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3个月前 作者: 藤野
“‘诸星’会突然失踪,你只要做出合适的反应。情报……短期内应该不需要,不过我这边仍然会定期和你同步一些信息。另外,如果苏格兰和波本那边临时遇到问题,你可能会成为备用的联络人。”
定期同步信息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和fbi、日本公安都没有关系。至于备用联络人……
“fbi那边,如果有什么万一”
“那你可以直接联系朱蒂。我知道你们交换过联络方式。”赤井秀一平静地回答,就仿佛这个问题并没有暗示他遇到危险的可能,“我不用提前和他们通气。你毕竟要留在日本,和fbi牵扯太多也没有必要。”
二之宫稻禾眨了眨眼。
“现在这个无所谓了吧?”他问,“公安那边应该已经给我定性了?和我说什么没有关系,既然知道我和你有联络,并且关系非常,他们应该也已经做出应该做的决策了。”
“啊,说到这个。苏格兰说,公安有一位警官昨天给你发送了邮件,你似乎一直没有回复。”
二之宫稻禾怔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赤井秀一、或者说诸伏景光说的是什么。三城佑树在前一天给他发送了邮件,说的是之前那起公安从搜查一课手上调走的案件,希望身为搜查一课刑警的他能参与协助。
他当时没急着回复,毕竟这件事的未来走向是理所当然已经敲定的。警视厅公安部或许需要协力人的帮助,但他们可以选择的人有很多。他毕竟牵扯到外国机构的搜查官,又隐瞒了他们许多信息、甚至欺骗他们自己遭受了危机。
换成他是公安,他觉得那份协力人的协议也会在这之后变得名存实亡。
但现在,听这句话的意思,事情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以为……”
赤井秀一也有些困惑:“我还以为你先前主动去接触他们,是信任他们会做出正确选择的意思呢。”
二之宫稻禾抓抓头发;“秀哥,你难道觉得公安正确的选择是继续和我保持接触吗?”
他想了想,又自觉找到了原因:“因为我确实是一项好用的资产?”
赤井失语了片刻,然后摇摇头:“公安不是给你做了两个月的培训吗?这方面的敏感性,你确实还需要加强。波本那边的情况暂且不明,但苏格兰的态度非常友善。我想,至少警视厅的公安没有追究你先前的谎言的意思,并且认为继续和你合作对,我说的是你而不是我是合适的选择。”
“诶?”二之宫稻禾看上去有点遭受冲击,“为什么?虽然我之前只说学先生是英国的侦探,但有一次欺骗就可能有第二次,正确的做法……呃,总之,为了避免外事方面的风险,和我切割、甚至委婉地劝说我辞职才是”
赤井秀一点评:“这个做法听起来比fbi要凶残多了。”
“日本的公安对标的应该是cia和mi6吧……”
这么吐槽的二之宫稻禾,被按了脑袋。
“你就没想过一个可能吗?苏格兰这一方的人员,仍然信任你。”
“……”
“第一轮情报中,你提到了自己当初被组织带走的事情吧。”
“……是啊。不然怎么告诉他们贝尔摩德的信息?”
“可以说是‘莱伊’告知你的情报。当时如果是为了获取信任,只要说明自己原姓春日部,而当初的爆炸案是组织所为就可以了。实验体的事情非同小可,在已经知道公安内部存在问题的情况下说出这个,几乎就是把自己的安危完全交托出去的行为。”
二之宫稻禾:“咦。”
他有点大受打击地低下头。原本觉得自己大学毕业考上警校又接触到公安,终于能做一些有用的事情,但才几个月就接连发现自己身上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在各方面都显得不太及格。
“你当时在想什么?”
“……不记得了。我的记忆只会留存我捕捉到的信息,当时我自己内心的想法可不在这其中。”
“那么,换句话说,你认为这条信息,是必须要透露给公安的吗?”
