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进到办公室,门关上,关懦才问:“今天工作室很忙?”
“不算很忙。”
窗户关着,办公室里很暖,桑兰司示意她把大衣外套脱下来,关懦照做,桑兰司从她手里接过大衣,挂到休息间门口的衣架上,
“下一期专访企划出了点问题,”回到办公桌旁,桑兰司道,“本来这周团队就要过去录制了,但下午艺术家那边临时发消息说对采访稿内容很不满意,要求重修大改,时间还要赶在周四录制之前,所以楼下在加班加点地改稿子。”
原来是被甲方蹂躏了,难怪刚刚在楼下一个个的表情看上去都很沧桑。
关懦打开手机看了眼进度,给员工们订的热饮大概还要十分钟左右才能送到,不知道能不能稍微安抚下她们受伤的心灵。
“啵”的一声,桑兰司用吸管扎了果茶杯,半倚在桌边,看着她问:“一直站在那儿干嘛?”
“……”
脱了大衣,关懦里面穿的是一件半冷淡风的衬衫桑兰司给她搭的,包括那枚珍珠贝母袖扣,衣饰最衬气质,但此刻那张本该清冷的脸上却表现出十分摇曳的情绪。
磨蹭着,关懦走过来:“简野今天不在吗?”
“昨晚喝多了,今天没来上班,晚上她还有别的应酬,”待走到跟前,桑兰司放下杯子,自然地将她的手拉住,“手怎么这么凉?”
“坐车过来的时候开窗吹了点风……”
一边回答,关懦一边下意识地瞟向办公室门口,不是做贼,但心虚。
桑兰司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下,随后牵着手将上半身往她面前靠了靠,凑到关懦耳边轻声道:“放心,她们不会上来的,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
耳根一麻,关懦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嗝儿,眼睛睁得好大。
桑兰司学着她震惊的表情,肩头一抖,也一模一样地抽气。眼里全是笑意。
关懦总算反应过来,知道她在开玩笑,脸颊微热,象征性地动了下胳膊:“我还要和李顾问开电话会。”
桑兰司却没撒手,抵在办公桌的桌沿边仍然把人牢牢地牵着,风轻云淡道:“开吧,办公室还是隔壁会议室,你选。”
关懦摇摇手腕:“那你先松开?”
桑兰司的手臂被她摇得也跟着晃了两下:“好。”
相视几秒,关懦不作声地把脸低下去。
桑兰司偏过头,明知故问地打量她:“你笑什么?”
闭了闭眼,关懦调整好表情,然后抬起脑袋,看上去完全认真地说:“一会儿李顾问就要给我打电话了。”
桑兰司理解地点头,挤进关懦的指缝,将她的手牵得更紧,说:“那你还不快去?”
关懦用力地将嘴角压住。
桑兰司好整以暇。
“桑兰司,”关懦终于忍不住出声,似乎是在提醒,但上扬的语气把心理活动出卖得干干净净,牵着手的那条就跟胳膊融化了一样,纵容地悬着,挪都不带挪一下,“你不是还要加班,工作都做完了?”
“还没。”
“那你……”
没说完,唇角被碰了下。关懦一下子止住声音。
往后退开,桑兰司看着她:“我怎么了?”
“……”关懦抿住唇瓣,眼神荡漾着,把声音都咽回到肚子里。
于是桑兰司先是用手背贴贴她的脸颊,说怎么这么烫,又用手指捏捏她的耳尖,说熟得好像掉下来了,最后凑到关懦另一边唇角亲了一下,耐心地问:“开会我能旁听吗?”
热水壶脑袋喷着气点头。
进办公室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先被桑兰司兴风作浪地逮去调戏了一通,关懦人都晕了,好悬在电话会议前把电子材料准备好,没把正事给落下。
会开到一半,桑兰司推门进来,扫了眼会议桌上的笔记本屏幕,拉开椅子坐下,静静旁听。
电话那头的李顾问似乎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周围还有些别的人声,桑兰司听了几句,目光移向身边。
天色昏暗,会议室里开着灯,关懦的身上穿着桑兰司亲自替她挑选的衬衫,肩薄背直,颈线清细,除了耳边散落的几缕碎发,以及隽秀的眉眼,明亮的脸庞上几乎看不见多余的阴影。
李顾问说了些什么,她的指尖就在键盘上敲记些什么,速度不算快,但也并没有遗漏,不慌不忙的,很有条理。
在除桑兰司以外的人和事上,关懦的情绪始终很稳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平下心来,桑兰司凝视了片刻,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在关懦动作停下时递了过去。
:我忙完了。
视线一定,注意到屏幕上的内容,关懦看向她,温而无声地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桑兰司满意地将手机收回去。
片刻,电话里李顾问的声音再次慢下来,搭在笔记本上的手指刚停,一旁的手机第二次递来,备忘录上又多出一行新的内容。
:晚上不想做饭。
关懦偏过头,看了看桑兰司,又看了看备忘录,再度点头,意思是没关系,她来做就好了。
没多久,备忘录又出现两行,关懦立即垂眼。
:在外面吃。
:我订餐厅。
夜晚,餐厅,两个人……
那不就是约会?
