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脚兔三
    一只叫“玉米”的黄狸花,岁数不大,非常高冷,按桑兰司的话来说就是对绝育依旧怀恨在心,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在医院寄养了一个多礼拜,玉米再不愿意桑兰司也要把它领回去,除非它自己能给自己挣猫粮。


    拎着猫笼在前台缴费时碰上了医院的老板,白大褂的胸牌上标着名字:季桃李。


    关懦听见桑兰司打招呼喊了声“季老师”,对方循声扭头,先是看向桑兰司,之后视线落到关懦身上,眨了眨眼,道:“来接玉米啊?”


    桑兰司点头,和她搭了几句,聊的是玉米这几天的健康状况。


    关懦全程在一边旁听。


    缴费直接从就诊卡里划账,vip顾客福利,消费满金额可以免费领宠物粮。


    票据打印完,季老师从隔壁售货架上拎了袋十斤装的猫粮过来,连同小票一起递到桑兰司面前:“上回送过去的猫粮还没吃完吧……你拎着玉米不好拿,让你朋友帮你拿呗。”


    关懦反应过来,先桑兰司一步伸手,把猫粮和小票接过去,轻声道:“谢谢。”


    季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她:“不客气。”


    关懦有些莫名。


    猫粮挺重,有点勒手,出门时关懦换了个姿势,干脆直接抱胳膊里。桑兰司一句话没说,伸出空着的左手,动作自然地从她臂弯里把猫粮袋子提拎了出来。


    柜台边目送二人离开的季桃李笑得更灿烂了。


    一个多礼拜没回家,玉米脾气不减,出笼后高傲地坐在玄关地毯上,扬着脑袋,誓死不肯踏入“仇人”家门半步。


    关懦怀柔半天而不能,毫无办法,只好安抚地挠挠它的下巴。桑兰司也不知是怎么养的猫,一只两只脾气都这么倔,和主人一样,哄也没用。


    同样倔脾气的“仇人”端着水杯路过,轻飘飘地扔下两句风凉话:“别理它,一会儿饿了就自己回房间要吃的了。”


    玉米顿时甩甩尾巴,露出两颗尖牙。关懦以为它被自己弄疼了,连忙缩回手,这倒让玉米愣了下。


    它瞅了瞅关懦的手背,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不信任的色彩,然而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把人给咬了,便纡尊降贵地凑到关懦身边嗅了嗅……嗯?有昔日战友的气味。


    有叛徒!


    唰一下,身前卷起一股小风,关懦甚至没看清,玉米已经蹿了出去,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猫屋。


    下一秒,隔间传来一连串嗷嗷呜呜的猫叫。


    关懦瞠目,连忙追过去,一进门就看见一黄一白的两只猫站在猫爬架上,眼睛各自瞪圆,后背拱得老高,毛发倒竖,俨然是要打起来。


    她赶忙扒回客厅找援军:“不管管吗?”


    坐在沙发上的桑兰司淡定地玩着手机,道:“不用管,打不起来。”


    关懦没养过猫,不知道别的多猫家庭是不是也这样战火纷飞,但桑兰司这个主人都发话了她再担心也不好干涉,便静悄悄地在门口围观


    还真没打起来,两猫对嚎半天,光打雷不下雨,嗓子都哑了,结果纯纯嘴炮,毛都没掉一根。


    关懦觉得好笑,待身后响起脚步声,一边回头一边问:“它们经常这样吗?”


    眼前一暗,关懦没想到桑兰司会突然靠得这么近,骤然和对方的脸庞近距离打上照面,她吓得往后一躲,后背悬空,差点摔了。


    好在桑兰司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后腰将她扶稳,之后松开手,拧眉道:“一惊一乍的,什么毛病?”


    关懦心悸未定,腰杆仿佛还烫着:“没,我走神了。”


    这神一下走得有点儿远,到饭点儿都没回来。


    午餐结束,关懦回房间午休,做了个短暂的梦。等睡醒,她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神思彻底呆滞住。


    梦中画面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褪下睡袍的桑兰司,穿着吊带的桑兰司,还有……


    住进桑兰司家里的第一天,自己又吃又喝,不但一点忙没帮上,还在梦里把对方肖想了一通。


    漫长过后,关懦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好想捂晕自己。


    第22章 夜宵


    自从关懦苏醒,桑兰司就在医院和工作室之间两头跑,忙得跟陀螺似的,难得有个清静的双休日,想彻底休息两天恢复元气,结果周末的最后一天下午,还是有人整出了点事。


    运营部的实习生在工作过程中粗心出了岔子,错把某位没得到授权的艺术家作品贴到了公司的社交平台主页,并且由于是定时动态,周末没人上班,图片在线上足足挂了一整个下午,到傍晚天黑才撤下去。


    然后不出意外地,被老对头奇星那边抓住了小辫子。


    美好的周日夜晚泡汤,作为工作室二把手,桑兰司坐在客厅桌边,一张一张地翻着电脑里的图片,阴气比鬼重:“你招的这几个实习生真的不是卧底?”


    简野出差,这会儿人已经在隔壁市的酒店住下,等会儿还有个小饭局,没功夫多聊,也帮不上忙,只能嬉皮笑脸地在电话里打哈哈。


    “实习生嘛,难免会出些纰漏,辛苦辛苦。你们忙到哪儿了?”


