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傍晚,桑兰司下班开车回到家,没在客厅看见人影,反而是两只猫颠颠跑过来迎接的她。


    一礼拜没进行亲女互动,两小只都很黏她,不停地在她脚边叫唤。


    桑兰司左边一只,右边一只,抱着俩猫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挠了会儿猫,还不见人回来,她掏出手机正打算发消息,听见过廊的方向传来脚步声,于是她把手机撂回茶几上,一边转头一边道:“你在家……头怎么了?”


    关懦杵在过廊边,脑门上覆着片吸睛的清凉贴,离得很远地哈哈笑了两声,说胡话:“有点热。”


    家里的冷气运行正常,热在哪儿?


    猫猫从怀里跳出去,桑兰司的手落了空,索性换了个姿势,手肘撑住沙发靠背,支起下巴,望着关懦,道:“撕下来我看看。”


    关懦站在原地不动。


    桑兰司:“磕哪儿了?”


    “……”关懦脚下挪着步子,慢吞吞地回答,“床头。”


    “红了?”


    何止是红了。


    坐到沙发上,关懦磨蹭半天,终于在桑兰司的注视下撕下清凉贴。


    脑门不但肿起来,正中央还积着片快赶上乒乓球大小的乌青。


    桑兰司眉头瞬时拧起来,“你晕倒砸床上了。”


    脑壳顶着个战绩斐然的大包,关懦眼神闪躲,小声解释道:“午睡的时候不小心……”


    “拿冰块敷过没?”


    “敷了,”她捣头,“敷了俩小时。”


    她皮薄肤白,寻麻疹的原因,撞到磕到都容易留下痕迹,肿包也比一般人要明显。


    桑兰司就感觉有一枚上色的鸽子蛋在面前乱晃,手便递过去,想扶住关懦的脑袋让她别乱动,小心又磕着,但没想到关懦反应巨大,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后躲退半步,说:“已经没事了,应该很快就消肿了。”


    桑兰司看了眼悬空的手,眼底掠过一抹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悦,“拿清凉贴遮着做什么?”说着她把手搭回到膝上,“觉得丑?”


    关懦:“是吧……”


    其实是因为,她心虚。


    脑袋的包因何而起,为什么会磕到床头,背后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而再再二三,再有下一次,她的羞耻心真的要碎成泡沫。


    “还疼吗?”桑兰司靠着沙发上仰头看她。


    关懦摸了摸额心,“还好。”


    假话。


    疼,疼得要命,下午拿冰块儿冷敷那会儿她眼泪都快飙出来,现在只要一做表情,扯着整个儿脑门都跟着打抽抽,快成面瘫了。


    脑壳中央上顶着个凄惨惨的大包,再配上她这副苦哈哈的表情,桑兰司拎出素质忍了又忍,但嘴角最终还是没忍住缺德地翘起来。


    哪儿来的南极仙翁。


    第45章 你的


    关懦脑门上的肿包消退的速度比预料的要慢一些。


    周末,桑兰司难得安心在家休息,本来是打算看看电影睡睡懒觉打发时间,但一天下来她发觉家里这位磕着脑袋的伤员貌似在躲她。


    比如,早起锻炼,关懦要特地挑她在房间没动静的时候出去再回来。


    再比如,以前吃完饭关懦总会主动提出要帮忙收拾残局,但如今只要碗筷一撂下,就立刻留下声招呼急不可耐地跑回卧室。


    再再比如,好不容易亲妈在家,玉米玉兔当然黏着桑兰司,而关懦这个宇宙级别的猫奴居然为了不跟桑兰司搭上面连猫都不吸了,堪称壮士断腕。


    行为举止异常到这种程度,要么是床头那一磕磕坏了脑子,要么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做贼心虚。两者可能性看上去貌似都不小。


    周末的下午三四点钟,桑兰司换了身衣服,拿上手机钥匙,走到次卧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大概过了十来秒,房门开了。


    关懦站在门内,一只手拉着门把,露出疑惑的神色。


    精神状态瞧着还行,不像磕坏脑袋的样子。不过脑门还乌着一块儿,挺碍眼的。


    桑兰司看向她身后:“在干嘛?”


    关懦眼神飘了下,紧握着门把手,回答:“在看书。”


    “什么书?”


    “美艺观察。”关懦如实道。


    桑兰司眼睛偏回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点点头,自然地问:“看你一直待在房间,很忙?”


    “……有点儿。”


    “忙什么?”


    语气是正常的语气,但一连串提问听起来让人很有压迫感,关懦不自在地低下眼,道:“工作。”


    到这儿话题就该打住了,毕竟工作内容属于隐私,即便同居成为室友也该给彼此留下点儿个人空间。


    不过显然,这项老套的社交准则在桑兰司这儿不成立:“要回画室?”