颔首间,关懦的脸上浮出隐约的绯色,极淡的一层,像是丰盈的气血,桑兰司想碰一碰她的脸,试试看能不能将那层颜色变得更深,但顾及关懦还有正事要干,有意克制住了。
会议还在继续,桑兰司叠腿坐在一旁,好像是在翻手机相册。
关懦只是无意地一瞥,下一秒,看见桑兰司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赫然是在她醉酒那晚录制的视频,她瞬间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身边的桑兰司和电话里的李顾问同时开口:“怎么了?”
桑兰司的声音很有质感,说话是语气又总是偏冷淡,辨识度很高,电话里的李顾问立刻就听出来了,惊讶道:“桑总监?”
“……”关懦无奈地望着桑兰司,哪有在人开会的时候看出糗视频的?
关掉手机,桑兰司顺猫似的地顺了顺她的脑袋,同时和电话那头的李顾问打招呼:“是我,李顾问,好久不见。”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桑兰司替关懦解释,关懦今天来工作室办事,流程原因多待了会儿,干脆就在桑野借下会议室开个会。
互相都认识,李顾问自然不会多想,应着声问:“桑总监也一起聊聊吗?”
“不用了。”稳坐在椅子里,当着关懦的面,桑兰司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瞎话,“我刚好路过,还有别的事要忙,你们继续。”
说罢又在关懦脑袋上顺了下,示意她专心开会。
关懦一阵失语。
到底是谁不专心?
开完会,天色已黑,楼下的员工们也都早就下班回去了。
桑兰司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关懦捧着手机火燎燎地挂在她身畔,似乎比视频里的烧得更厉害。
视频里,桑兰司戳戳她的脸颊,又挠挠她的下巴,她都毫无反应,往那儿一坐跟泼了红油漆的石雕似的,像在搞一些奇奇怪怪的行为艺术。
桑兰司体贴道:“不用觉得丢脸,你喝醉了,神志不清很正常。”
关懦虚弱道:“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下楼,桑兰司问:“以后还喝酒吗?”
关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随后立刻追问:“那天晚上我还干了什么?”
桑兰司总算她说了实话:“表白。”
关懦:“……”
果然。
“还有呢?”
“也哭了。”
“……还有?”
“到处藏画。”
“……”
到露天停车场,关懦站在车边,目光闪烁地问:“那些画,你都看到了?”
阴雨过后的秋夜,空气冷凉,桑兰司没着急拉开车门,而是绕到副驾驶那边,沉静地问关懦:“你不想让我看见?”
关懦先是摇头,而后又点头,最后有些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
想让桑兰司了解她的心意,但又觉得那段时间里不断怨艾的自己很难堪。她也不知道答案。
比起不被喜欢,长久以来更令她感到害怕的是有朝一日自己的心意会被桑兰司发现,所以关懦早就习惯了隐藏自己。
而当埋葬自己成为一种本能,被迫坦白就相当于曝尸,她需要的不止是勇气,还有能让死灰复燃、心死而再生的生命力。
如果不是喝醉,如果不是意识到桑兰司其实也喜欢自己,她一定不会把自己打开、主动敞露在桑兰司面前。
“我不太喜欢那段时间的自己……”关懦踌躇道。
既贪婪又怯懦,她实在不欣赏。
夜风卷过来,常青树的叶子片片作响,稀里哗啦的。
那晚倒在怀里大哭时关懦也说过差不多类似的话,桑兰司仔细看着关懦的眼下,没有发现和那晚一样的水痕,心头松了些许。
讨厌自己这种话常挂在嘴边不好,桑兰司以一种微小而亲密的方式让关懦住了口。
“但是我很喜欢。”
第168章 照片
征得桑兰司的同意,去餐厅的路上,关懦把桑兰司手机相册翻了一遍。
越翻越觉得丢脸,关懦偷瞟了眼前视镜,随后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长按住屏幕
“想删?”开着车,桑兰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