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看情况,”桑兰司懒懒地躺下,“说不定几分钟就醒了。”
以为她是生病睡不安稳,关懦体谅地说着好,伸手帮她把毛毯掖了掖这动作发生在关懦身上显得尤为诡异,之前从来都是桑兰司照顾她,如今终于轮到她照顾桑兰司,但身份位置一换,并没有预想之中的礼尚往来,反而有种乌鸦反哺的即视感。
……那桑兰司岂不就是那只老到掉毛的老乌鸦?
想象力太丰富,关懦打了个冷战,快速将脑海中的画面踢出去。
病得没力气,桑兰司也没心情管关懦脑子里在脑补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躺下后没多久就阖上了眼,安静地进入休眠状态。
两三分钟后,桑兰司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微蹙的眉心也慢慢松平。
关懦猜测桑兰司应该是睡着了,抬手小幅度地晃了两下,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桑,兰,司。”她比着口型。
没有发出声音,桑兰司当然没被吵醒。
关懦慢慢捧起脸庞,无声地观察这张病白的睡颜。
工作强度大,桑兰司一忙起来就经常在沙发上过夜,经常通宵画稿改方案,关懦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人睡着时候的样子。
但生了病的桑兰司和平时不大一样,脸上没了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羸弱的病气,清冷和平静之下隐隐有些脆弱。
很美。
但关懦还是更希望她能少些生病,少些烦恼。
虽然桑兰司总是傲娇、毒舌,没耐心、脾气不好,我行我素、控制欲超强,还经常说些让人想死的话,但正因为这些强烈难忘的特质,关懦才能真切地感受到桑兰司的存在,感受到自己正在面对怎样的一个人。
因为桑兰司,她觉得自己似乎也渐渐地鲜活起来了,喜欢一个人会生出各种各样的情绪,一次次地纠结再一次次地释怀,好好坏坏她全都体验过,日复一日流淌在她身上的时间终于有了物理以外的意义。
-
低烧影响睡眠质量,桑兰司睡了大概一个小时就醒了。
醒来时关懦人不在客厅,笔记本合着摆在茶几上,书房和次卧都没看见人,桑兰司找到手机给关懦发消息,那边立刻回复说她在楼下买退烧贴,很快就回来。
等待的过程中,桑兰司测了下体温,又高了点儿,便给简野打电话,告诉她明天的项目会自己可能会缺席。
简野惊了:“你要请假?”
“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简野“哎呀”了一声:“我不是那意思,你以前不是躺病床上都要工作?这次病得很重吗,要不要紧啊?”
桑兰司咳嗽了一声,报了体温,“不算严重。”
“不严重你还……噢!”简野秒懂,“你是怕关懦担心吧?”
手机开了外放搁在一边,桑兰司搅着杯子里的糖水没反驳。
简野发笑:“以前病那么多回我嘴皮子都说破了也没见你听一次,果然还是关懦的话好使。”
“你可以反省反省是不是自己的原因。”起码关懦不会跟她似的在病人耳边还要废话连天。
糖都化开了,桑兰司把杯子端起来喝了小口,顿时皱起眉头。
太甜了。
不知道关懦加了多少,她加的明明不多却还是甜得喝不惯。
玄关传来密码门解锁的声音,关懦回来了,桑兰司和喋喋不休的简野打了声招呼,挂断电话,端着水杯出去。
“回来了。”
“嗯,我买了退烧贴,”发现她从厨房出来,关懦放下袋子,“你是不是饿了?”
桑兰司说还好,问关懦给她和的那杯糖水是怎么调的,她自己试了下,只放了半勺还是很甜。
“不会吧?”关懦说,“我也只放了半勺。”
桑兰司拧眉,搞不懂原因,勉强把糖水给喝了,喝完问关懦报告写得怎么样,关懦就把写完的报告打开,让她过目。
看报告的时候桑兰司咳嗽了好几声,关懦担心:“你明天要用这样的状态去参加项目会吗?”
贴着退烧贴,桑兰司看向屏幕:“我给简野打过电话了,明天请假,反正方案都修改得差不多了,汇报工作让她去做就行了。”
“那你明天在家休息?”
