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静了几秒,桑兰司放下餐具,冷静地往后一靠,“你问我?”


    关懦:“……”


    状况复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桑兰司解释:先前的失忆是她假装的,但她现在感觉自己貌似真的失忆了。这话说出来桑兰司估计会现场打120把她送回医院,再连夜收拾行李让她从家里滚蛋。


    心中纠结了一轮又一轮,关懦没辙,郁闷道:“你说的酒吧的事,我好像不记得了。”


    桑兰司抱臂:“你喝醉会断片,不记得不是很正常?”


    关懦眼神闪烁了下。


    不一样。


    她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几个室友和宁凝是怎么劝她把酒喝下去的,也记得那晚她就算快醉了也一直紧盯着酒吧入口,既希望桑兰司出现、又希望她不出现。


    醉后发生了什么关懦才不关心,丢脸就丢脸了,但假如桑兰司在场,那性质完全不同。


    “你那晚为什么会去酒吧?”总是缩在壳子里的关懦试探地伸出了一根触角。


    桑兰司微顿,之后回答说:“简野生日,约了几个朋友在酒吧庆祝。”


    果然是个人原因。关懦心里一轻,表情松快了点。


    她继续问:“你那晚看见我了?”


    桑兰司冷淡地点头。


    关懦思索:“我没看见你?”


    桑兰司抬了下眼,觉得关懦是在明知故问,又想起她不但断片还失忆,于是脾气刚起来又压回去,冷冰冰地说:“看见了。”


    关懦心尖一跳,干笑一声,眼巴巴地问:“我没找你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吧?”


    “……”


    桑兰司敛眸,一时间没接话。


    关懦日常生活中常常会露出这样的眼神,谨慎、小心,还有点可怜,脾气很好很容易欺负的样子,桑兰司经常逗她损她,但偶尔也会在这样的眼神下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残忍,比如当关懦仰着头小声跟她说头疼,桑兰司明知道其中大概率有假但还是信了,相当诡异。


    更离奇的是,桑兰司最近越来越觉得,关懦失忆或许是件好事,能够帮她也帮自己省去过去遗留下的诸多麻烦。


    等关懦恢复了记忆,把那些经历过的糟糕的眼泪和委屈全都记起来,说不定会气得三天吃不下饭,再洗心革面重新脱粉回踩一遍。


    幼稚死了。


    少顷,桑兰司抬起眼,平直地说:“没有。”


    关懦:“真的?”


    “你想有什么?”


    关懦连忙抿住嘴巴摇头。她才不想有什么。


    她是生怕有什么。


    醉后对着宁凝都能误认成桑兰司把人堵着疯狂表白,她不敢想要是真正的桑兰司出现在面前她能做出哪些更没下线的事。


    什么都没发生,那再好不过了。


    说了太多的话,小米粥都快凉了,关懦暂时抛开顾虑,拿起瓷匙安安心心地吃饭。


    桑兰司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餐桌很宽,将两人间的距离隔得远远的,似乎与多年前渐渐重合。


    -


    桑兰司说了个不算严重的谎。


    大二期末周的某个晚上,她在酒吧把关懦从宁凝手中抢回来,明明是出于好心,但这醉鬼却丝毫不领情,又哭又喊的足足骂了她一路。


    “你走开!”


    “我不要你送我回宿舍……”


    跟个情伤过重影响到智商和情商的疯子一样。


    桑兰司在宿舍楼下把人重新拉回到身边,忍着手腕传来的痛感,镇定地说:“你喝多了。”


    关懦松开牙齿,抬起被酒烧红的脸,眼角挂着泪珠,潮湿地望着她,“你管我……”


    “不管你你现在可能已经被灌得送进医院了。”


    “那也不关你的事。”


    桑兰司沉默了须臾,还是把人搂紧,扶着她往宿舍去:“别喜欢宁凝,你们不合适。”


    “我喜欢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声音泥泞成一团,散在风里很刺耳,桑兰司手臂紧了几分,语气里多出些冰冷:“是跟我没关系。”


    “……”关懦由她扶着,不说话了。


    许久之后才有下一句:“桑兰司,我讨厌死你了。”


    !!


    来晚了来晚了,过渡章有点慢慢的[化了]


    第69章 暗恋(一)


    “楼下那群人疯了吧!”


