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个月前 作者: 藤野
通过右侧的通道进门、穿行过一条狭长的通道,二之宫稻禾先看到了竖在走廊里的那块写明了工作排班的白板,然后走进了以橙黄作为打底灯光的空间。
门口的“第四机动搜查队芝浦分驻所”证明他没找错地方。宽敞的空间深处是吧台,原先大概是咖啡厅内的长桌被很好地拼接在一起,摆放上了各式办公用品如电脑、打印机,有几张桌子被搞搞垒起的纸质档案所占据,几个穿着miu字样外套的警察或者在伏案工作,或者在轻松地交谈。
倒是恰好没有见到他上次遇到过的志摩警官和伊吹警官。
有一名警官在看到他之后“啊”了一声,“是桔梗队长之前说过的实习生对吧?”
他匆匆拽出一张纸看了眼:“警察学校三枝班的二之宫?”
二之宫稻禾:“是,前辈们好。”
他鞠了个躬。
“哦,队长之前说过我们要来个实习生。你坐在这里稍等一下吧。今早第一机搜那边临时有点事,队长要迟一点过来。”
热情的警官前辈拉开一张椅子,又为他做介绍:“我是岩坂,岩坂慎也,隶属机搜402,那边是我的搭档铃村。”
另外两位警官前辈同样举手和他打了个招呼,分别自我介绍是403组的乾和铃木。
“你对机动搜查队了解多少?我记得警察学校虽然会说明机搜的工作内容,但介绍得不算详细。我们机搜一共有四支队伍,第四机搜是刚建立起来没多久的分队,人数不多,平时负责的辖区主要以芝浦为中心,从第一二三机搜原先的分配区域各分割出来了一块,算是比较市中心的位置。402、403这样的编号指代我们的分组和对应的巡逻用车,目前第四机搜一共有401-408八个分组。”
“人太少了。”403的乾警官抱怨,“临时有事想要调休都不太方便。”
“毕竟只是临时队伍,”他的搭档铃木看起来是个老资格的前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解散……但我看队长还挺有雄心壮志的,应该是想把第四机搜至少保留几年,之后应该还会扩招。”
“平时做的工作内容,警校应该都有讲吧?”
“三枝前辈肯定会讲,”铃村肯定地说着,又笑嘻嘻地对二之宫稻禾再挥了挥手,“三枝前辈最近怎么样?我以前在奥穗区的组对部就职过,那时候三枝前辈负责带的我,又严厉又很细致……”
二之宫稻禾有些惊讶,但能在这里遇到三枝教官的后辈显然事件能让人感到惊喜的事情:“教官挺好的,我们班的整体成绩也不错,今年体育大会拿了第一名。他说带学生比以前的工作都要舒心自在。”
铃村哈哈大笑。
“毕竟三枝前辈后来调去了警视厅的组对部。我记得是在特别搜查队?那会儿要面对的情况太复杂了,我有一次去本部有事,顺带和前辈一起喝了个酒,然后就听他骂了快一个多小时。”
二之宫:“喔!”
三枝班的学生当然也都知道他们的教官是从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退下来的,教官本人在讲解一些团伙犯罪时也总是讲得特别细致。但……哪怕安排学生罚跑时也总是一脸笑呵呵的(还挺令人害怕的)三枝教官破口大骂一整个小时还真挺想不到的。
第四机搜的队长还没来,他于是一本正经地坐下:“铃村前辈,能再多讲讲三枝教官以前的事情吗?”
嗯,他只是想多了解一些自己尊敬的教官,绝对不是在好奇教官的黑历史。绝对不是。
第16章
在聊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第四机搜又陆续来了几名警官。其中两位是二之宫稻禾之前在杯户见过的伊吹蓝警官和志摩一未警官,另一位看起来更年长的被介绍是401组的阵马耕平警官。
“哦!之前队长就说你会被安排过来!”伊吹显然还挺兴奋的,“怎么样?发现机搜是个好地方了吧?”
然后他被白了一眼。
“那是因为搜查一课不招收试用期的警校生。”志摩说着,又冲二之宫稻禾点点头,“应该也就会在我们这里留三个月……或者再加上初任修补课后的四个月?”
