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迎秋辞
穆然啃骨头是一绝,不管多难剔的肉,经他的嘴出来都是光溜溜的。
墩子啧啧称奇,竖了个大拇指:“这牙口,也不知道以后是哪个omega遭殃。”
话音未落,只听穆然唔了一声,半块骨头从嘴里掉出来,一起崩出来的还有一颗小小的,带着血的乳牙。
他把肉嚼嚼咽下去,盯着自己掉下来的牙,懵了。
“哎呦,可了不得!”墩子大呼小叫起来,“弟弟,恭喜你迎来了自己伟大的第一次换牙!从此就离一个成熟的alpha越来越近了!”
司野放下筷子,冲穆然勾勾手指,等他乖巧地把脑袋凑过来,司野用两根指头挑开他的唇缝,掉的是一颗小虎牙,牙窝里已经有新牙冒头了。
司野摸了摸那个白色的牙尖,穆然只觉得嘴巴发酸,没忍住在司野的手指上磕了一下。
“别咬。”司野嘶了一声,干脆扳住他的下巴把嘴巴捏开,手指伸进去摸了一圈,果然有不少牙都开始活动。
司野的手指摸到哪里,就在哪里激起一股酸麻,穆然强忍着,看着他含混不清地说道:“哥,我生病了吗?”
“宝贝儿,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墩子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刚出来的牙千万不要舔,你知道一口好牙对alpha的重要性吗?要是牙长歪了,就没有omega要你了。”
“别听你墩子哥瞎说。”司野把手抽出来,擦了擦,“长歪了哥要你。”
穆然点点头,没事人似的继续啃猪蹄去了,好像有了司野那句话,长一口歪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换牙这件事好像一个开关,那之后穆然的个子也蹿了不少,等寒假开学回去,已经比周俐高出两个指头了。
“你寒假在家做什么了?”周俐瞪着他,“为什么长这么快?”
此时穆然嘴里已经有了两三个小豁口,说话都透气,他有些不乐意开口:“在家帮我哥干活。”
“别害羞,我也掉牙了。”周俐大大方方张开嘴给他看,“我哥说新长出来的牙上会有小孔,可以注射信息素。”
小孩子对于成长的事情都带有天然的好奇,她一说完,附近前桌后桌都回过头来,周俐振振有词道:“等以后你有了互相喜欢的omega,就咬他脖子把信息素注射进去,就可以标记他了。”
“什么是标记?”一个omega细声细语地问道。
“嗯……”周俐思索了一下,“就是你属于他,他也属于你了!”
穆然沉默着听完,突然说道:“那beta呢?也可以被标记吗?”
“呃,不可以吧。”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周俐的知识范围,“你难道想标记beta吗?”
“因为没有omega会喜欢他那种穷酸alpha。”罗家豪突然冒出一句,“只能找beta了。”
“怎么哪里都有你?”周俐毫不客气道,“你还想被记一次过吗?”
操场打架那件事罗家豪被记了两次过,再有一次他就得从天骐退学了。
罗家豪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关你屁事。”
周俐笑眯眯看着他:“老师说要关爱小动物。”
罗家豪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周俐已经去聊别的东西了,被气得一上午都没有好脸色。
新年刚过,大家都有点玩野了,上课上得心不在焉。穆然也有点无聊——一年级下的课本他都已经提前看完了,周俐抄他的课后题答案时抄得惊为天人,直夸他是变态。
那你是没见过我哥,穆然在心中说。
一整个寒假,司野除了吃喝拉撒,醒着的时间几乎都在伏案学习。他就见过一次司野打拳的样子,却感觉他学起东西来比打拳还拼命。在此熏陶下,穆然一周就写完了寒假作业,预习了下学期的课本,甚至借了二三年级的书来当课外杂志看了。实在没事做的时候,就教叶子算数。
导致墩子一进他们家就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墩子借着过年这段时间倒腾了些对联挂画,小来小去卖得不错,算是把之前亏的钱填上了一些,文盲也文盲得很快乐。
在其他三只活物的对比下,司野的压力就显得山大。
开春后shadow的集训就要开始了。
集训期间,所有学员在工作日都只能住统一的宿舍,只有周末可以回家。手机被没收了,每天晚上会发下来一小时让大家和家里联系,训练的地点也不在市里,而是郊区专门的训练基地,平日的衣食住行都只能在基地解决。算下来比天骐的半军事化管理还要严格。
司野倒没什么所谓,他本来就是个欲望极淡的人,只是担心穆然有什么事情联系不上自己,只能让墩子帮忙多照看一下。
这批来基地的学员都是十六到二十岁的beta和alpha,按男女区分后双人间宿舍随机分配。司野领了日用品和作训服,按照号码找到自己的房间,刚一进门,就看到一颗火红的脑袋从门后冒了出来:“suprise!”
