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3个月前 作者: 春满四泽
    齐嘉钰没想好:“我哥没来呢。”


    发型师问:“你染他染?”


    “我染。”齐嘉钰翻着色卡说:“但我必须先给他看看。”


    第54章


    浅色折腾起来太麻烦, 齐嘉钰最终决定染回黑色,主要是长出点黑发根他受不了。


    难受。


    问许文荣行不行。


    许文荣说:“怎么都行。”


    “头□□坏了。”齐嘉钰嘟囔。


    许文荣往他手里放了杯玉米汁,手指穿过那头卷曲的白色, 无所谓道:“那就剃了再长一次。”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齐嘉钰说。


    许文荣眼眸敛着落在那头早不似当初的白色卷发上, 发丝从指缝滑走,按着轻轻一晃:“胡说八道。”


    又染又烫的没四五个小时完不了。齐嘉钰看惯了自己浅发色的样子,倏而染这么黑,不太习惯。


    “过两天就好了。”发型师说:“这不挺好看的。”


    齐嘉钰总觉得怪,上车了还在扒拉:“怎么跟炸了毛的狗似的。”


    许文荣让他转过来看看, 齐嘉钰扭头:“是不是?”


    许文荣没说是还是不是, 捏着他的下巴端详了片刻。齐嘉钰推推他:“你怎么不说话?很丑?”


    他被许文荣突如其来的沉默弄得有点心慌, 脸一扭要去看镜子, 被许文荣捏着后颈往前一揽。


    齐嘉钰手按在许文荣的腿上, 嘴唇碰上来的感觉和从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原本到了嘴边即将出口的话哽回去,不知道为什么, 齐嘉钰觉得许文荣似乎并不开心, 又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许文荣摩挲他的面颊,笑着说:“怎么都好看。”


    什么样子都好看。


    齐嘉钰没再盯着他的头发不放, 回去路上一声不吭,心里总有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他一向很能多想, 但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他们组里闹失恋的那个男生割腕了。


    所幸发现及时,救了回来, 不过以他目前的状态,作业肯定是写不了了。


    齐嘉钰该同情他,毕竟是条人命,可他的确同情不起来, 反而有点生气。


    这话说出来显得他冷血,可他就是这么想的。


    且不说那俩人分分合合那么多次,每回的理由都挺让人费解,齐嘉钰不应该评价别人的感情,可这种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的行为,除了不尊重自己,难道没有想过会对父母和那个女生造成多大的痛苦和负担。


    也许是因为齐嘉钰死过一次,知道生命可贵,所以没办法认同这种将生命当作儿戏的行为。


    而且他们现在必须把他那份也做了。


    明天没课,但作业到点就得提交,他们每人分了一点,各自负责一部分。


    都没睡呢。


    齐嘉钰洗完澡泡了杯浓浓的茶,屋外雨声依旧,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暖气打高了容易犯困,齐嘉钰洗完就关了,他坐在茶几和沙发的缝隙里,屁股底下垫了个许文荣给拿的小垫子。


    上周刚买的家居服带着淡淡的茉莉香,买回来就被许文荣丢洗衣机里洗了,那阵子天好,除了洗衣液还有一股子阳光的味道。


    齐嘉钰喜欢这个味道。


    穿的时候没忍住,埋上头狠吸了一下,被推门进来的许文荣撞了个正着,问他干什么,齐嘉钰让他也闻。


    “你闻,是太阳的味道。”


    许文荣接过来给他套上:“是螨虫被阳光烤焦的味道。”


    “胡说。”齐嘉钰板着脸:“明明是紫外线引发的化学反应。”


    “这么聪明。”


    齐嘉钰在许文荣给他拉拉链的时候抬了下头,呛道:“你哄小孩呢?”


    “不让哄?”


    齐嘉钰下巴落下来:“让。”他搂着许文荣的腰,微微仰了些脸:“你现在睡觉吗?”


    许文荣垂眸:“你管我睡不睡。”


    “不让管?”


    齐嘉钰活学活用,奈何许文荣不吃这套:“不让。”说着一伸手,托着齐嘉钰的屁股给他抱起来。


    齐嘉钰顺势搂住了许文荣的脖子,靠在他一侧的肩膀上:“真烦人。”也不知道说谁。


    又道:“我是不是很没有同情心?”


    “你想同情谁?”


