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3个月前 作者: 午言木叙
    “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时屿沉默一小会儿,干巴巴地开口。


    说是解释,自己都莫名有点说不清的心虚。


    他还记得路榷其人在何承这儿的特殊性。


    简直有点一山不容二虎的意思。


    保险起见,林时屿还是选择先把真相瞒下来。


    “唉……”


    何承一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只差没夸张到林时屿脸上去。


    “崽,你学坏了。”


    “都开始撒谎了。”


    林时屿:“……”


    这痛心疾首的语气又是从哪来的。


    “你开窍了,难道爸爸不为你开心吗!”


    “我是什么很见不得你好的人吗!”


    林时屿:“……你能不能收一收这种无处安放的慈父情怀?”


    何承的语气愈发心痛。


    “算了算了,崽大不由爹,”


    “我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就这样把你原谅。”


    话锋一转,这人图穷匕见,意图暴露无疑。


    “所以,是上次辩论赛在旁边录像的学妹吗?”


    林时屿:“……”


    没得到回复,何承知道自己猜错,锲而不舍地继续。


    “还是上次公共课结束约你吃饭的那个?”


    林时屿:“……我挂电话了。”


    “啧!”


    何承没问出来,悻悻停了话头,“又来这招。”


    “讲不过人就掀桌子。”


    “林时屿,人是不可以仗着脸好看就这么横行霸道的。”


    林时屿选择性耳聋,对何承的疯话权当没听过,挂断前,来得及追问最后一句。


    “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能查到?”


    “一周吧。”


    何承没问着想要的,语气满是遗憾,掐指一算,懒洋洋地给林时屿报了个日期。


    一周的话,林时屿在心中默默计算,舞台剧那时候已经结束,也不知道嫌疑人q先生到没到回归的时候。


    总而言之,这场演出大约他是真逃不掉了。


    “查出来的话再联系我。”


    林时屿对着电话另一端交待完,干脆利落地扣下手机。


    没了何承的杂音干扰,他很轻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到世界总算清静下来。


    扫了一眼时钟,他溜出来躲闲的时间似乎有些久。


    毕竟身上还背着一个舞台剧“女主角”的名头,林时屿不似路榷那般厚脸皮,好学生心理作祟,凡是落到头上的任务总不肯不用心。


    阳光暖融,亮得有些刺眼,林时屿很舒适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低下头,把剧本捞回手中,预备着回去排练厅接着对戏。


    站起身的前一刻,手指刚刚落到剧本封皮上,他听到前方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直到停在林时屿身前。


    日光被来人挡住,覆盖下大片幽暗阴影,落在台阶上,被截成片段,把林时屿笼罩在内。


    在一瞬间,林时屿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他听到那人很轻地一笑,笑里带着惯常的讥讽,慢慢俯下/身来,靠近林时屿耳边。


    “哥哥,”


    “好久不见啊。”


    【作者有话说】


    失算,没写到小路总出现。


    但是解锁一位神秘人物~


    期待大家的海星和评论,明天见噢,啵啵啵


    ◇ 第56章 这是你欠我的


    时间像是有一瞬间的停滞。


    林时屿闻到雨季潮湿的橡木气息,阴郁的,连同湿黏的青苔,充斥在鼻端。


    他仿佛被丢回了很久的从前,晦暗幽闭的阁楼房间,墙面斑驳掉漆,在瑟缩风声中颤抖,半朽的天窗那样高,井口似的狭窄天空,泛着死寂的蓝,像是挣扎的搁浅鲸鱼最后袒露的一小片色泽。


    那真的是很久的从前,久到林时屿在梦里都不再想起,又在眼前人出现的瞬间,伴随着熟悉气味呼啸而来,再次把他淹没。


    过了不知多久,在那人的耐心将将耗尽之前,林时屿很慢地动作,幅度很小地仰起了头。


    那人站在他身前,背对光线,从下而上地看过去,面部线条被笼罩在阴影下,看不清楚神色。


    但不用去看,林时屿也能猜测到,那人总不会有什么和善神情。


    毕竟在林时屿面前,他从来连笑都懒得装出一个。


    “怎么?”


    似乎是林时屿沉默了太久,那人“啧”了一声,从鼻腔中冷哼出一句。


    “认不出我了?”


    林时屿缓慢地眨了眨眼,把内心翻涌的所有情绪一点一点压回去,最后,用很轻的声音开口。


    “林峙。”


    他的语调很平静,没什么起伏,仿佛脱口而出的名字和惊讶、惶恐或是快乐都没有任何关系。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林时屿把目光收回,低下头,用一只手掌撑住身侧台阶,动作慢慢地站起来。


    另一只手没忘记握紧怀里的剧本。


    他很认真,视线垂落,于是错过了眼前林峙伸来的手。


    落空的手腕僵在半空,林峙的下颌线条蓦地收紧,短短一瞬后,在对方的视线转过来之前,迅速地将手臂收回到身侧。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林峙语气冰冷,目光从林时屿的发顶一路下移,一直到对方沾了小片灰尘的衣角。


    “学校是你开的?”


    林时屿站直身体,听到他的话,动作微微停顿一瞬,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语气温和,仿佛半点没受对方冷硬态度的影响。


    “a大是开放式校园。”


    “餐厅还可以刷微信和支付宝。”


    “你想呆多久都可以。”


    林时屿是在真心实意地解释,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峙听完,情绪仿佛变得更不佳。


    “你不情愿我来?”


    稍微犹豫一瞬,林时屿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我愿不愿意,对你并没有影响。”


    他不可能给门卫下达通知,要求他们登记姓名,禁止每一位姓林的访客入内。


    只要林峙想,这个人可以出现在他生活范围内的任意一块区域,而林时屿没有办法阻拦。


    他在这上面吃过许多的苦头,足足长了教训。


    “我不这么觉得。”


    他们离得很近,林峙看到这人茸密的眼睫,半垂着,在眼底遮出很小的一片阴影。


    袖口那一小片灰尘更显得刺眼。


    他总是这样顺从,安静,温良,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林峙眼中见到的林时屿就是如此。


    数十年如一日,这人真的没有半分长进。


    蓦地,他抬起手,动作近乎粗暴地掐住了林时屿的脸颊。


    “哥哥,”


    林峙叫他,语调里透着冷意,和分明的嘲讽。


    “你不是知道吗?”


    “我最喜欢看你不愿意的样子。”


    “你越是难过、厌恶、痛苦,我就越是开心。”


    手指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收紧,林时屿的侧颊显得愈发苍白,指印鲜明,这样紧密的距离,林峙甚至能察觉到对方因为情绪起伏引起的微弱颤抖。


    于是林峙在那样杂乱烦躁的情绪里,莫名生出一点道不清的愉悦。


    他知道的,这人娇气得很,从小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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