“嗯,”桑兰司补充,“就在家里待着,哪儿也不去。”
关懦一喜:“那上午开完会我尽早回来。”
“明天方案汇报,艺博馆的人也会过来,远来是客,结束之后应该会有饭局。”
“没关系,你比较重要,饭局可以不参加。”
桑兰司顿了下,偏过头来。
笔记本屏幕的光芒打在她的侧脸,眸底映入亮色,眼神深深浅浅。
关懦反应慢:“怎么了?”
桑兰司看着她,没出声。
关懦摸不着头脑,探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以为是报告哪里出错了。
她俩都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放在桑兰司膝头,关懦想看就得靠过去凑近,但同时她还记得要保持距离,于是下半身没动,只稍稍倾了倾肩,桑兰司就感到一颗毛茸茸地脑袋在身前晃悠,靠得很近,只要往后一退就会贴进她怀里。
“……”
纵容了两秒,桑兰司无奈地抬起手,点了下这颗冒昧侵入她安全范围的脑袋。
关懦脖子一颤,一下子弹开,睁大眼睛看她。
反应有些过激,可以理解成敏感,也可以理解成害怕桑兰司又要给她脑瓜崩儿,总之表情十分懵圈,不明白桑兰司这突然一下是为什么。
“别乱晃,”桑兰司鬼扯,“头晕。”
“噢,好!”
关懦一秒坐远。
桑兰司:“……”
“有错别字。”
关懦箍着抱枕重新坐回来,凑近问:“哪里?”
过了两遍都没找着错别字在哪儿,关懦茫然地仰头看她:“哪个字错了?”
桑兰司扫了眼屏幕,噢了声,声音虽哑,但很平静地说:“眼花,看错了。”
怀疑桑兰司是一天没吃饭饿着了才会头晕眼花,晚餐无论如何关懦都把饭菜端到了桑兰司面前,亲自监督她吃下去。
坐在餐桌对面,关懦语重心长地叮嘱:“明天出门之前我会把早餐准备好,你记得也要吃。”
桑兰司嚼着食物,慢悠悠地问:“万一我睡过头忘了呢?”
这还不简单,“可以定个闹钟。”
是个办法,不过桑兰司不乐意,她不喜欢睡到一半被闹钟吵醒,有起床气。
关懦没招了,桑兰司生起病来怎么和小孩子似的,什么话都不听,越说越叛逆。
“那我打电话叫你”
关懦一卡,意识到也不行,打电话和闹钟没什么区别,问题不在于方法而在于人。
正想着要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这只难伺候的病猫的毛给捋顺,桑兰司忽然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很斯文地点了下头:“可以。”
关懦:?
第129章 朋友
关懦愣了一秒。
……打电话为什么可以?
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但下一秒就被她立刻掐断。
好不容易和桑兰司有所和缓,好不容易桑兰司对她敞开心扉,关懦不允许自己再想些有的没的。
“那我明天什么时候打给你?”她重新拾起笑容。
桑兰司报了个时间。
关懦想了想,那会儿她大概正在开会,但是会中暂时离场出去打通电话也不是不行。
于是果断道:“好。”
料到她会答应,但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桑兰司眉尖稍动,莫名其妙地停下筷子,盯着她的脸看。
最近两天经受过太多次类似的注视,关懦心态稳妥,丝毫没有想偏。
“怎么了?”她关心地问,“还是吃不下吗?”几乎是哄孩子的语气。
桑兰司的视线在她脸上继续停留了两秒,然后说:“你对你交过的所有朋友都是这样?”
“……啊?”
桑兰司连续抛出几个词:“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无条件顺从。”
“当然不是。”关懦否认。
桑兰司作出静等她解释的姿态。
对视着踌躇了小会儿,关懦也放下了筷子:“其实我没有多少朋友。”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的性格不是很合群,也不太会说话,所以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是一个人……”
桑兰司嗯了声,同住这么长时间她就没见关懦和什么人频繁地聊天来往过,除了画廊那边经常会打电话过来问候几句,关懦生活中的社交含量基本为零,孤僻程度比起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之前为什么要说自己有朋友?”
关懦细声:“因为不想太麻烦你。”
“我知道,当时你是因为协议才那么照顾我……”
桑兰司轻抬了下眼皮,目光微妙。
关懦絮絮地说着话:“但毕竟你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你被迫成天围着我打转,而且我有手有脚自己能照顾自己,没道理还要让你为我操心。”
不掺一丝一毫的水分,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真实想法,她始终觉得桑兰司是被协议捆绑着的,自己则完全是受惠的一方,所以回报桑兰司的念头一直没有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