    桑兰司冷冰冰地说:“找作品来源。”


    策展公司的工作内容特殊,大部分资源都来自于相关行业的人脉,而实习生缺乏这方面的概念,道歉信里甚至标的甚至是“图源网络”,好在被运营部门审核时给拦下来才没火上浇油。


    目前工作室上下都在查找作品的真实来源,由于作者匿名识图发挥不了作用,只能锁定在同类型的美术刊物里一期期核对,工作量相当于大海捞针,一晚上群里陆陆续续发了几十张图,没一个能对上的。


    简野忽然道:“哎,小福在群里发了张图,你看看是不是?”


    桑兰司打开群聊看了眼:“对不上。”绘画风格都不一样。


    “啧,”简野也觉得棘手,“这次回去真得搞一回员工培训,再让她们来这么胡来以后项目也不用接了,成天安排几十个人写道歉信就行了……”


    次卧的门开了,桑兰司抬眼,看见关懦拿着衣物从房间走出来,是要去洗澡。


    简野:“嘶,先不说了,那边在等着,我结束了再给你电话。”


    桑兰司应了声,挂断电话,“洗澡?”


    关懦在过廊下点点头。


    烂摊子正等着处理,桑兰司原本只想跟关懦提一嘴别跟昨晚似的把水温调太高,然而一眼望过去她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关懦人还没进浴室,脸却已经红了,发烧似的。


    下午关懦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来,晚餐也说不饿,桑兰司皱眉,手从电脑上挪开:“你不舒服?”


    “没。”关懦矢口否认,眼中些许闪躲。


    桑兰司盯着她的脸,将信将疑。


    关懦:“你还有工作?”


    这一句提醒很有效果,桑兰司脸色转眼间多云转阴,注意力回到电脑上,没心情再管有的没的:“嗯,会很晚。”


    “好,那我先洗了。”


    关懦拿着衣服飞快地进了洗浴间。


    头一回做“春”梦,关懦洗完澡不敢照镜子,生怕看见镜子里的身体就会联想到些别的哪怕她和桑兰司的身材区别甚大。


    以及,她依旧把水温调得很高,这样就有了合理的脸红借口,不容易被桑兰司看出端倪。


    半小时后,洗浴间的门被拉开,桌边的桑兰司听见动静,在电脑前抬起头,眼尾一抽,难以置信:“你用开水洗的澡?”


    花了这么长时间,关懦成功将自己浇成了一只红虾,脸熏得熟透,皮肤湿漉漉的,她本身皮肉就薄,顶着这么张鲜艳潮红的脸色,仿佛热锅里蒸出来的一样,一眼看过去让人很想报警。


    桑兰司扔下电脑,几步走到关懦面前,用手背试了下她额头的温度,试完觉得自己蠢,刚洗完澡体温当然高。


    关懦语气笃定地说:“我真的没事。”


    貌似还挺有成就感。


    ……有病吧。


    桑兰司再三确定关懦脑瓜子没问题,可能只是在洗澡这件事上存在着某些不正常的偏好,便由她去了,转身指挥道:“去把头发吹干,夜宵在厨房。”


    “夜宵?”关懦似乎不太情愿。


    桑兰司把背影留给她:“晚饭不吃,小心明早低血糖爬不起来。”


    关懦身体亏虚太过,医生叮嘱过出院一定要好好吃饭,食材搭配都得注意,桑兰司这个监护人尽职尽责,决不允许关懦在她手底下出什么意外。


    头发吹干,关懦走出房间,桑兰司给了她一个眼神,关懦终于老老实实地进了厨房。


    夜宵是糖水小元宵,桑兰司亲自煮的,份量不算特别多,堪堪饱腹的程度,但味道很不错。关懦坐在餐桌前,夜宵吃到一半,看向客厅。


    桑兰司还在工作。


    “有话就说。”桑兰司道,目光还在电脑屏幕上。


    关懦噎了下:“不会打扰到你工作?”


    “不会,”桑兰司面无表情,“我现在在被迫加班,很想骂人。”


    关懦:“……”


    正好让她来抵抗火力是吗。


    “夜宵味道很好,”关懦适当地夸奖,“你厨艺很好,是学过?”


    桑兰司翻着网页,一心二用地嗯了声。


    关懦惊讶:“特地学的吗?”


    “陶冶情操。”


    “……”


    陶冶情操这四个字在她身上好违和。


    养猫、养花,健身、学习厨艺,不知道的还以为桑兰司是个多么热爱生活的人。


    夜宵快吃完了,关懦看了下时间,快十点,出于关心,她慰问:“你要加班很久?”


    “可能得通宵,你吃完把碗洗碗机里就行,早点休息。”桑兰司说。


    通宵?


    关懦轻轻皱了下眉,就算再忙也不至于在周末的晚上让员工通宵,明天就是周一,一早还得上班,更何况桑兰司还是总监职位,桑野工作室的老板这么压榨下属吗?


    她看桑兰司一直在翻阅图片,似乎是在做筛选工作,想了想,放下汤匙主动问:“需要帮忙吗?”


    桑兰司正想说不用,但眼一垂,忽然记起关懦的本职身份,顿时挑了下眉:“过来。”


    -


    深夜,夜色朦胧。


    餐厅客厅的大灯都熄了,只有大理石桌上方的吊灯还亮着,笔记本摆在桌上,桌旁坐了俩人。


    桑兰司滑动鼠标,从屏幕角落里调出一张美术作品的图片,关懦仔细端详了会儿,上半身靠过去,伸手在触控板上点了两下,放大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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