    齐嘉钰说了那个同学的名字,许文荣抱他来到客厅。齐嘉钰赖呢,不撒手,鼻尖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从许文荣开始惯他,对他的要求和各种情绪照单全收,齐嘉钰就开始有点飘飘然,脚底踩了朵云似的迷迷瞪瞪,都快找不着北在哪边了。


    或许是因为没人这样对过他,齐嘉钰稀罕。


    他还有不少东西要做,腻歪了没一会儿就把手松了。


    屁股挨着沙发,往边上一翻,滑到地毯上。


    茶几边上小太阳暖色的光将沙发这块照得暖融融的,不开暖气也不觉得冷。齐嘉钰没想到那人真就一点没做,但这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认命地打开电脑,推推许文荣的膝盖,让他走。


    许文荣挑眉:“卸磨杀驴?”


    “狗咬吕洞宾。”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药水味儿,再贵的产品刚弄出来都难免染上点味儿。有的人不喜欢,嫌不好闻,齐嘉钰还好。


    屋外滴滴答答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凌晨,房子隔音不好,外头过个人脚步声稍微重点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文荣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手里拿了个ipad,头发半干不干地搭下来。他的衣服颜色没有齐嘉钰那么多元化,唯一一件带着亮的还是齐嘉钰买衣服时顺手拿的一件。


    只在家里穿穿。


    许文荣倒没什么所谓,齐嘉钰不让他穿出去。


    他在许文荣坐下后将小太阳往他那边挪了挪,刚一动,许文荣的膝盖就点在他的后心处:“管你自己。”


    “我怕你冷。不然你别在这了。”齐嘉钰嘴上说不用他陪,望过来的眼神却巴巴的。


    许文荣搁下手,毫不怀疑,一旦他起身做出离开的姿态,齐嘉钰搭在他膝盖上的那只手就会伸过来抱住他。


    他太了解齐嘉钰了。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本质上都还是路边那个眼巴巴等着人来领他回家的小狗。


    他未必爱许文荣,但他离不开许文荣。


    齐嘉钰不能没有许文荣,就像许文荣不能没有齐嘉钰。


    宽大的手掌在齐嘉钰头上轻轻一撸,染黑的发丝流沙般顺着指缝滑过。


    许文荣笑了下:“那我走了?”


    齐嘉钰又不做声了。


    “做你的作业。”许文荣给他扭回去:“要查什么发给我。”


    齐嘉钰变脸似的:“你怎么这么好。”


    他一张嘴哄起人来没完,能屈能伸的。许文荣嘴上说着让他消停,嫌他烦人,唇角却始终挂着抹笑。


    乐在其中。


    齐嘉钰叨叨叨说了一会儿,后面就不吭声了。


    那哥们真就一点没做,齐嘉钰头都快抓秃了。其他两人也没闲着,分下来其实也没有多少,奈何时间有限,齐嘉钰熬了个大夜,天蒙蒙亮的时候给李潇打语音讲了一声。


    李潇刚喝完一杯咖啡,这会儿正精神,说完正事聊八卦:“我听说他女朋友答应跟他和好了。”


    齐嘉钰“啊”一声。


    “啊啥?”李潇问。


    雨停了,楼下有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树枝头上迸出了些白色的花骨朵,从上往下看一派盎然的绿意。


    刚还困得不行,弄完反而精神了。齐嘉钰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股脑倒进盆栽:“没啥。”


    八卦这种东西听多少都不嫌多。他在那边说,齐嘉钰就在这边听,听累了往下一蹲,揪发财树泛黄的叶子。


    时不时冒一句,譬如“是吗”“真的啊”之类的话。


    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想起,结果没站稳,一屁股坐下了。


    电话挂了也不起,非要许文荣来捞他,还笑:“腿麻了。”


    许文荣一眼就知道他又往发财树里倒水:“树都让你浇死了,还想不想发财?”


    “没事。”齐嘉钰跺跺脚,把地上他揪下来的叶子归拢归拢,捧起来丢进垃圾桶。


    桌上的豆腐脑还冒着热气,空气都好似甜了几分。


    他嘴馋,非要吃小区后头那家店现炸出来的油条和豆腐脑,别家不行,外卖也不行。


    还是给惯的。


    要说他多喜欢,非要不可,那倒没有,不过是喜欢或者说享受要求被满足的那种感觉,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正在被爱。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有人愿意爱他。


    他一边折腾人,一边卖乖,喝一口豆腐脑,凑过来亲亲许文荣,说:“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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