这次,二之宫稻禾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他点头:“也算是我的诚意吧。毕竟我身上确实存在很多问题。不只是那次欺骗,还有这之前的履历造假……甚至我这个身份本身就是假的。既然希望能在对抗组织的事情上和公安成为合作者,那么我知道的很多信息……哪怕可能已经过时,也仍然最好要放出给他们。”
这一点,与其编造谎言,不如实话实说。
赤井端详了他片刻,然后倏地一笑:“不用紧张。换成我也会这么做。”虽然可能和二之宫稻禾的理由有一点不同:诚意当然很有必要,但他对自己更有自信。
“诶?”
“虽然有欺骗的行为,但最开始给出诚意的是你。”赤井给他解释,“组织的情报,贝尔摩德的相关信息,你自己的个人经历……这些都是真实、并且公安非常需要的东西。你当时不仅在为他们提供帮助,更是无意识地把自己最重要的把柄交了出去。后续被发现可能和fbi有牵连?现在的情况是你只和我熟悉,目标也只是组织,然后公安甚至还用极其过激的方式试探你稻禾,在这件事上,应该感到道德谴责的不是你而是公安。”
坐在餐桌对面的二之宫稻禾听着他冷静的剖析,听到最后一句,下意识地吐槽:“公安和道德谴责这两个词语真的能放在一起吗?”
然后他又想起三城佑树、鹤见林和仲太对待自己的态度,甚至是之前降谷零在后来对他真实的歉意。
……他们也是人,也拥有正常的情感和道德观念,只是他们要顾全大局,所以才会在某些时刻做出些普通人不能理解的行为。
“所以,苏格兰的意思是……警视厅公安部希望我继续担任协力人,后续或许还会再对我开放一部分情报。”
“后面这一点我不完全肯定。”赤井微微笑了笑,“但前者……就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拒绝。”
二之宫稻禾确实不会拒绝。
但
“这下真的该轮到我有负罪感了。”他抱怨地把脑袋抵在餐桌上咕哝,“骗了人的是我,实际上还在继续骗人的也是我。涉及外事方面来说,学先生和玛丽女士都是mi6,前者不说,我现在仍然和玛丽女士保持着联络。结果他们这么信任我……天啊,学先生和玛丽女士的身份千万不能暴露,不然我真的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赤井秀一被他逗乐了。
“放心吧。”他有趣地回答,“爸爸的这个身份不是后来补上的,而是很早就在用的。哪怕公安查到羽田家,羽田康晴也只会说当初认识的那两个人是侦探和侦探的妻子……顺带一提,羽田先生不太喜欢日本警察、也不怎么信任他们。”
二之宫稻禾又眨了眨眼。
“呃,”他说,“听起来我也在这个范围之内……谢天谢地吉哥搬出来自己住了啊!”
他双手撑住餐桌站了起来:“我忘了联系吉哥了!”
“秀吉那里有什么事情?”
“他上次电话里说到宫本小姐的事情啊!我前两天打听过了,宫本小姐现在自称单身、并且热衷于联谊会吉哥还不知道,他太久不联系女朋友的结果是单方面被甩了啊!”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陷入沉思:“……唔,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不过确实也算是个……不算太小的危机啊。”
第73章
羽田秀吉,今年过完生日就是24岁,是羽田家的养子,如今的职业是将棋选手。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他都是个普通而无害的年轻人,但也有少部分真正了解他的人知道,如果有需要,他能变得多有杀伤力。
通常的将棋选手只是擅长棋盘上的筹谋,通常两个mi6探员生下的孩子只会稍微对某些敏感信息有额外的了解。但羽田秀吉恰好是两者的结合,所以他是个很擅长布局谋划、又真的拥有一些普通人不应该拥有的知识的人。
……除此之外,他还真的是个恋爱脑,比诸星大这个伪装版要真心实意很多的那种。
二之宫稻禾拨通羽田秀吉的电话时已经是凌晨。那头的将棋手睡意朦胧,但还是努力挣扎着保持了一点清醒:“没什么大事你应该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稻禾,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这头的人之前已经思考了一会儿要怎么措辞,但这会儿他还是有点张口结舌。下意识地,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赤井秀一,然后发现后者对着他的电脑微微皱眉,看上去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二之宫稻禾走过去看了一眼。
以前笔记本的系统默认桌面这会儿变成了黑底红字看起来血淋淋的
“小骗子”,边上花里胡哨地注释着好几行小字,分别写着“你最近写的代码完蛋了准备重写吧”、“下次再见面我们可以练练手”、“连我都骗你是怎么回事”、“you are being watched”。
二之宫稻禾:“……”
他心平气和地说:“没事,秀哥,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你有工作上的事情先别用这台电脑了,这会儿估计做什么都卡。”
大山玲显然终于知道他的情况了。不过看这个反应还算好,要真生气了他这会儿笔记本开机之后肯定全是乱码和报错。
他盘算着之后要和大山玲道歉,然后就听到羽田秀吉那边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两个在一起,遇到什么事了吗?”