二之宫稻禾自己的猜测和志摩警官相似,不过这时候他当然只能回答:“我也不清楚,这要看警视厅后面的安排。”
说着,第四机搜的队长就出现了。天岩海人提醒过之后,二之宫稻禾也专门去网上搜索了一下信息,看了几个新闻切片和热门主播的分析。这位叫桔梗结弦的女队长原本就是警视厅第一机动搜查队的队长,目前兼任临时队伍第四机搜的队长。从采访切片来看,是位沉稳镇定且很有能力的女性。
桔梗队长雷厉风行:“二之宫君,最近第四机搜事务繁杂,我也就不和你说没有意义的废话了。如今401组正好缺少了一名成员,接下来三个月,你就跟随阵马班长一起完成试用期的工作。阵马班长是我们机搜的老队员,对各方面都非常熟练没问题吧?”
她最后才扭头看了一眼阵马耕平。
“啊哈哈,当然没问题啦。”那位年长一些的警官笑呵呵地举起一只手,“小九我都带过了!”
桔梗队长满意地点点头:“目前第四机搜的秘密搜查工作是做一休三,24小时的执勤之后休息一天,然后连续两天正常通勤;排班表贴在外面走廊的白板上。今天401组应该是”
“普通的通勤,明天轮到我们去外面秘密搜查。”阵马说,“刚好,今天我整理文件的时候可以先和、和二之宫说明一些情况。”
“还可以顺带给他看看‘etori’的案子。”伊吹插嘴,“那天可是连工藤优作都夸赞过二之宫的推理能力很强,说不定他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说完,他就对分驻所的队友们挥挥手快到九点了,今天负责外勤的404需要尽快整装并前往地下车库。
阵马同样对他们挥了挥手:“中午没什么事回来吃乌冬啊!今天刚好可以欢迎新人!”
“啊,我们尽量。”
*
今天负责外出巡逻的是403和404组。
九点之后,分驻所内就只剩下401和402两组警员。
“一般每天是有两支队伍外出负责秘密巡逻,两支队伍在驻所内执勤。”阵马耕平负责地给二之宫稻禾介绍,“比如我们401从今天开始的三个月内,你都是机搜401的组员了执勤的工作内容一般只有几项:写外勤日的工作报告,接到通知时及时增援,以及协助处理一些未移交、或者邀请机搜参与的特别案件。”
二之宫稻禾其实还有点困惑阵马耕平之前特地说的“乌冬”是什么梗,但401的前辈这么解释完毕后,他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最后一种……就像伊吹前辈之前说的‘etori’案件?”
阵马扫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402的两名警官也跟着叹气。然后铃村警官给他介绍:“‘etori’,也就是‘工鸟’……是桔梗队长在第四机搜建立前就一直在跟踪的案件,涉及非常广泛,和多方面、多个部门都有所牵扯。不久前我们终于找到了线索,但在已经成功抓获犯人的情况下,‘工鸟’的上线通过无人机成功完成了灭口工作。”
“如今倒也不是没有关于‘久住’的线索。”阵马警官说到这里,又有些气恼地一拍桌子,“但这个案子的归属权不在我们这里,第四机搜能参与查案也是因为我们过往方方面面参与了不少。机动搜查队能做到的事情不多,可是”
他没说下去,仿佛如鲠在喉。402的两名警官交换了个表情,同样保持了缄默。
他们的神情看起来沉痛而无奈。二之宫稻禾猜测这是因为案件的受害人。
“关于‘工鸟’的案件报告都在一起。”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阵马警官才又重新开口说话,“这还是小九……我之前的搭档整理出来的。你也可以看看。最近这段时间,除开日常的工作外,我们需要跟进的最主要就是这个案子。”
岩坂对他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之前那起签售会杀人事件,伊吹回来的时候也和我们说过你的能力确实很强,如果能发现些我们没能察觉到的线索……之前‘工鸟’死亡的事件中,还有三位第一机搜的警官也受伤了,如今还在医院呢。”
二之宫稻禾望着前辈们沉沉的表情。他们并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们只是焦躁且无奈。
“我会尽力。”他说。
*
401曾经的那位前辈或者说应该就是天岩海人说到的那位警察厅刑事部部长家的公子在整理档案卷宗方面做得非常严谨。
一整份厚厚的文件夹,依照时间线将警视厅和“工鸟”的交集一一列出,从两年前的地下赌场案件到不久前发生的绑架案,中间夹杂着“ep盘”和网络主播特派员rec的相关信息。
二之宫稻禾阅读的速度很快。当然,这也是因为和“工鸟”相关的最重要的案件,他恰好都知道。两年前的地下赌场案件非常出名,那时候他还在读大学,这起案件是在新闻上读到的。“红茶学社”也把这个案子拿来讨论过,但感兴趣的人寥寥,毕竟这种涉黑的案件大多都是由线人或者卧底直接给出的答案,和推理本身关系不大。
“ep盘”是几个月前才在社媒上爆出来的大新闻。厚生劳动省的麻药取缔部专门为此召开过新闻发布会,提醒现在的年轻人、以及家里有初高中生孩子的家长,如今市面上流通一种看起来像是圈圈糖的五颜六色的成瘾性药物,如有发现请尽快联络麻取部上报。二之宫稻禾当时看过新闻之后,顺手联系了一下自己朋友圈内可能会接触到这种东西的人,居然还真的听说有人被兜售过这种药物。
没想到第四机搜如今在查的这起案件居然和ep盘也有关系。看到这里,他抬头:“阵马前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工鸟’这起案件不是第四机搜主办的话,我们调查时可以对外透露的信息包括哪些?”
