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但徐烨没有把餐车推到床边，而是从餐车下层拿出一个折叠的小桌板。


    杨川惊讶地看着徐烨熟练地打开桌板，架在床沿，调整好高度，形成一个完美的小餐桌。


    “这是……？”杨川眨了眨眼。


    “床上早餐。”徐烨说着，从餐车上端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麦片粥，熬得浓稠，香气扑鼻。


    接着是一杯温牛奶，几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一小碟黄油和果酱，还有切好的水果拼盘。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杨川看着眼前丰盛的早餐，心里软成一片。


    “昨晚就通知厨房准备了。”徐烨在床边坐下，把勺子递给他，“趁热吃。”


    杨川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麦片的清甜完全融入其中，每一口都是温暖。


    徐烨没吃，只是在旁边看着他吃，随手拿起一片吐司，涂上果酱之后递过去。


    “你也吃啊。”杨川是真的饿了，吃得两颊鼓鼓。


    “我看着你吃就好。”徐烨伸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一点粥渍，动作自然又亲昵。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房间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温馨的氛围。


    杨川吃着早餐，不只是胃，还有心都被填得满满的。


    吃完早餐，徐烨撤走桌板，让杨川再躺一会儿，自己则去洗漱换衣服。


    等杨川也收拾好，和徐烨一起提着行李下楼时，发现大家都已经在大厅里了，大堆的行李整齐地堆在门口。


    “川哥早啊！”李华精神抖擞地打招呼，“怎么今天起这么晚？”


    “呃……有点贪睡……”杨川耳根都红透了。


    徐烨站在杨川的侧后方，大手扶着他的腰，淡淡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钱景逸的眼神在杨川和徐烨之间转了转，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准备好了！”庞虎拍拍身边的箱子，“就等出发了。”


    徐烨看了看时间：“车已经安排好了，在门口。”


    众人拖着行李走出主楼，杨川本以为会看到平时那几辆路虎，但门口停着的却是那辆熟悉的深蓝色大巴房车。


    车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宽敞豪华的内饰，佣人们一起帮忙把他们的行李搬到了房车下方的行李舱中。


    “我们坐房车回去？”杨川诧异地问道。


    “嗯。”徐烨牵着他的手走过去，“从伦敦到斯托克要开六个多小时，坐这个会舒服些。”


    大巴房车空间很大，沙发柔软宽敞，车窗宽大，采光极好。


    桌子上放着饮料和零食，小冰箱里还有各种水果、蛋糕和小面包。


    杨川跟着徐烨上车，被他直接带到了单人沙发上坐下，把沙发向后放倒一些，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枕头垫在他的腰后，又拿了毯子给他盖上。


    “这也太夸张了吧……”杨川小声说。


    “不夸张。”徐烨摸了摸他的脑袋，“昨晚你辛苦了，今天必须要舒舒服服地把你送回去。”


    杨川心里一甜，靠在他肩上。


    其他人也陆续上车，再次看到房车内部的豪华配置，还是会忍不住感叹万恶的有钱人啊！


    “老大，咱们这待遇也太好了吧！”李华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舒服地叹了口气，“坐这车回去，真是比头等舱还舒服。”


    “是啊，还能躺着睡觉。”庞虎羡慕的看着杨川躺着的沙发。


    “你也想躺？这边沙发那么多，随便躺呗。”胡俊峰笑着说道。


    “那行，一会上路之后，我也躺会儿！”


    徐烨安顿好杨川后，转身看向李华等人。


    “华仔，小川昨晚没睡好，路上让他多休息，你们别太闹腾了。”


    李华立刻会意，点头应道：“老大放心，我们保证让川哥一路睡回斯托克！”


    庞虎也拍着胸脯，压低了嗓门：“对对，我们绝对安静如鸡！”


