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现在才六点,也就是说至少要再过两小时她才能结束,算上路上耽误的时间,到家很可能过了九点。
桑兰司便靠着沙发单手打字:【晚饭呢?】
嗡。
关懦回她:【daisy安排了晚餐,你不用等我[笑脸][笑脸]】
和人在外头吃饭这么高兴?
桑兰司捏了捏玉兔的后颈,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不悦,但下一秒又压了下去,随后指尖在屏幕上随便点了两下:【嗯。】
【你到家了吗?】关懦问。
桑兰司抬头,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
大约是习惯了每天下班回家一开门就能看见一人两猫在客厅里闹腾,不过少了个人影,房子里忽然显得很空旷,看上去处处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寂静。
桑兰司回复道:【还没,堵车。】
回完,她顿了顿,自觉异常,果断地把手机丢到一旁,然后拧眉看向趴在手边的玉米。
爪子舔到一半被打断,玉米扬起脑袋,莫名其妙地望着她。
桑兰司掀唇:“看什么看?”
玉米:???
有病啊?!
橘猫愤怒地跳起来给了桑兰司一脚。
-
晚餐桑兰司只做了一个人的,吃饭时玉米玉兔跳到一旁的椅子上陪她。
看两只猫无聊到摇尾巴,桑兰司打算给它俩拿点磨嘴的零食打发时间,到猫房打开柜子却发现装黄鱼干的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粘了张便签:
【减肥减肥减肥!禁止溺爱!!】
便签角落还画了两只跑圈跑得满头大汗的简笔猫咪。
桑兰司反应了两秒,意识到这应该是关懦的手笔,顺手便打开了往上一格的柜门。
存放猫条的盒子开口处同样被贴了张便签,字迹跟上一张一模一样:
【热量炸弹!一天一根,还你健康小猫咪!】
然后角落是两只举杠铃的硕大肌肉猫。
便签摘下来,看着上头隽秀的字迹以及夸张的简笔画,桑兰司沉静了小会儿发出一声低低的短笑。
幼不幼稚?
“你家猫才长这样。”
转头将便签贴回去,桑兰司站在柜子前大概检查了下,几个装零食的盒子都被“封印”了,一共有八张小贴士。
关懦的精神状态一场优美,每张便签都把玉米玉兔画成了健身健将,感觉挤一块儿都能举办一场猫届ufc了。
回客厅取回手机,桑兰司把零食盒上的便签一张张拍下来,然后又把玉米玉兔扒拉过来拍了张大头合照。
凑够九张,她发了一条九宫格朋友圈,配文是:
“今晚少吃点。”
-
八点结束工作,关懦打车回来,路况很顺利,到家时间还没过九点。
客厅的电视开着,却不见桑兰司人,应该是洗澡去了。
关懦摁了下肩,把包放下来,坐到桌边开始整理从画廊带回来的文件。
不多时,过廊道方向传来动静。
“回来了?”
关懦回头,就看见桑兰司松散地从卧室里走出来。
头发半干,身上披着套宽松的睡衣,手里还拎着一条干毛巾。
美色突然出现,关懦被冲击得发懵,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刚到家……你怎么头发没吹干就出来了?”
“开门有动静。”
桑兰司顶着湿发走过来,看向她身前的桌面:“还带了工作回来?”
感到淡香靠近,关懦心跳一漏,不由坐直了些,逼自己把脑子里的想法倒干净,正经道:“是项目书,周末要和指导团队的其她几位顾问见面,我找daisy要了项目书,提前做做准备。”
“周末?”桑兰司皱眉,“你要去澜市?”
“暂时不用。”
关懦也没隐瞒,主动跟桑兰司解释:“这次联展的项目指导团队是鹭美的艺研小组,所以接下来的研讨会主要集中在协会和学院里,不用特地去澜市,馆方会派人过来,不过后期勘查场地可能要过去一趟……”
然而说着说着,她的思绪又跑偏,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右移,声量也慢慢小下去:“你真的不吹头发吗?”
