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膝盖别内扣。”肖明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脚尖方向跟膝盖一致……对，就这样。”


    林初夏照做，注意力却有一半飘到了腰间那只手上。


    肖明宇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扶在他腰侧时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薄茧，大概是长期握杠铃磨出来的。


    做完深蹲，两人转到腿举机。


    林初夏坐上去调整重量时，肖明宇就站在旁边看。


    他的目光很专注，从林初夏的小腿一路扫到大腿，像是在评估动作，又像是在欣赏什么。


    “你腿型很好。”肖明宇突然说，“适当练习一下，让肌肉紧实一点就行了，有太多肌肉就不好看了。”


    林初夏心里一跳，脸上却笑得灿烂：“是吗？我经纪人总说我腿太细了，撑不起某些裤子。”


    “细？”肖明宇挑了挑眉，伸手在他的小腿上捏了捏，“其实刚刚好，不过肌肉量再增加点会更完美。”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专业，但林初夏就是觉得耳朵发热，小腿被摸过的地方也隐隐发烫。


    他按下器械，双腿缓缓推起重量，感觉到股四头肌绷紧的酸胀感。


    肖明宇的手适时地按在他膝盖上方：“这里，发力点，感受一下。”


    掌心温热，力度适中。


    林初夏咬住下唇，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肌肉收缩上，而不是那只手上。


    练了一个多小时，两人都出了层薄汗。


    林初夏用毛巾擦着脖颈，看着正在喝水的肖明宇。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有几缕贴在皮肤上。


    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在健身房顶灯的照射下，下颌到脖颈的线条利落得像刀削。


    “那个……”林初夏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晚上有事吗？要不要去我家吃饭？我做饭……呃，我点外卖，但家里环境比健身房好。”


    肖明宇放下水瓶，看了他一眼，语气十分诧异：“你会做饭？”


    这个小孔雀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饭的类型……


    林初夏撇了撇嘴，有点不好意思：“好吧，我不会做饭，但我点了纽约很有名的中餐店的外卖，真的，特别正宗，我常点的那家。”


    肖明宇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行啊，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


    “真的？”林初夏眼睛一亮，随即又努力压下过于兴奋的表情，“那……练完就去？我家就在楼上，很方便。”


    “嗯。”


    剩下的训练时间里，林初夏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偷瞄肖明宇，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要开哪瓶红酒，音乐要放什么风格，沙发上的靠垫要不要重新摆一下……


    肖明宇倒是很专注，做完最后一组腿弯举才直起身，用毛巾擦了把汗：“差不多了吧？”


    “啊，对，差不多了。”林初夏连忙点头，“我去冲个澡，很快！你……你要不要也冲一下？”


    肖明宇点头：“行。”


    更衣室里，两人各自进了隔间。


    水声哗哗响起，林初夏站在花洒下，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挤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沐浴露，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香喷喷的，又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发型还好，没怎么塌。


    出来时肖明宇已经换好了衣服，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头发还湿着，随意地抓了抓。


    林初夏看着他，觉得这人真是穿什么都好看，那种随性的帅气反而比刻意打扮更抓人。


    “走吧。”肖明宇拎起背包。


    林初夏的家在这栋公寓的顶层，是个带露台的复式，价值2050万美元。


    推开门，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


    “把鞋脱了直接进来就行。”林初夏踢掉鞋子，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外卖应该快到了，我看看……”


    他掏出手机确认订单，肖明宇则在客厅里打量。


    房间很大，装修是轻奢的地中海风格，透过落地大窗将周围都市景观尽收眼底，有种世界仿佛都在脚下的感觉。


    房间处处透着主人的个性，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摆着造型奇特的雕塑，沙发上堆着五颜六色的抱枕，茶几上散落着时尚杂志和几瓶运动饮料。


    “你家很……活泼。”肖明宇评价道。


    林初夏从玄关探出头：“你是想说乱吧？没事，我习惯了。”


    门铃适时响起。


    “啊，外卖到了！”


