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徐烨也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杨川脸上。


    烛光下，杨川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因为满足而格外明亮，嘴唇上还沾着一点香槟的润泽。


    他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杨川的下唇。


    杨川一愣，脸更红了：“烨哥……”


    “沾到酒了。”徐烨说得自然，收回手，却将拇指放在唇边，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过暧昧，杨川的心跳骤然加快，连忙低头又喝了一口香槟，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好在第一道菜很快上来了，侍者推着餐车进来，将一个精致的白色瓷盘放在杨川面前。


    “这是开胃菜，法式鹅肝冻配波特酒果冻和烤布里欧修面包。”侍者介绍道。


    盘子里的摆盘精美得如同艺术品，一块长方形的鹅肝冻被切成完美的厚度，表面光滑如镜，呈现出柔和的浅粉色。


    旁边是一小撮深红色的波特酒果冻，晶莹剔透，上面撒着金箔碎片。


    两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布里欧修面包斜靠在鹅肝冻旁，散发着黄油和面包的香气。


    盘边还用香草油画了几道优雅的线条，点缀着可食用的三色堇和嫩芽。


    侍者为两人倒上搭配的甜白葡萄酒后退了出去。


    杨川用银质小刀切下一小块鹅肝冻，放在面包上，又加了一点波特酒果冻，送入口中。


    瞬间，丰富的口感在口中层层展开。


    鹅肝冻冰凉顺滑，入口即化，丰腴的油脂香气弥漫开来，却丝毫不腻。


    波特酒果冻带着浓郁的果香和恰到好处的甜味，完美平衡了鹅肝的厚重。


    烤布里欧修面包外层酥脆，内里松软，黄油的香气与鹅肝的醇厚相得益彰。


    “很好吃……”杨川忍不住赞叹，“这个鹅肝比我之前吃过的还要细腻。”


    徐烨也尝了一口，点头赞同：“确实不错，火候掌握得很好，没有一丝腥味。”


    开胃菜撤下后，侍者送来了第二道菜。


    “黑松露奶油蘑菇汤配松露油和帕玛森芝士脆片，请两位慢用。”


    白色汤碗中盛着浓稠的奶油色汤羹，表面淋了几滴黑色的松露油，形成漂亮的旋涡。


    汤中央浮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帕玛森芝士脆片，上面撒着细碎的黑松露屑。


    杨川舀起一勺，浓郁的蘑菇香气混合着黑松露特有的芬芳扑面而来。


    汤的口感极其顺滑，蘑菇被打得极其细腻，奶油的比例恰到好处，既增添了醇厚度，又不掩盖蘑菇的本味。


    帕玛森芝士脆片咸香酥脆，在热汤中微微软化后形成奇妙的口感层次。


    “这个汤的味道真不错。”杨川喝了好几勺，才舍得停下来说话，“松露的味道好浓郁，但是不抢戏，和蘑菇的鲜味融合得特别好。”


    “喜欢的话，下次我也可以让皮埃尔试着做。”徐烨说，“只要有上品的黑松露，以皮埃尔的手艺做个蘑菇汤还不是手到擒来。”


    “真的？”杨川眼睛一亮，“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汤品之后是海鲜拼盘。


    “香煎扇贝配龙虾慕斯、鱼子酱和藏红花泡沫。”


    三颗饱满的扇贝被煎得恰到好处，表面金黄微焦，内里嫩白半透明，整齐地排列在盘子中央。


    每颗扇贝上都点缀着一小勺龙虾慕斯那是一种将龙虾肉打成极其细腻的慕斯状，口感轻盈如云。


    最上方是闪烁着珍珠光泽的鱼子酱，深灰色的颗粒在烛光下微微反光。


    盘底铺着一层淡金色的藏红花泡沫，轻盈蓬松，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杨川用叉子小心地叉起一颗扇贝，连同龙虾慕斯和鱼子酱一起送入口中。


    扇贝的鲜甜首先在舌尖绽放，外层微焦的香气与内里嫩滑的口感形成美妙对比。


    龙虾慕斯入口即化，浓郁的龙虾鲜味与扇贝的甜味完美融合。


    鱼子酱在齿间轻轻爆开，咸鲜的海味瞬间迸发，将整道菜的鲜度提升到另一个层次。


    最后是藏红花泡沫，那独特的香气和轻盈的口感收束了所有的味道，留下绵长的余韵。


    “这个组合太妙了……”杨川吃完一颗，回味了好一会儿，“扇贝和龙虾本来就是绝配，加上鱼子酱的咸鲜和藏红花的香气……主厨很有想法。”


    徐烨也细细品尝着，点头道：“火候掌握得尤其好，扇贝煎得外焦里嫩，多一分就老，少一分就不够香。”


    海鲜拼盘之后，侍者送上了清理味蕾的青苹果薄荷冰沙，盛在一个小巧的玻璃杯中，碧绿的颜色清新怡人。


    杨川舀了一勺，冰凉清爽的酸甜瞬间唤醒味蕾，薄荷的清凉感在口中蔓延，恰到好处地清除了上一道菜的余味，为接下来的肉类主菜做准备。


    “您好，今晚的主菜来了，是惠灵顿牛排配黑松露红酒汁、鹅肝酱和时令蔬菜。”


