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关懦默默收紧胳膊,把吊带的领口遮得更严实:“不用了,没有增生,恢复得很好……”


    不让看,桑兰司也没强求,还挺正经地颔首:“那就好。”


    不必要的警报解除,关懦的手这才稍微松开些。


    余光落到桑兰司身后,又看见揉成一团的被子和枕头,她张了张口:“你……”


    一个“你”字也要咀嚼半天,桑兰司不知怎的莫名其妙把头偏过去,关懦没有看见她脸上一晃而过的表情,犹豫又犹豫、酝酿再酝酿,终于鼓足了勇气问:“你昨晚怎么会睡在这儿?”


    桑兰司的目光登时转了回来。


    轻轻歪了下头,桑兰司看着她:“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关懦心头一漏,想起脑海中那些朦胧的碎片,后背不自觉地绷直,放下胳膊的同时心脏突突地跳起来。


    难道不是做梦?


    喉咙有些干,她过度紧张,不太敢直视桑兰司的眼睛,“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


    看她这幅神色空茫、一无所知的样子,桑兰司无声地抵了下牙尖。


    高估了自己的心眼儿,原来还是会介意的。


    第142章 耳垂


    表情变得幽深,桑兰司又重复了一遍:“真不记得了?”


    她越强调,关懦就越忐忑,越觉得口干舌燥。


    脑子里那点可怜巴巴的碎片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可靠的信息,私下做过太多次有关桑兰司的梦,类似的话她在梦中说过无数次,即便真的也像是假的,实在难以分辨。


    少倾,关懦开口:“我好像,记得一点……”


    桑兰司眼一挑,表现出感兴趣的态度:“说说看。”


    “房间里好像有老鼠。”关懦艰难地挤声。


    桑兰司:“……”


    是,有,特大的一只,大半夜打洞,还会说人话,可怕得很。


    关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刚才她拼命回想酒后的记忆,结果想着想着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来个老鼠,皮毛雪白、会讲人话,大晚上还躲在床底下偷偷拽她的小腿肚。


    画面着实是有些惊悚,她打了个寒战,趁桑兰司没注意,视线悄悄地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应该没有吧?


    桑兰司又不瞎,人就站在跟前还能发现不了关懦在左顾右盼。


    心情对比昨晚略有不爽,但她也清楚,喝酒断片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在关懦身上发生了,属实没道理怪她。


    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回来,发现桑兰司还是一直定定地看着自己,关懦不自在地垂了垂眼,紧张之余更觉得悸动,毕竟她们刚刚就睡在一张床上,亲密的犹如一对拥抱过夜的情侣……


    想到这儿,手心出了点儿汗,关懦自以为动作很小地捻了捻衣角,殊不知打从床上醒过来的那一刻起,她的一举一动就全都被桑兰司看在眼里。


    关懦很容易害羞,动辄从脸红到脖子,此前桑兰司单纯以为她只是脸皮太薄禁不起调侃,现在才发觉,原来还有另一层原因。


    恶劣心顿起,她扬了下眉,微微一笑:“嗯,有。”


    关懦倏地抬头:“真的?”


    “否则我怎么会睡在你房间?”


    “……”


    关懦后知后觉,桑兰司是因为怕老鼠才睡在她这儿的?


    想问那为什么会搂着自己,但念头一转又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睡着之后谁还能管什么姿势不姿势的,她自己的睡姿也不见得有多好,翻身打滚样样来,桑兰司一个不高兴把她从床上踹下去都是有可能的,用手压着她的腰大概只是为了不让她乱动罢了。


    “那,我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桑兰司的唇角看上去更深了:“什么才算是奇怪的话?”


    眼神闪烁了两下,关懦没勇气再说下去,也不管桑兰司问了什么,直接跳过干笑着说“没有就好”。


    她看向窗外:“时间不早都下午了……李顾问说今天要跟我开语音会来着……我、我先去给她回个电话……”


    说完,不等桑兰司回答,她一阵风似的刮出房间,急匆匆的,鞋都没穿。


    桑兰司站在床边,没急着跟出去。


    房间重新变得安静,回头看向乱糟糟的床单和被子,她轻笑着活动手腕,伸了个久违的懒腰。


    -


    昨晚喝醉之后关懦把手机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一上午李顾问发了微信又打了电话都没联系上人,关懦拿到手机之后第一时间和她道了歉,两人在电话里重新约了时间,把语音会议改到了晚上。


    关懦很内疚,“抱歉,害你晚上加班。”


    李顾问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大大方方地说没关系,“我还得谢谢你呢,为了迁就我一直在线上开会,省得我还要开车去鹭美……”


    喧腾片刻,结束通话,关懦从阳台回到房间,桑兰司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回主卧了。


    人走床凉,枕头和被子都凌乱地散着,只剩下阳光一片,屋子里空荡荡的。


    关懦有些失落,简单将床铺整理好,找了套干净的换洗衣服出去洗澡洗漱。


    宿醉,身上有酒味,她在浴室里多泡了会儿,把自己由里到外都熏得透透的。


    洗完换衣服时想到了后颈上的伤,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想看看淤痕消没消,扭着脖子刚把衣领扒下去,洗浴室的玻璃门忽然被拉开


    四目相对,大眼对大眼。


    关懦愣了两秒,蹭地拢住衣领,“你怎么……”


    “听里头半天没动静以为你晕倒了,”桑兰司换了身浅蓝色的衬衫,淡定地走进来,“脖子还疼?”


