桑兰司淡笑。
大半夜的,一通乱来,床上被弄得一片狼藉。光是把床单捋好就花了一段时间,关懦的睡衣被褪下来后还散落着,桑兰司将它们拾起叠好,放到床尾,之后躺到床上,拉开被子
没拉开。
一整床被子都被裹了去,关懦把自己裹成了蚕蛹,饱满的一颗,捂得严严实实,缩躲在大床的另一边,只露出小半个后脑勺对着桑兰司。
这是连被窝都不让她进了。
桑兰司失笑,手伸过去,想揉揉关懦的脑袋,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慢慢停下,她垂眸,手腕在空中悬停片刻,静静地收了回去。
卧室变得很安静,只有沉落的、浅薄的呼吸。
许久,身后传来响动,桑兰司下了床。
伴随着脚步和关门声,桑兰司离开了卧室。
连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关懦睁开眼,看着薄光下空荡的房间,默默地捏紧被角。
一分钟后,卧室的门又被推开。
埋在被窝里的脑袋倏地抬起来。
桑兰司从主卧抱了一床被子过来。
眼瞧着她走到床边把被子放下、铺开,关懦在床头撑起身,唇瓣动了两下,小声嗫嚅:“你不是……”
“天冷,一床被子好像不够用,我去隔壁取了一床。”
桑兰司坐到床上,将枕头放好,随后倾身凑近,用指腹蹭了下她的眼尾,低声说:“睡吧,我不吵你了。”
“……”
眼底泛起水光,关懦抿唇,把头垂了下去。
柔软的发丝从她颈边坠落,灯光穿笼其间,影影绰绰。
桑兰司无声地摸了摸她的头。
“……我不是真的不想理你。”关懦轻声。
“我知道,”桑兰司回应,“如果不知道该怪谁,就怪我吧,生气也没关系。”
关懦不说话,头垂得更低,快要挨到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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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睡意蛰伏,两个人的体温足够在冬夜取暖,从主卧房间抱来的那一床被子没有用上。
闭着眼睛,靠在桑兰司的臂弯里,关懦聊了些和关季有关的事。
她不怎么会讲故事,三三两两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惜儿童时期的记忆太久远,她早就记不清了,而长大懂事后和关季聚少离多,也没发生过什么刻骨难忘的,二十多年,拢共只有那么几件,说着说着就绕了回去。
“关懦。”
话说到一半被打断,关懦停下,缓缓睁开眼。
桑兰司轻轻拨开她额角散落的头发,“落水的故事你已经说了三遍了,换一个吧。”
关懦迟钝地抖了下眼皮:“我说过了吗?”
“是,”桑兰司抚了抚她的眉心,“你困了。”
“……什么时间了?”
“快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