司野一惊,条件反射地一拳就挥了上去,红毛直接仰面摔翻在地,懵了两秒反应过来,比了个金属礼手势:“oh baby,you are so hot!”
司野眉心一跳,感觉自己这趟集训注定无法平静了。
第32章
对于这场集训,司野心里多少有点底,也算是有备而来,然而现实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学员们来自五湖四海,各种肤色,说各种鸟语的人都有,黄种人只占了一半左右。就比如司野的室友anthony,中文名字叫罗枫,就是个中美混血,高中上了一半就辍学了,也不知道那一头红发是天然的还是染的。
第一次见面就把人撂在地上,司野有些尴尬,上前把人拉起来:“你没事吧?”
罗枫看着他,蓝眼珠转了转,真诚道:“我的中文不太好,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挑衅我?”
“……”司野看他也不像有事的样子,便不再吭声,侧身挤进房间后开始沉默着整理自己的东西。
但罗枫显然是个自来熟的主,吃了闭门羹也仍然兴致勃勃,他自己的床铺还乱成一团,就跑到司野床边来帮他整理被套:“你是个beta!beta能来这里可不容易。”
司野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你们东方人本来就很……呃,纤细!”罗枫绞尽脑汁地搜刮着形容词,冲他暧昧地眨了眨眼睛,“beta在体能上不占优势,等你见到那些来自北美的肌肉怪物就会明白,他们会把你撕碎的。”
“多谢提醒。”司野把被罩的一角从他手里抢回来,“那看来你的鼻子还不够痛。”
“oh! that''s enough!”罗枫跳开一步,捂住鼻子看着他,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美人为什么总是这么凶呢?”
鉴于身边只有这么个玩意儿,司野还是跟他聊了起来。
罗枫虽然看起来不靠谱,却对shadow有着颇深的了解:“当年季白创建shadow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的大部分经历都在美国,身份却在华国体制内,当然那时候他已经退伍了,但以你们保守的性格,很少有人会去做这样激进的事。”
“听说他创建shadow的初衷是为了他的爱人,”罗枫压低声音,含混不清道:“季白先生的配偶也是一个alpha哦。”
司野对老板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他看了罗枫一眼:“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有钱赚啊!”罗枫打了个响指,“美国的安保行业已经饱和了,而欧洲人又太古板,这个行业的未来这里!华国和东南亚,未来有钱人和穷人最多的地方,差距也就意味着机遇。”
司野点点头,他这个观点倒是和任亦不谋而合。
“你呢?”罗枫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也是为了赚钱。”司野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专业书开始翻看。
“这是什么东西!”罗枫尖叫道,“正式课程还没开始,现在不是学习时间!”
司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没看?”
“你知道我辍学的原因是不想忍受peer pressure(同辈压力)吧。”罗枫倒在床上奄奄一息,又想起什么似的爬起来,凑到司野耳边道:“这些都没用的,你不熟悉季先生的训练风格,他就是个魔鬼,所有的事前准备都不作数。”
司野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这次集训是季白亲自操刀设计的,想来十分重视,他没有临时抱佛脚,熄灯后就躺下了,准备养好精神,明天见招拆招。
整个基地陷入一片寂静,凌晨两点,最能熬的夜猫子也进入了梦乡……忽然一把尖锐的号声划破黑暗,直接把人从梦中锤了出来。
司野猛地睁开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罗枫也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满脸都是“你看我早说过”的无奈和坦然。他不像白天那样话痨,抓起作训服就往身上套。
司野只能学着他的样子穿好衣服,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拉开门,所有人都一脸懵懂地往楼下跑,有几个胆小的直接被号声吓飙了信息素,整栋楼各种信息素纠结成一团。
大家在楼下迅速集合完毕,司野这次完全清醒,看到昨天给他们发日用品的那位教官站在面前,好像是叫豹子。豹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型唢呐,显然是老演员了。
队列里逐渐传出抱怨和窃窃私语的声音,有几个嗓门大的直接喊起来,要求给个说法。
“建议你们省着点力气。”豹子冷冰冰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淬利如刀,这些半大孩子们都安静下来,面带不安地看着他。紧接着,豹子用中文和英语分别讲解了集训的规则。
大意就是,集训从今晚凌晨两点就正式开始,采取淘汰制,连续两天成绩不达标就走人,集训过程中随时可以退出,不做强制。
说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直接跳上摩托开向了基地后面的山路,整个队伍为之一振,调头跟着跑了过去。
直到这时,司野才明白那句“省着点力气”是什么意思。他们沿着山路跑了五公里,丝毫没有到头的意思,他缀在大部队的末尾,身边不断有人停下,罗枫显然不是耐力选手,每一块肌肉都成为巨大的消耗,他的一头红发都发了蔫:“我,我要吐了!”