    关懦脸温爆炸,就算是想进来看看情况也得先敲门吧,万一她刚出沐浴间没穿衣服呢?


    好在刚洗完热水澡也不太能看出来,她支支吾吾地还想说点什么,桑兰司径直走到她身后,让她把衣领放下来,看看淤痕有没有恢复。


    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就好像她是皮肤科的大夫,而关懦是前来问诊的患者,彼此之间不需要留有任何社交距离。


    关懦恍惚了一瞬,磕绊地扭着脖子:“谢谢,不用了,我、我自己看看就行了。”


    结果桑兰司挽着衣袖道:“我咬的,当然得由我负责。”


    原来还知道是你咬的……


    直白的手腕半悬在空中,桑兰司看着镜子:“不可以吗?”


    镜面中那张潮湿的侧脸轻挪了一寸,眉眼间萦着水雾,唇瓣陷下了一小块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去小会儿,拢着衣领的手慢慢地松开,“可以……”


    刚洗完澡,洗浴室里还没来得及通风换气,温度偏高,水汽浓郁,关懦半垂着脖颈,衣领被拉开到肩沿。


    雾蒙蒙的镜子里倒映着她细瘦的半肩和锁骨,耳畔的湿发莹挂有摇晃的水珠,时不时地坠落下一滴,砸到她扶在台边的薄直的手背上。


    数了四五滴,关懦忍不住开口:“还看不清吗?”


    桑兰司在她身后“嗯”了声。


    “……”关懦快速地将睫毛垂下去。


    早知道洗澡的时候水温就不调那么高了。


    脖子光溜溜地呈到别人的眼下被人打量,这种感觉很微妙,关懦必须把自己幻想成一只拔了毛的鸭子才不会觉得奇怪。


    就算是鸭脖也分很多口味,香辣,麻辣,五香,藤椒……


    逼迫自己乌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心口处的浮沉还是没能被压下去,关懦抬起眼帘角度偏低,镜面还挂着一道道水痕,她不能完整地看清桑兰司的脸,但却觉得桑兰司现在很温柔。


    这种温柔并不需要具体的言语和行动来体现,凝视本身就意味着某种态度,此刻关懦所能感受到就是确切的温柔,所以她的心脏不可挽救地塌陷了一角,多种心事争先攀爬上来,她终于慢声叫了桑兰司的名字。


    “那晚你咬我,是因为生气吗?”


    桑兰司修长的身形在滑着水珠的镜面里也很漂亮,“是,也不是。”


    关懦没有听明白,但桑兰司已经给了她答案,她就不打算再问下去。


    只要不是把她当做空气一样干晾在一边,她什么都可以接受的。


    “关懦。”


    “嗯?”她稍稍抬起额头,发现桑兰司不知何时也抬起了头,正通过镜子在看她。


    衣衫不整的身体禁不住这样的对视,关懦耳根一热,连忙把脸低下去,仓促地应声:“怎么了?”


    剖白的话都到了嘴边,看见她这副反应,又被桑兰司硬生生压了回去。


    关懦已经二十八岁了,身上却还流淌着过去的影子、拥有着一些少年般的清纯特质,和昨夜醉酒后的温顺直白不一样,清醒时刻的她更加生动和青涩,轻易就会被撩拨。


    桑兰司不打算再留给关懦胡思乱想的机会,眼泪流一次就足够,但话说得太满估计就很难再看见关懦这副因一个对视就摇曳不能自已的模样……


    眸光一浮,坏念头又开始作祟。


    她有的是办法让关懦明白她的心意。


    手落到关懦耳畔,指腹在滚烫湿软的耳垂边摩挲了下,桑兰司对着镜面轻声道:“关懦,你好容易害羞。”


    什么?!


    “轰”的一下,镜子里那张清纯的脸红了个彻底,腰一软,差点当场从她手臂间滑下去。


    关懦的腰太细薄,单手就能稳稳扣住,桑兰司很好心地把将扶住,提醒说:“别动,伤口还没看清楚。”


    “不、不、不用了!”关懦耳根敏感,脑海已经炸成冒气的高压锅了,口吃地一连说了三个“不”字,眼前炸得直发晕。


    “没事了已经不疼了,我、我感觉不到了!”


    她着急忙慌地把衣领拉上,一转身,发现桑兰司还站在跟前,险些失控抱上去。


    从边上钻出去的时候关懦的脸比石榴还红,逃窜的背影仿佛被大火烧着了一样,嘴里大喊着“我要去吹头发!”,实际上一脑袋扎回了卧室,放在衣帽间的吹风机都没拿。


    桑兰司回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她笑得跟个吃人的反派似的。


    蓝色的衬衫上沾了点水,手上也是,都是关懦刚刚抹到她身上的,桑兰司拧开水龙头,心情很好地搓洗手指。


    拇指指腹的余温怎么也洗不掉,应该是关懦的耳朵太烫的缘故,下次可以让关懦自己摸一摸……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