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3个月前 作者: 昭九玖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
他声音有些沙哑。
“但你们不会信的,对吧?”
男人抬起手,摸了摸正在愈合的脖颈,将沾了血的手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轻轻的舔了两下。
他十分的亢奋,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收缩,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潮红。
沈越也跟着笑了,他弯下腰,手背在白盛明的脸上轻轻的拍了拍,青年眯起眼睛。
“你说得对,不过......我爽了。”
积压在他胸口的怒火似乎都随着刚才那一下而消散,沈越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重新插回了腰间的鞘里。
沈妄看着沈越染血的侧脸,触手无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直接勒的王甜甜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但沈妄没有要理会他们的意思,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沈越的身上。
某种陌生的颤栗感在他的身体里翻涌,让他难受的皱起了眉。
好漂亮。
怪物很喜欢这样的沈越。
鲜血染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才是沈越。
沈妄忽然这么想到。
他们是一样的。
小怪物的嘴角往上翘了翘,黏黏糊糊的握住了人类的手,不管不顾的将自己的手指塞进青年的指缝里。
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身为怪物的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他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满心满眼的只有沈越。
爽了......
爽了......
他在心中无声的咀嚼着这句话,忽然语出惊人。
“我也想要。”
沈越:“......你要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一副羞答答的样子。
“用那个。”
他指了指沈越的匕首,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沈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看沈妄的神情,又不像是假的。
他迟疑着:“你想让我给你来一刀?”
“嗯嗯!”
沈妄猛猛点头,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血会溅到沈越的脸上,让对方浑身上下都是自己的味道,小怪物便激动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更何况,人类好像很喜欢这个游戏,他刚刚都说爽了。
沈妄上次听他说这个字,还是在床上。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沈越沉默了。
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
好半天,金一一言难尽地说:“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沈妄鸟都不鸟他。
金一:“......”
可恶的非人类。
沈越盯着沈妄沉默了半天,慢吞吞地吐出了四个字。
“你有病吧。”
沈妄:“......”
他瞬间蔫儿了,提溜个脑袋不说话了。
“喂......”
白盛明已经彻底恢复好了,他被沈妄捆的严严实实,一动也不动,只能用嘴喊:“能不能把我们放开了,都说了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与其怀疑我,倒不如怀疑一下那个女人,咱们好歹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
王甜甜听着白盛明甩锅,自己都快要吓死了,天杀的,她可不是白盛明,被捅一刀,不死也残。
她下意识的就要反驳,结果就听见沈越对白盛明说。
“不用了,我就喜欢捅你。”
白盛明:“......”
“不会死的玩具,谁不喜欢呢?而且......白盛明,我现在很烦,真的很烦,你最好乖乖闭上嘴,明白吗?”
白盛明站在自己的血泊中,直视着沈越,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错愕。
但他很快笑了起来:“操。”
他抹了一把脸:“沈越,其实你才是疯子吧?”
“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这里......”
众人猛地看过去。
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竟然是月白。
艾尔德里克的心腹,陆逢时瞬间警惕起来,她一把将陆小满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长剑在手,钱月自觉自己不能拖后腿,三步并作一步地冲到了沈妄的身后。
沈妄没有兴趣管她,任由她站着。
只见月白从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后面艰难地走了出来,他现在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衣服全部被血浸透了,左手死死地捂住腹部,指缝间不断有血液往外渗出,顺着裤脚滴落在地上,每挪一步就留下一个血脚印。
往常优雅的男人此时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已经失血过多。
但他的眼睛却亮晶晶。
他冲着沈越又喊了一声。
“过来。”
沈越走过去,在距离月白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月白捂着腹部的手,微微蹙眉。
他是个异能者,但他的伤口却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鲜血依旧在往外涌。
“你的异能......”
“废了。”
月白扯了扯嘴角。
“那个女人竟然能从艾尔德里克那里搞到那种东西,啧,被阴了。”
那个女人?
“月姨?”
月白没有接着往下说,他靠在墙壁上,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沈越。
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眼睛,此时却显得有些郑重。
“艾尔德里克疯了。”
“他不顾高塔的反对,释放了被他关起来的王渊,就是之前失踪的那个精神体异能者,而王渊也疯了,或者说,他被艾尔德里克整疯了,现在城内全部乱套了,怪物横行,地底下的那些试验品也全都涌了出来,他们都成了王渊的人。”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后,歇了几秒,才又说道。
“高塔的人直接撤走了,城里的反抗人员,基本上全死了,不......是整个黎明城的人都几乎死掉了。”
月白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甚至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感。
“之前答应好来支援你完成计划的那个人,也都没有来,不知道是还没有赶到,还是接到了消息,所以不来了。”
沈越抿着唇,没有说话。
月白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艾尔德里克用类似的方法控制住了白江砚,王渊试图侵入他的仪式,但白江砚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所以他们现在还没有得逞,只是将他吊起来,试图用下面的惨剧瓦解他的意志。”
“当然,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这个方法估计没什么用,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白江砚的家太远了,他们一时半会抓不来他的妻子,不然......”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当他的妻子出现在的一瞬间,白江砚绝对会发疯的。
月白长长的叹了口气:“拔掉他身上的那根管子,那个就是连接点,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们了。”
众人沉默的看着月白,看着这个之前意气风发的男人,半靠在墙壁上,用自己的血在上面颤抖地画着地图。
城主府的结构,隐藏的小路,都被他一一指出。
“只要往前走,就有个地道,直通城主府,是当年挖的逃生通道,除了我就只有艾尔德里克知道,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之前对艾尔德里克十分的崇拜,现在却语气厌恶的说着他的本名。
“快走吧,晚了,就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跟着去吗?”沈越问。
月白摇了摇头。
“我要死了。”
他说的很平静,甚至嘴角还翘了翘,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沈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一路走来,他见到了太多的离别,更何况是一个曾经是敌人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