这是个很有讲究的问题。考虑到ep盘的存在,“工鸟”……或者说“久住”的相关案件肯定是归属到麻药取缔部主要负责了。厚生劳动省和警视厅不是同一个体系,针对特定案件设立的特殊搜查小组当然也和警视厅刑事部设置的特殊搜查本部不同,哪怕在这起案件上申请了第四机搜的协办,下放的权限很可能也不多。
“你有看到成川的口供吗?”阵马警官这会儿低头在写前一天的外勤报告,闻言随口回答,“因为还涉及到绑架和谋杀、还有辰井组,所以搜一和组对同样参与这个案子。有一部分是第四机搜之前独立调查到的,这部分情报的透露权限在我们自己手里。‘工鸟’和辰井组的关系属于保密的部分,ep盘的真正提供者是‘久住’不是,根据成川的口供绘制的‘久住’的画像也不是。”
二之宫稻禾点了点头,立刻低头发了几封邮件出去询问之前关于ep盘的兜售消息,附带了那个显然是假名的“久住”。
回信没有那么快。他继续查看关于“特派员rec”的相关信息。这是个今年才活跃起来的网络主播,二之宫稻禾在听天岩海人提到第四机搜的困境后就搜索过这个主播的视频。这位主播最开始的热度来自于一次街边纷争的视频切片,虽然给涉事人员打了码,但还是能看出影像中自称来自第四机搜的是404的伊吹警官。这之后,这位主播显然自觉找到了热度密码,开始不断地编造警方的黑料,并持续制作阴谋论相关的切片。
最近一次是前几天刚发布的视频,视频中直接出现了第四机搜的桔梗队长,造谣她包庇女性诈骗犯,且能当上队长是因为她和警视厅高层有特别关系。
如果视频里的受害者不是桔梗队长,二之宫稻禾可能会建议对方直接提起民事诉讼,告这个网络主播名誉毁损罪。但如今第四机搜显然忙得连猫爪子都想借来用,桔梗队长本人估计也没什么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至于视频里有出现的另外一位女性、即特派员rec所声称的“女性诈骗犯”,她的身份同样在这起案件中至关重要:两年前,正是她鼓起勇气向警方举报了那个地下赌场,举报了“工鸟”,这也为两年后的她带来了危险。借由特派员rec的力量,“工鸟”找到了她,将她带走并沉入井中,多亏了第四机搜和组对部的合作,这位女性最后成功被救了下来。
二之宫稻禾看得很仔细。按照绑架案的涉案人员兼受害者成川的口供,“久住”在这件事中几乎无处不在:他向成川提供了“ep盘”,鼓励成川去找特派员rec,通过后者的力量寻找到曾经见过一面的受害者本人,然后在慌乱中试图联系“久住”后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在这里,档案的整理人附上了成川和第四机搜的初次交集:成川所在的高中的田径社因为涉及到ep盘而被解散,为了训练,这群年轻的高中生决定报假警,通过从警察手中逃跑来训练接力赛。第四机搜当时抓获了除开成川之外的所有高中生,而成川本人则在这之后失去了踪迹。口供中显示,“久住”在那之后就找到了成川。
这是个无孔不入的人。
二之宫稻禾若有所思地合上那份档案,然后伸手拿过手机。他先前发出去的邮件已经得到了几条回复,大多都只有简略的信息、并表示没听说过一个“久住”,唯一一条说要见面详谈的,来自于摇滚乐队“雷文德”的贝斯手。
那是小田切敏也所在的乐队。
第17章
雷文德的贝斯手是整支乐队内年龄最大的,今年已经29岁了。
就二之宫稻禾所知,他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尝试摇滚乐队,最开始在下北泽地区混迹,陆续跳槽了几个乐队,最后在两年前加入雷文德,成为了雷文德的固定成员。
二之宫稻禾对他还算了解。他当初毕竟是有目的地去接近小田切敏也的,在这之前也托人调查过雷文德乐队的所有成员,这位贝斯手先生高中毕业后没有读大学,找了一份便利店的工作、同时不断地尝试抽出时间来和乐队磨合、参加live表演。
他的贝斯水准还是不错的,但运气不太好,以前遇到的乐队或者解散或者和队友合不来,到如今也不算混出头不过要二之宫稻禾评价,“雷文德”或许比不上隔壁天赋肉眼可见到快溢出来的“雷克斯”,但只要找到合适的乐队经理人,也未必就红不起来。
