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3个月前 作者: 寒鸦
    与春雨一起,打湿了衣襟,打湿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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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妥协


    回到昭和殿的时候,雨便大了。


    沈苍撑了伞等着,要送公主回端本宫。


    宁和在季晚怀里对赵珩撒娇:“父亲,我今夜就住在这里嘛,我好久没和季晚一起睡觉了。”


    可赵珩却不允。


    “入了宫,便有礼制。”赵珩说,“季晚是父亲的人,就是你的长辈。你是公主,是皇帝子嗣,要守礼。从今日起,不但不可以与季晚同住,更要称呼他为叔叔。”


    “我不要。”宁和明明有些害怕,却还是说,“季晚又不是父亲一个人的。季晚,你随我回端本宫可好?”


    他父女俩挣扎了许久。


    季晚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胳膊拧不过大腿。


    最后赵珩不耐烦了,大手一挥,沈苍便把宁和抱起,一路走了。


    季晚站在抱厦下目送宁和离开,直到宁和一行人消失在树荫后。


    “晚晚,欺负过你的人,都会是老头子这样的下场。”赵珩说,“这是朕对你的承诺。”


    季晚摇了摇头:“陛下……不用这般。”


    赵珩却突然问:“晚晚,若泠儿真是孟三春的孩子,你待如何?”


    季晚一颤。


    “你还会想起南川吗?”赵珩勾起他的脸颊,仔细去看他变得苍白的脸色,“毕竟,故人的孩子与故人的弟弟……都在这皇宫内。”


    季晚垂眸,睫毛急促地颤着。


    “陛下当真算无遗策。”他无力道,“今夜的养心殿,是特地带我去的,对吗?”


    赵珩沉默片刻。


    他托着季晚的脸颊,轻轻抚摸,却没有回答季晚的问题。


    许久,他抬手拢了拢他被风拂乱的衣襟:“雨还没停,别站在风口,仔细着凉。”


    *


    太上皇驾崩的消息,在第二日下午才送到了昭和宫。


    季晚撰写菜谱的间隙中抬头,就看到松台离开的背影。


    他停下了笔,坐了片刻后起身,穿过层层幔帐堆叠的走廊,行至前殿。


    天子没有坐在他的宝座上。


    抱厦下有一把圈椅,他坐在那里看着假山,和远处的林荫道,西斜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射在了大殿的金砖上,拉得老长。


    那位从宣府赶来的蓟辽总督谢冉正站在他身边。


    乍一看,谢冉与其弟谢襄样貌有几分相似,不像是统帅边军的封疆大吏,倒像是朝中的文官。


    可若仔细去打量,便能瞧见他眼中无法掩盖的杀戮与血腥。


    谢冉抬头看他稍许,并没有与他说些什么,只对赵珩行礼,然后悄然退了下去。


    *


    赵珩察觉了季晚的到来,他说:“坐。”


    有前殿的宫人搬了凳杌过来,季晚便在他身侧落座。


    赵珩问:“晚晚,你可有家人?他们送你入宫,你……恨他们吗?”


    “不恨。”季晚轻轻摇了摇头,“我离家年幼,已不太记得家里人的长相。可我知道……他们送我入宫,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不恨他们。”


    他说完这话,赵珩没有再说什么,他便陪着赵珩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


    季晚开口道:“陛下,天黑了,回吧……”


    “老头子死了。”赵珩突然开口。


    “最先死的是宣王。”赵珩说,“我母亲死后,他想反。老头子逼我写了痛骂他的檄文,就在养心殿里,他看着我写完,差八百里加急送去了宣府……后来,他没反,在王府自缢了。与我母亲一般。是谢冉给他收的尸。”


    “接着是谢家老太爷、朕的外祖父谢宗正。”赵珩又道,“位列三公,文坛泰斗,就在母亲死后不到半年病逝了。为不牵扯谢家,朕不能去吊唁,不能戴孝。迄今,也不曾为他扫过墓。”


    “接着是太子,朕的兄弟。”赵珩又道,“现在……是老头子。”


    赵珩握住了季晚的手,季晚听见他淡淡说:“晚晚,朕没有父亲了。”


    那么轻描淡写,仿佛这不过是再普通的一件事,可他那淡然的态度本身就成了一根细针,让人心尖儿,尖锐地刺痛。


    “……陛下节哀。”季晚只能这么说。


    赵珩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像是讥讽他多余的安抚。


    “什么是孤家寡人。”赵珩道,“朕就是孤家寡人……”


    “陛下……”季晚想要说什么,开口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下一刻,赵珩侧身,额头落在了他的掌心,用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埋在了他的怀里。


    季晚迟疑了片刻,抬手抚摸赵珩的发丝。


    夜有些凉了。


    能听见虫鸣。


    季晚微微抬眸去看大千世界,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


    前殿的人被遣散了。


    忘记了如何开始。


    他被赵珩打横抱起,他没有反抗,一如既往的柔顺,随着帝王的摆弄,轻轻地躺在了前殿的地上。


    季晚也许是有些局促的。


    他应该劝阻赵珩的这份荒唐。


    可今夜的赵珩格外急迫,又格外的不安,每一个吻都像是要把他吞了一般地粗鲁,解绶带的手力气也大得惊人。


    他只是稍微按在了赵珩的肩上,便被绶带缠住了双腕,又被按在了头顶。


    “晚晚……”他听见赵珩用沙哑的声音发誓,“朕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你。哪怕把你锁起来、关起来、藏起来……也绝不能再失去你,绝不能!”


    月光落在金砖上,洒下一抹银辉,恍惚中好像一朵云。


    季晚也落在金砖上,落在那朵云上。


    衣衫散落,他的身体也沾染上了皎洁的月色。


    天子痴迷地欣赏这美景,用眼神勾勒这横呈的躯体,然后埋下头来,像是臣服又恍若标记,迷乱地亲吻每一寸肌肤。


    地砖很冷。


    夜也是。


    前殿没有旁人,寂静而空旷,呼吸声被回声无限地放大,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丝线,把两个人死死包裹在一起。


    【野风知春5意】


    冰冷的地砖硌得人骨头痛,更何况赵珩力气极大,每一次急进都撞得一顿。


    季晚的腰要被折断般地难受。


    “怀、怀瑾……”他唤道。


    赵珩一顿,停了下来,似有些不敢相信般地问:“你、你叫朕什么?”


    “怀瑾……”季晚叹息了一声,“你弄痛了我……地上很冷。”


    天子急迫地把他搂住一把抱起,大步入了后殿,又将他轻柔地放在床上。


    床边的灯点燃了。


    赵珩仔细查看他的关节,瞧见了他背上的压痕:“痛吗?”


    季晚怔怔地看他,摇了摇头,可泪却顺着眼角落下。


    赵珩急了:“是不是伤了哪里,朕让宋苗舟来。”


    季晚又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事。”


    灯光下,那身体敏感分明。


    赵珩几乎痴迷地去抚摸他纤细的腰,细数他的肋骨。


    “乖乖……你又瘦了。”他恍若呓语,“朕对你好,朕心疼你,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季晚的吻。


    落在他的眉心,鼻尖,接着是唇上。


    赵珩一怔,把人死死按住,吻了回去。季晚深陷在了柔软的锦被之中。


    “不走了,对不对?”他问。


    季晚没有说话,眼泪一直流。


    他像是喜悦的,将赵珩拥在怀里,抵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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