    林初夏小跑着去开门，接过两个大纸袋。


    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拎着袋子走到餐厅，开始一盘盘往外拿。


    左宗棠鸡、麻婆豆腐、芙蓉蛋、炸蟹角、宫保鸡丁，还有两盒炒饭，经典的美式中餐。


    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红红绿绿的，看着十分诱人。


    “这家真的很好吃。”林初夏把筷子递给肖明宇，“我每次嘴馋的时候就会点。”


    肖明宇坐下，用筷子夹了块鸡肉尝了尝，点了点头：“是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林初夏眨眨眼。


    “我朋友杨川做的比这好吃。”肖明宇很自然地说，“他是开中餐厅的，在英国，下次有机会带你去他店里尝尝。”


    林初夏心里一动。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会特意提到对方做的菜更好吃？


    “杨川？”他装作随意地问，“是你同学？”


    “不是，是我发小的男朋友。”肖明宇又夹了块鸡丁，“我发小叫徐烨，杨川是他对象，他俩都在英国留学，圣诞假期的时候，我去英国找他们玩来着，跟着杨川吃了十几天，上周回来胖了八斤！”


    发小的男朋友。


    林初夏咀嚼着这几个字，心跳又开始加速。


    肖明宇能这么自然地提到同性伴侣，说明他至少对这事不反感，甚至可能是接受的。


    他压下心里的雀跃，起身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出来：“喝点？我朋友从纳帕谷带来的，据说还不错。”


    肖明宇看了看酒标，挑眉：“你这‘还不错’的标准挺高啊。”


    林初夏嘿嘿一笑，熟练地开瓶和醒酒。


    深红色的液体倒入水晶杯，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两人碰了杯，林初夏抿了一口，醇厚的果香在口中化开。


    他们边吃边聊，从健身聊到学业，从纽约的天气聊到彼此的童年。


    林初夏讲他做模特时的趣事，比如走秀时鞋带突然松掉，拍照时被鸽子拉了满头，肖明宇听得直笑，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嘴角的弧度很好看。


    一瓶红酒很快下去大半。


    林初夏酒量一般，脸上已经泛起淡淡的红晕。


    他托着腮看肖明宇，觉得这人连吃饭的样子都好看手指修长，握筷子的姿势标准，咀嚼时下颌线微微动着。


    “你那个朋友杨川，”林初夏突然开口，“他餐厅生意好吗？”


    “挺好的，天天排队。”肖明宇又倒了杯酒，“徐烨为了给他个惊喜，还打算用私人飞机带他回国过年呢。”


    “私人飞机？”林初夏睁大眼睛，“你发小这么壕？”


    “嗯，他家一直很有钱，性子也冷。”肖明宇耸耸肩，“不过他对杨川是真的好，我以前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林初夏听着，心里那点小火苗越烧越旺。


    肖明宇说起这些时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仿佛同性恋爱就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酒精在血管里奔涌，壮着那点本就按捺不住的胆子。


    “那你呢？”他问，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你对这种事……怎么看？”


    肖明宇看向他，眼神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朦胧：“什么事？”


    “就是……男生喜欢男生。”林初夏说完，觉得耳根烫得厉害。


    但他没移开视线，直直地看着肖明宇，等待一个答案。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纽约夜景璀璨如星河，室内的暖光笼罩着两人，空气里飘着食物残存的香气和红酒的醇厚。


    肖明宇放下酒杯，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林初夏脸上，那双总是笑弯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紧张。


    粉色卷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脸颊泛红，嘴唇因为酒精而显得格外湿润。


    “我觉得……”肖明宇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喜欢就是喜欢，跟性别没关系。”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初夏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啪”地断了。


    理智、矜持、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全被这句话烧得干干净净。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这个让他一见钟情，心心念念了一整天的人，亲口说了喜欢与性别无关。


    够了。


    这就够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


    餐桌不宽，这个动作让他几乎凑到肖明宇面前。


    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混着淡淡的汗味和红酒香。


    “肖明宇。”林初夏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耳语。


    “嗯？”


    下一秒，林初夏心一横，闭上眼就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