二之宫稻禾深吸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吉哥,”他说,“我最近刚调入搜查一课,同系的一位前辈恰巧和……你之前和我提过的宫本警官是朋友,我之前和搭档因为一起案子去拜访了交通部,然后呃,听说宫本警官据说现在是单身,并且热衷于组织参加警视厅内的联谊活动。”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赤井秀一把目光挪过来,然后又投向墙上的挂钟,默默数秒数到22,没开免提的手机里才传出来一声尖锐爆鸣。
……如果不是知道电话对面的人是谁,他可能会以为谁家的猫或者狗突然被踩了一脚在大叫。
电话那头的羽田秀吉显然方寸大乱:“诶?怎么会?我当时明明郑重地告诉由美糖我集齐七个之后会联系她的!还把写好了七冠王头衔的结婚届也装在信封里交给她了!”
二之宫稻禾:“……啊?”
“怎么会这样!”羽田秀吉还在抓狂,“由美生气了吗!前男友这种事情不可以啦!”
二之宫稻禾忍不住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出去。
赤井:“问问他现在有什么打算。”
评判别人的想法是否正确没有意义。说不定那位宫本警官确实就是和秀吉的思路能对上呢?
“吉哥,你有什么打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连串的碎碎念,然后羽田秀吉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能现在去见由美。”他认真地说。
“诶?”
“可能对你来说有些奇怪……但我对由美许下了诺言,我要成为七冠王再去见她。”羽田秀吉的声音这会儿完全冷静下来了,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语气在这么说,只不过二之宫稻禾一想到这好像是个单方面的诺言,就觉得自己内心油然而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这听起来有些奇怪。交往了五年的恋人的一方在递出一封内藏婚姻届的信封(甚至还莫名其妙地说着现在不要打开)后就不告而别,为了另一方随口说出的梦想而开始努力,期间明明听说了对方误解情况(“应该是误解吧?”)单方面把他甩掉,却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可以拜托你帮忙关注由美的情况吗?”羽田秀吉郑重地询问,“警察是个很了不起的职业。但哪怕是交通警察,偶尔也会面临预期之外的危险……请帮我保护她。”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甜蜜的柔和。
“我会成为七冠王,然后带给她她会喜欢的东西。在这之前……请帮助我。”
这份柔和中暗藏着坚定的决意。
“很认真啊。”
“那当然啦。”将棋棋士的声音恢复了轻快和从容,“你都见过由美糖了!她超可爱对吧!为了让由美糖露出惊喜的笑容,我会拼尽全力的!”
“所以我最好别暴露自己认识你。”
“是的,拜托了,稻禾!如果惊喜减少的话我会超级心痛!由美糖如果受伤的话我就真的要死掉了!”
“……我知道啦。”
作为家中早早被过继出去的那一方,羽田秀吉同样在尚未成年时就早早变得成熟起来。
他或许不像赤井秀一那样给自己预定了一条艰难且陡峭的道路,也不像是世良真纯那样总需要东躲西藏,但他和他们共享同样的血缘,并拥有坚韧的意志。
他很少向自己的家人们求助,更常以心灵港湾的身份默默支撑他们。这还是他第一次发出如此郑重的请求。
“放心吧,由美小姐不会出事的。”二之宫稻禾轻快地回答,“不过吉哥,你可要快一点成为七冠王,别让我们交通部的同僚等上太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