    简野进门时手中拿着厚厚一叠宣传页,全是楼下社团招新的的学长学姐塞的。她喘着大气:“为个招新都快打起来了,至于吗?”


    门口床位的室友听见声音回头,一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就笑了:“你是在楼下碰上学生会招新了吧?”


    简野长长地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倒:“是,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美院学生会招新居然能搞出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是隔壁理工大学的打进来了,楼底下到处都是人,上个楼差点给我鞋挤掉!”


    x “鹭美的学生会和其他学校不太一样,执行部门能直接和市里的艺协对接,所以招新名额一直很抢手。”


    “那也不至于全挤楼底下吧?干嘛,攻占食堂还不够还打算集体攻打女生宿舍啊?”


    室友被她幽默得大笑:“今年新生里不是有几个艺考成绩特别好的吗,学生会抢人呢。”


    简野一想,悟了:“是不是油画系和那几个?”


    “对。”


    “她们也住咱这栋楼?”


    “一班的在这栋,其它的都在和鸣苑那边的新宿舍楼。”


    “一班……关懦和宁凝?”


    室友惊讶:“你认识?”


    简野一扬眉,自信洋溢:“今年新生届的三大风云人物嘛,关懦,宁凝,桑兰司。开玩笑,姐姐的人脉可不是吹的。”


    室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那你能帮我联系到关懦吗?我听说我们系每届大一期末都要提交项目作业,难度超级大,要是能早点拉到大神当外援我这学期期末作业就不用愁了。”


    “额……”


    简野眨巴眨巴眼:“这个嘛,我倒是知道关懦这个人,不过目前跟她还不太熟,要不……你问问桑兰司?”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宿舍另一边


    桌旁,正在看设计稿的桑兰司抬起头,浅茶色的眸子里无波无澜,开口的声音异常矜冷:“我跟她也不熟。”


    简野纳闷:“怎么会,你们不是一个高中的吗?”


    不熟就是不熟,没有为什么。


    桑兰司收回目光,继续看稿,没再理她们。


    -


    校花不好相处。


    这是开学一个月后设计学院乃至整个鹭美的上下一致达成的共识:高岭之花啊!


    连简野这个皮糙肉厚不怕丢人、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致力于热脸贴人冷屁股的都不得不感慨:“原来真有活人是这性格,我还以为小说里那些人设都是吹出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和桑兰司正在电梯里,桑兰司刚刚在宿舍楼下拒绝了一个脑子被驴踩了跟她当众表白的学长开学以来的第四次,哪怕之前被拒绝过三次仍然坚持不懈、越挫越勇,桑兰司的耐心已经早早耗尽,在周遭无数“在一起在一起”的起哄声中只回了他一个字:“滚。”


    当场,鸦雀无声。


    神经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大学对于某些人来说只是个更大的展示脑残极限的舞台,开学至今已经记不清处理了多少次类似的烂桃花事件,情绪平稳冷静如桑兰司愣是让这群神经病整出了戾气。


    如果再有下一次,她说不定会直接开口让对方去死。


    “你是真的牛哇!”


    电梯里,简野翻着手机里录下来的视频,赞叹连连:“当众让学长跪地上滚犊子,我看设计学院过去未来前后二十年也就你一个。”


    视频已经传遍表白墙了,底下评论码了几百楼,校内校外全是奔来看乐子的:


    -学妹口吐芬芳了,有损校花形象啊。[吃瓜]


    -谁教这孽障当众表白的,脑残电视剧看多了吧?能不能先治治脑子。


    -好歹也是学长一点面子都不给……


    -楼上他有个d面子。[翻白眼]


    顺着往下翻,还有一条高赞:校花这人设也太二次元了,怎么做到的?


    没错,简野也想问,怎么做到的?


    “你是怎么做到对谁都这么”


    她组织了下语言:“视若放屁?”


    桑兰司冷漠地回答:“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和桑兰司做了一个月室友,简野以为自己已经贴冷屁股贴习惯了,但当对方开口,她还是感觉耳根子一阵阵发冷。


    难以想象这人在初高中时得有多热爱学习才能封心锁爱到这程度,年纪轻轻情根尽斩啊这是。


    “不过我看那学长也真是脑子有问题,都被拒绝了三次还不死心,脸皮真够无敌的……”


    说话间,电梯停了。


    门开,两人正打算往外走,一抬眼,迎面碰上了一个站在门外等电梯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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