司野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步率,逐渐超过他,那些骑着摩托的人始终跟他们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摸黑跑了一夜,在天亮前逐渐逼近山顶,所有人面目狰狞,在清晨暗淡的光影下像一群恶鬼,几乎是碰到终点线就现了原型,摊在地上变成歪七扭八的一条。
豹子跨坐在车上玩了会儿手机,站到终点线附近随意抬手咔了一下:“在这之后到的人都算不合格。”
被他咔到的人是罗枫,他脚一软差点跪下去:“thanks god!”
司野还能勉强站着,胸腔像被人死死攥住,每一口喘息都带着灼痛。整个队伍在一小时后才稀稀拉拉地集齐,坐上早就准备好的巴士从盘山公路下去,给了半小时洗漱吃饭的时间,这一天的课程才刚刚开始。
司野的准备不是完全没用,因为这里的老师讲课速度实在太快了,从早到晚一共排了十二节课,每四节课为一个课时,上完马上随堂测试,现场算分,一天下来做梦都是人体解剖和地形图绘制。
等第一周过完,身边的学员少了三分之一,他们连季白的面还没见到。
周五解散时,一群人已经跟刚来基地时两模两样,大巴车将他们送回市里,司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家的。
他先去楼下小卖部接上叶子,小狸花壮实了一圈,身上的条纹都脏得看不出了,墩子妈笑得合不拢嘴:“前几天仓库闹老鼠,全靠叶子抓呢。”
叶子这几天跟楼下的野猫厮混,野了不少,看到司野,顺着裤腿就爬上他的肩头,很多话要说似的喵喵咪咪个不停。
“嗯,嗯,知道了。”司野胡乱答应着,把它扛回家,先去厕所把人和猫都弄干净,然后往沙发上一躺,疲惫从每一条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感觉家里好像少了点东西。
今天是周五,要去接穆然放学的!
司野一拍脑门从沙发上跳起来,差点因为气虚没站稳,等他换好衣服冲到楼下,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背着书包走了过来。
看到司野,他脚步越来越快,从走变成了跑,临到近前往司野怀里一扑:“哥!”
从学校到家,有差不多五公里,司野不太好意思地抱住他:“怎么没在学校门口等我?”
“哥,你以后不用来接我了。”穆然搂着他的脖子,低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我认得路,可以自己走回来。”
“以后车子给你骑,”司野说道,“这个周末我教你。”
穆然怎么样都行,他趴在司野怀里,像个小嗅探犬一样观察着他哥的一举一动。司野看起来很疲惫,也黑了不少,但是精神头还不错,抱他上楼的时候还哼了首南腔北调的洋文歌。
穆然趴在司野的肩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随即爪子就被他哥捏住了。
“别乱动。”司野说。
“哥,beta不能被标记吗?”穆然突然问道。
“那肯定啊,beta的腺体是休眠的,怎么标记。”司野说着,不适地皱了皱眉头,警告道:“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别整天听同学说乱七八糟的闲话,听到没有?”
他把穆然丢到沙发上,那小子跟猴子一样反弹起来抱住他的腰:“嗯,听到了。”
司野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心里不禁愁得慌。住了大半年的校,也没给他多培养出一点自立能力,耍赖的功力倒是渐长了,alpha这么黏人,保不齐之后真没人肯要他。
他幻想了一下穆然二十多岁还黏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提溜着领子把这玩意儿拽开:“行了,热不热啊。”
穆然有些茫然地抬头,阳春三月,正是倒春寒最冷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