    依旧是提问。


    甚至带上了一些质问的意味。


    可关懦还是回答了,“不是,”她解释,“美院有场交流会给我发了邀请函,这两天负责人在和我联系,我之前没参加过,所以想先提前了解下这种活动一般都有些什么流程。”


    桑兰司眉尖细微一动,随着面部的小动作,眼神也变得些许微妙。


    关懦看她表情以为她还要就交流会内容继续问下去,正考虑该怎么x委婉地向对方透露,其实自己选择参加活动另有目的,没想到桑兰司转了两圈手里的车钥匙,忽然点头,换了副口吻,抬着眼帘淡定地说:“知道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桑兰司紧接着便道:“收拾下,准备出门。”


    啊?


    关懦反手指指自己,确认道:“我吗?”


    桑兰司漂亮的一对招子斜斜地睨她:“家里还有第三个活人?”


    关懦张了张口,“……”


    -


    八月的下午四点,气温还烫着,太阳还刺眼,桑兰司忽然要开车出去,还要带上自己,关懦完全懵圈,但还是回房间整理好自己的行头,乖乖拿上手机,跟在桑兰司身后一起出门。


    进电梯下楼时不巧又遇上之前那位自来熟的开美容院的女住户,关懦没忘了桑兰司先前是怎么跟她说的,一路都低头玩手机装哑巴。


    邻居间一次遇见不搭话还可以说是认生,这都第二次碰上了还板着张脸,多少有些不礼貌,女住户有点不大高兴,连续瞅了好几次眼睛黏在手机屏幕上的关懦,扭头对桑兰司道:“你朋友看起来挺内向的哈。”


    关懦手指戳着消消乐,仿佛没听见她说话。


    桑兰司回眸看了眼后方,表情习以为常的样子,“嗯,不太会说话。”


    “是,现在的年轻妹妹都喜欢玩手机泡网上,都不怎么在现实里聊天的……”


    关懦:……


    怎么还内涵搞扫射呢。


    女住户按的是一楼,电梯再下两层就到了,关懦划着屏幕想,毕竟是桑兰司的邻居,而自己以后是要搬出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理对方就是了。


    但却听见桑兰司开口:“您今年贵庚?”


    问题抛得突如其然,不止女住户,关懦也愣了下。


    问年纪就问年纪,怎么还“贵庚”呢,说得好像对方看起来有多老一样。


    果然,女住户瞧着更不高兴了,眼珠子一横,摆着脸色报了个年份,道自己是某某年生人。


    桑兰司间短地笑了下,“我朋友比你大一岁,你还是叫她姐姐合适点儿。”


    电梯到一楼,门开,女住户黑着张脸走了。


    等门关上,关懦对着电梯里的镜面眨巴眨巴眼,静悄悄地往前挪了一步,挪到和桑兰司肩与肩齐平的位置。


    不过仍没和对方靠得太近,中间还是留下了一人宽的距离。


    桑兰司瞥过来:“干嘛?”


    关懦道:“刚刚她好像生气了,没关系吗?”


    “生什么气?”


    关懦不语,只是抿住嘴巴,睁大眼睛,直直地看她。


    额发散着,额头抬着。很干净、清纯,和少年感的一张脸,怎么也看不出有二十八岁,在外自曝年纪能给人吓一跳。


    电梯门开,桑兰司嗤笑一声,率先走出去,傲娇十足地丢下句:“得了便宜还卖乖。”


    嘿。


    跟在后头的关懦嘴角止不住地弯起来。


    -


    关懦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显小,相貌和年纪对不上号。


    刚毕业那会儿她在红客上经营过一段时间的个人主页,经常有陌生人对她专栏里陈列的作品感兴趣,但这些人当中往往有一部分线上联系她时是一幅态度,到了线下真正见面看画又是另一幅态度。


    起先关懦不明白为什么,以为是自己的水平不够,又或者嘴巴太笨,一到线下就得罪人,后来才从一位愿意跟她说实话的女顾客那里知道,是因为她相貌太年轻,线下给人的印象不够沉稳,缺乏阅历和资质,所以连带着作品的印象也被打了折扣。


    从来只听说过吃外貌红利,结果轮到自己就变成外貌黑利,关懦想抱怨也不知道该找谁抱怨,总不能怪她妈在出娘胎之前没给她捏好,关女士是女人又不是女娲。


    不过再往后和画廊、艺术店的合作变多,她自己也开了画室,这些外部问题慢慢也就少了。


    -


    带上车门,关懦坐好,看了眼时间,还早,转头好奇地问:“我们要去哪儿?”


    驾驶座桑兰司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放下手机,探身靠过来。


    关懦眼一瞪,肩膀吓得哆嗦,身体连忙往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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