    徐烨“嗯”了一声，又深深看了杨川一眼。


    杨川裹着毯子，半躺在放倒的沙发里，只露出半张脸，正静静望着他，那清亮亮的眼神和团团一模一样。


    四目相对，徐烨心头一软，那些在众人面前维持的冷静自持几乎要裂开一道缝隙。


    他弯下腰，旁若无人地替杨川掖了掖毯子边缘，指尖顺势在他耳廓上极轻地碰了一下，触感温热。


    “到了给我电话。”徐烨低声说，用的是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耳语。


    杨川点点头，鼻尖有些发酸，只能更用力地攥紧毯子一角。


    徐烨直起身，不再耽搁，转身利落地下了车。


    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哧”声，将车内的温暖与车外的微寒隔绝开来。


    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在车旁，透过宽大的车窗，目光牢牢锁在杨川身上。


    司机得到示意，发动了引擎。


    低沉的轰鸣声中，庞大的房车开始缓缓移动。


    杨川几乎是立刻支起身，将脸贴近冰凉的玻璃窗，抬手用力地挥了挥。


    窗外的徐烨身影逐渐后退，但他依然站得笔直，也抬起手回应着。


    隔着玻璃，杨川看不清徐烨具体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专注与不舍。


    车子加速，徐烨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庄园道路的拐弯处，彻底看不见了。


    杨川这才颓然靠回沙发里，眼眶不自觉地泛起红晕，他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毯子，生怕被同伴们发现。


    车内一时寂静，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


    车外，徐烨站在原地许久，直到车轮扬起的冰雪和尘埃都已落定，视野里只剩下空荡荡的车道和远处庄园寂静的轮廓。


    冬天的风带着寒意卷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却恍若未觉。


    “行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钱景逸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肖明宇也慢悠悠踱步过来：“斯托克不算远，你想去看他，开车也就几小时，周末都能跑个来回。比起我这个要飞越整个大西洋的，你已经幸运太多了。”


    徐烨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一抹柔和的微光悄然隐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他转身朝主楼走去，声音平淡：“你们什么时候走？”


    钱景逸跟上他的脚步：“我傍晚的航班去巴黎，时间充裕得很。倒是明宇比较惨，只有半夜的红眼航班，到纽约都得是明天早上了。”


    肖明宇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课题组那边催得急，能抢到这张票就不错了。等会儿收拾完行李，我还能蹭顿下午茶，景逸你可得陪我到晚上。”


    三人走进主楼，大厅里还残留着一丝方才热闹过后的空寂。


    乔治管家已经指挥佣人开始收拾清理，见到他们，躬身问道：“boss，钱少，肖少，需要为您们准备茶点吗？”


    “给我一杯咖啡就好，提提神，晚上还得开车去机场。”肖明宇说着，揉了揉眉心，透出一丝长途旅行前的疲惫。


    钱景逸则摆摆手：“给我来壶红茶吧，正好陪明宇坐会儿。”


    他顿了顿，看向已经走到楼梯口的徐烨：“老大，你呢？”


    徐烨脚步未停，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不用。”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钱景逸和肖明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钱景逸笑了笑，压低声音：“让他自己待会儿吧。”


    徐烨回到三楼的卧室，推开门，房间里还残留着杨川身上那股清爽又温暖的气息。


    他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


    床铺平整，窗帘半掩，阳光在地毯上投下安静的光斑。


    那些属于杨川的日常痕迹似乎还鲜活地留在空气里，但人已经离开了。


    “汪呜……”


    一声细小的呜咽从脚边传来。


    徐烨低头，看见团团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正仰着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尾巴轻轻摇晃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它绕着徐烨的腿转了两圈，又用鼻子嗅了嗅他空荡荡的身侧，它歪了歪脑袋，小耳朵轻轻抖动着，发出一声“汪”。


    仿佛在问：爸爸呢？怎么没在？


    徐烨蹲下身，大手轻轻落在团团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小家伙立刻蹭了蹭他的掌心，但眼神依然执着地望着门口，似乎在等待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回去了。”徐烨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双臂，将团团抱进怀里。


    小家伙很轻，温热的身体依赖地贴着他。


    “只是暂时离开，过段时间会回来看你的。”


    团团似乎听懂了“回去”这个词，又或者只是感受到了主人语气里那份平静下的淡淡怅然。


    它不再往外张望，而是安静下来，把小脑袋搁在徐烨的臂弯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尾巴也慢慢停止了摆动，乖顺地蜷缩起来。


    徐烨抱着它，走到窗边。


    窗外是庄园冬日静谧的景色，光秃的树枝指向灰蓝色的天空，远处车道蜿蜒，早已不见那辆深蓝色房车的踪影。


    才分开，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他站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团团柔软的背毛。


    怀里的温暖和重量，奇异地冲淡了些许房间里的空寂。


    团团的存在，像是一个小小的活生生的纽带，连接着此刻和不久前的温馨，也连接着这里和远在斯托克的那个人。


    “周末我们去看他，好不好？”徐烨低声说道。


    “汪！”团团仿佛听懂了，乖巧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