当然,这在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二之宫稻禾认为这位贝斯手在这件事上可以信任。
所以他对着阵马警官晃了晃手机:“阵马前辈。我之前就ep盘和‘久住’这个名字问了问我周围可能接触到这些的人,有个人回复我说要面谈。我觉得他可能听说过这个名字。”
阵马耕平“嗖”地抬头:“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我们先查一下……他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方便聊聊?”
“叫做成田要,今年29岁,现在在涉谷的一家酒吧当服务生,同时兼一支摇滚乐队的贝斯手。”二之宫稻禾一边回答一边回复邮件,然后很快收到了贝斯手的新信息。
“晚上你有空吗?认出这张画像的不是我,是我以前乐队认识的朋友,他现在的工作比较忙,白天可能走不出来。晚上八点在livehouse隔壁的那家家庭餐厅见面?”
*
这天傍晚,涉谷,pakop家庭餐厅。
非外勤工作日,机动搜查队的通勤下班时间是晚上五点十五分。
考虑到约见时间比较晚,二之宫稻禾下班后先去芝浦警署大楼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只菠萝包,分出一只给阵马警官,两个人垫了一下肚子。
饶是这样,七点五十分到达家庭餐厅时,二之宫稻禾还是觉得有些饥饿。阵马当了许多年的机搜警员,已经习惯了正点遇到突发事件吃不上饭的情况,二之宫稻禾却是刚从警校毕业,身体一时半会儿没法从过于标准的生活时间表中调整出来。
好在他们约见的两个人没有迟到。几分钟后,二之宫稻禾非常熟悉的贝斯手就领着一个戴着兜帽和口罩、看起来颇有些鬼鬼祟祟的人走了过来。
“二之宫。”贝斯手先冲熟人打了个招呼,然后从背包里翻了翻,翻出一盒磁带,“敏也最近有了新灵感,我们这两天刚录了一个demo……有空帮我们听听?”
“没问题。”二之宫稻禾双手接过磁带,“我这周内就给你们回复。这位就是……”
“是我、嗯,上上个乐队认识的,他当时是我们的吉他手。”成田要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好了,别这幅样子了,你都和我说了,还在乎跟警察说吗?”
被称作岛的男人不自在地扭头环顾了一圈,才别别扭扭地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在服务员过来后点了炸鸡块和咖喱饭。
摘掉兜帽和口罩后,颇为瘦削的男人露出了一张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脸。
“你们好。”他小声说,“我叫岛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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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喜人今年26岁,就职于一家it公司。
他从小学习吉他,高中毕业后去下北泽逛的时候路过一家livehouse,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高中毕业的那个寒假,他加入了一支乐队,在磨合之后和队友尝试着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live演出。
观众不多,反响倒是还不错。要岛说,这主要靠他们有个实力不错的主唱。可惜这支乐队只存活了一年多,主唱就接受邀请、单飞去当歌手了顺带一提,单飞之后那位主唱倒是也小红了几个月,然后就进入了娱乐版面查无此人的状态岛为此沮丧了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意识到组乐队有风险,不如老老实实地读完大学找个正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