    侍者推着一个餐车进来，上面放着一个银色的餐盘盖。


    他当着两人的面揭开盖子，一整条惠灵顿牛排呈现在眼前。


    金黄酥脆的酥皮包裹着粉红色的菲力牛排，被切成均匀的厚片，每一片都能看到酥皮、鹅肝酱、蘑菇酱和牛排的完美分层。


    深褐色的黑松露红酒汁淋在盘边，旁边搭配着烤小胡萝卜、芦笋和荷兰豆，色彩鲜艳诱人。


    侍者将装着牛排的盘子递到两人的面前，每一份都包含两片惠灵顿牛排，淋上酱汁，摆好蔬菜。


    杨川用刀切下一小块，酥皮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里面是粉嫩多汁的菲力牛排，中间夹着浓郁的蘑菇酱和丰腴的鹅肝酱。


    他蘸了一点黑松露红酒汁，送入口中。


    丰富的口感在口中爆炸，酥皮的黄油香气与脆度，牛排的嫩滑多汁，蘑菇酱的 earthy 鲜美，鹅肝酱的醇厚油脂，黑松露红酒汁的浓郁复杂……所有元素和谐地融合在一起，每一口都是极致的享受。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惠灵顿牛排。”杨川由衷地说，“酥皮一点不油腻，牛排的火候完美，鹅肝酱和蘑菇酱的比例也恰到好处。”


    徐烨也仔细品尝着，这道菜确实展现了主厨高超的技艺。


    惠灵顿牛排是出了名的难做，酥皮容易湿软，牛排容易过熟，夹层的酱料容易失衡。


    但眼前的这道菜，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无可挑剔。


    “不愧是上了黑珍珠推荐菜单的餐厅，菜品的味道果然一绝。”


    两人安静地享用着主菜，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烛光摇曳，窗外夜色渐深，剧院和河岸的灯光更加璀璨。


    这个完全私密的空间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主菜之后是芝士拼盘，侍者推来一个小车，上面放着五种不同的芝士，从温和的布里到浓郁的古冈佐拉，搭配蜂蜜、核桃、葡萄和法棍面包片。


    杨川每种都尝了一点，最喜欢的是一种叫做“孔泰”的硬质芝士，有着坚果和奶油的香气，口感细腻。


    唯一的缺点大概是法棍面包片了，实在是有点太干巴了，杨川不太爱吃。


    最后，终于到了甜点环节。


    侍者推着一个特别精致的甜点车进来，上面放着一个罩着玻璃罩的蛋糕。


    “这是主厨为两位送上的今晚特别甜点，红丝绒玫瑰蛋糕配香草冰淇淋和覆盆子酱。”


    玻璃罩被揭开，蛋糕的造型令人惊叹。


    那是一个小型的红丝绒蛋糕，被做成了玫瑰花的形状，层层叠叠的“花瓣”由淡奶油霜制成，呈现出从深红到浅粉的渐变。


    蛋糕顶端撒着可食用的金粉，在烛光下闪闪发光，旁边搭配着一球香草冰淇淋和一小碟鲜红的覆盆子酱。


    侍者微笑着说：“祝两位用餐愉快，有需要请随时按铃。”


    他为两人将蛋糕放进餐盘，又在香草冰淇淋上淋了一点覆盆子酱，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包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杨川看着盘子里精致的玫瑰花蛋糕，一时舍不得下刀。


    “太漂亮了……”他轻声说，“都不忍心吃了。”


    “再漂亮也是用来吃的。”徐烨已经切下一块，叉起，递到杨川嘴边，“尝尝看。”


    杨川张嘴含住。


    “很好吃。”湿润绵密的蛋糕体在舌尖化开，可可的微苦与奶油的香甜完美交织，外层那由淡奶油霜制成的“玫瑰花瓣”轻盈顺滑，甜度恰到好处，丝毫不腻。


    他又舀了一点香草冰淇淋，冰凉沁甜的口感瞬间唤醒味蕾，再蘸上些许鲜红的覆盆子酱，那一点明亮的酸味立刻将整道甜点的层次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这个覆盆子酱……是现熬的吧？”杨川仔细品味着，“能吃出完整的果粒感，酸甜平衡得真好。”


    徐烨也尝了一口，点头赞同：“嗯，糖渍的时间应该不长，保留了新鲜莓果的香气。”


    他看向杨川，烛光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跳跃，因为美食而满足微眯的样子，像只慵懒的猫，不由笑着问：“喜欢？”


    “特别喜欢。”杨川又切下一块蛋糕，这次特意多带了点覆盆子酱，“造型也漂亮，真舍不得吃完。”


    “那就多吃点。”徐烨将自己的那份蛋糕也推过去一些，“我的也给你。”


    “不用，我够了。”杨川笑着摇头，却还是接受了徐烨叉过来的一小块带着香草冰淇淋的蛋糕。


    冰凉与温润在口中交融，甜蜜的滋味仿佛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当最后一点蛋糕被消灭，杨川满足地靠向椅背，轻轻舒了口气：“好饱……但每一道菜都太好吃了，完全停不下来。”


    徐烨拿起餐巾，很自然地倾身过去，擦掉杨川嘴角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奶油渍：“吃饱了就好。”


    他的动作轻柔，指尖不经意擦过杨川的下唇，带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杨川的脸在烛光下泛起更深的红晕，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下投出阴影。


    “嗯。”他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柔软。


    徐烨的眼神暗了暗，握住杨川放在桌上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温暖的触感，比烛火更熨帖。


    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杯中最后一点香槟饮尽，徐烨才示意侍者结账。


    长廊里依旧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不可闻。


    回到五楼他们的房间，推门而入，房间里的景象让杨川微微睁大了眼睛。


    客厅的灯光被调至最柔和的档位，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近落地窗的地毯上，不知何时铺好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双层银质点心架，旁边是一套白瓷茶具。


    点心架上摆着几样小巧的茶点：马卡龙、手指三明治、司康饼，还有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饮品不是茶，而是热巧克力，表面漂浮着蓬松的奶油和细碎的巧克力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