工作室中标,意味着接下来一段时间要跟关懦在工作的场合见面,桑兰司的注意力在项目书上,嗯了声,淡淡地说:“懒,不想吹了。”
“可是头发不吹干很容易感冒的……”
桑兰司抬手轻拍了下她头,示意她安静点儿。
“你之前有参加过类似的工作吗?”
这一下,把关懦拍得心脏直砰砰,魂都要丢了。
感受到桑兰司身上洗完澡后格外明显的白茶香,以及湿发隐隐约约渡过来的水汽,关懦很难再继续保持正常的心态,三两下把项目书合上,递进桑兰司手里,飞快道:“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拿过去看看。”
?
桑兰司想再招呼她一下。
“我是问你之前有没有接触过顾问之类的工作,”把项目书推回去,桑兰司无奈道,“而且联展的项目书不是保密的吗,你就这么随便地拿出来交给别人?”
关懦动了动唇:“你又不是别人。”
桑兰司:……
一句话,使得桌边的氛围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仿佛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一下子被缩减到只剩十公分,不止目光与目光相互碰撞,连心跳也往同一个频率靠近。
关懦的脑子里不断默念:是桑兰司主动靠过来的,自己会脱口说出这么没边界感的话全都因为桑兰司,全是桑兰司的责任……
结果桑兰司“噢”了声,靠在桌旁依旧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反而问:“万一我别有用心呢?”
关懦陷入了沉默。
什么叫“别有用心”?
少顷,她抖下眼帘:“对项目书吗?”
沉默的人就变成了桑兰司。
要不然呢?
对人?
弥漫在空气的无形暧昧变得更加黏稠了,到了叫人不敢轻易呼吸的地步。
其实之前二人间也有过类似的无心促成的暧昧时刻,一旦发生,要么是做出让步、要么是移开话题,但这次和以往都不同,没人心虚退避,也没人故作潇洒。
曾经无比看重的和平与体面变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东西,被另一种更加清晰的情绪所代替
心潮涌动,她们都想把对方装进自己的眼睛,或者装进自己的心里。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亮得跟晴空一记惊雷似的。
关懦坐着仍被吓得一哆嗦,立刻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位置,同时右手无意识地搭上桑兰司的手臂。
桑兰司的视线自然地垂下去:“你的手机?”
铃声不断,来电的手机在茶几上,关懦摇头:“不是我的。”
“那就应该是我的。”桑兰司在她身边应了声。
“你不去接吗?”等了两秒,不见桑兰司有所动作,关懦仰头问。
桑兰司和她对视着,镇定地示意:“手。”
关懦目光便落到了桑兰司的手上。
紧接着,她慢一拍反应过来,脸颊蹭地滚上一层醒目的颜色。
缩回手,关懦磕绊地说:“我刚刚……”
桑兰司按耐住心情,等她下文。
关懦被桑兰司看得脸更红了,心跳紊乱,嘴里刚了半天刚不出个所以然。
越结巴越羞耻,最终关懦不堪压迫地举了白旗投降,脑袋率先埋下去,用找地缝一般的声音乞求道:“你还是先去接电话吧!”
说话时头顶上方仿佛喷着一股股粉红色的蒸汽。
晚上九点,不用猜也知道打电话是谁。
到茶几边拿起手机,桑兰司先理了理思绪,之后才摁下接听,开口说:“你最好是有急事。”
电话里简野超大声:“有有有!真的有!!”
大理石桌旁,关懦坐着把脑袋放在桌上,貌似在对着空气发呆。
桑兰司收回视线,心情不错地问:“什么事?”
简野深吸了一口气,来回酝酿十多秒,终于郑重地解开深夜来电的真相:“我说了你可能不敢相信,就在刚刚,我吃完饭,章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桑兰司:“……”
桑兰司:“你滚。”
坐在桌边的关懦听见电话内容,疑惑地将脑袋转过来,桑兰司注意到,后背靠上沙发,将刚露头的脾气摁回身体里,转眼恢复到正常的语气:“嗯,然后呢?”
“……”
电话那头说:“桑兰司,我刚才好像听见了你让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