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後来者
林业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看着突然出现在阴间的微光,不明所以,“咱们阴间怎会突然出现光亮?”
“这不是光?”不知道何时黑无常齐映也来了,他望着往地府飘的微光道:“那是被剪断的亲缘线。它们出自因果,如今被剪断,自归生死薄,了却因果。”
李润康和李母在亲缘线被剪断的那一刻,同时感觉到身上好像有什么连接着彼此的东西断掉了一样。李母不知道那是什么,本能慌乱。李润康知道,只有欣喜。
李润康把剪刀递给李父,催促,“到你了。”
李父没有犹豫,立刻在李润康比划的位置剪了一刀。然后他也感觉到了那种不可言说的感觉,似乎他真的亲手剪断了他和李润康之间的父女亲缘。
两条亲缘线皆断,李润康感觉压在身上的五指山终于被挪开,浑身轻松。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李父李母心中还残留着那种怅然若失之感,第一次对李润康的眼泪生出怜惜。
李母难得好声好气道:“我们也不是真要同你断绝关系,只要你乖乖的给你姐姐捐骨髓,不再闹幺蛾子,我们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以后你还是我们的女儿。”
李润康浑身都在拒绝的摇头,“不是了,从此以后我都不再是你们的女儿了。李阿姨李叔叔,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报到。”
“你这孩子叫我们什么呢!”李母难得生出的一点怜爱之情,因为李润康这一个称呼而烟消云散。
李润康躺会床上,拒绝再与李母沟通,李父拍了拍李母,“算了,只要她在手术前不再闹幺蛾子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等手术完了再说。”
李父看了眼手中的剪刀,不知道为何,越看越不喜,越看越发慌。
“咱们先去护士站问问,医院里怎么会有剪刀,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放置,还被李润康拿到,这要是不小心戳伤了润润怎么办?”
李家夫妻二人找向护士台,李父教育护士,“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把剪刀放在小孩子能够到的地方。你们知道我大女儿有白血病,万一小女儿玩剪刀把大女儿弄伤,这责任算谁的!”
护士们被教训了不敢还嘴,不管怎么说,剪刀算是危险品,确实不该随意乱放。
“对不起李先生李夫人,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疏忽,我们跟您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李父见护士态度良好,一个劲赔礼道歉,就想着算了,他伸手把攥在手中的剪刀还给护士时才发现手中的剪刀不知道何时不见了。
“剪刀呢?”李父惊讶。
护士小心翼翼,“您来的时候,我就没看见您手中有剪刀,您是不是落在病房之中了,要不我跟您去病房取。”
李父明明记得剪刀就被他一直攥在手中,可是剪刀不可能凭空消失,难道真被他随手落在病房之中了。
护士跟随李父回病房,可是他们几乎把整间病房翻遍了都没找到剪刀。
护士空手而归,莫名其妙,她打开走廊监控,发现李父从病房走出来的时候手中就没拿什么剪刀。护士暗自骂了李父一声,把他当成故意找麻烦的病人,道声晦气。
第53章 未死
李润康伸手把自己病床前的帘子拉上, 小声对年夕溯道谢,“谢谢僵祖。对不起那把剪刀不见了。”
年夕溯摇头,“没有不见, 被本祖收回了。”
亲缘线岂是一把随随便便的剪刀能剪断的, 阴间自有专门剪亲缘线的剪刀。年夕溯这把是他用自己的修为幻化出来的, 若不是他道行高深, 手段莫测,即便李家夫妻愿意,那剪刀也根本剪不断亲缘线。
事了,年夕溯就把他修为幻化的剪刀收回,只不过李家夫妻心思都在别的上, 没发现剪刀突然消失罢了。
“妈妈, 我这边已经剪断同他们的亲缘线了, 你也快去阴间养魂吧。”女鬼的鬼体太虚弱了, 李润康看着害怕,怕她随时散掉。
“可是你接下来还要手术, 妈妈不放心。”女鬼初为人母, 处处放不下李润康。
“没关系的,有僵祖在, 这场手术我绝对不会出事。”
女鬼求助的看向年夕溯, 年夕溯点头,“你下去吧,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待在阳间。”
女鬼只能答应, “那之后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麻烦您多多费心了。”
“你自己找不到路, 本祖叫个无常鬼过来带你下去。”
年夕溯这一次没有直接开鬼门,实在不必那么麻烦, 他有齐映的鬼微,给齐映发了条微信。齐映秒回收到,下一秒钟空气震荡,一扇鬼门出现在半空中。鬼门被推开,一个嬉皮笑脸的无常鬼从里面走出来。
人和鬼本能会对无常生出敬畏之心,李润康和女鬼虽然知道这位无常大人是年夕溯请来的,且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另外一张床上的李润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就是突然全身发冷,得慌。
李润害怕,想跟李润康讲话,但又不敢,只能默默裹紧被子。
“僵祖,斐先生。”齐映对照年夕溯和斐景珩行个古礼,他站起身就看见了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的女鬼和李润康。
普通人看不见李润康身上的不对劲之处,但齐映身为无常一眼就瞧出来了。
寻常人若是亲缘出事身上会有丧气,但李润康身上分明才断绝亲缘,却不见丧。齐映瞬间就想到前不久在阴间看到的那些星星点点的微光,那是断绝的亲缘线化成的微光。转瞬之间就联想到了前因后果。
“刚才在阴间小鬼就看见亲缘线断绝化作的微光了,还在想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剪断亲缘线,原来是您出手了,这就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这事按理来讲属实张扬了些,但年夕溯这僵生性嚣张,可不怕高调。
年夕溯昂了下头,大眼睛微眨,得意而傲娇,“本祖略微出手罢了。”
齐映恭维道:“自然,这世间三界之内能有几人可与僵祖比肩。”
年夕溯笑眯了眼睛,“你这小无常鬼眼界倒不错。”
斐景珩瞅瞅齐映,又瞅瞅年夕溯,见年夕溯对齐映笑得眯了眼睛,不禁醋到发出一声嗤笑。
这笑声令年夕溯这只万年老僵毛毛的,明明他啥也没干,可心里咋莫名发虚呢。
齐映整只鬼打了一个哆嗦,抬眼就对上斐景珩冷若冰霜的眼神,冻得他鬼体都凉透了。
不是,他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恭维讨好啊,吃他醋干啥啊!
齐映相信年夕溯一定明白他这颗单纯恭维的心,求助地看向年夕溯。结果就发现年夕溯的视线游弋,那模样活脱脱心虚着呢。
不是,年夕溯心虚个啥,搞得好像他俩真有奸情似的。这要是给斐景珩误会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齐映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僵祖,不知道您唤小鬼前来所谓何事?”齐映擦了把冷汗,决定自救。求僵不如求己,如今这个时候只能靠他自己了。
年夕溯这才想起正事,装模作样清清嗓子,讲女鬼的遭遇讲述给齐映,“如今她魂体不稳,继续待在阳间要不了几日就会魂飞魄散,不适合再待下去。你将她待去阴间寻个适宜养魂的地方休养鬼体吧。”
“遵命。”齐映掏出平板,“小鬼这就给她在生死薄app上做登记。”
齐映点开生死薄app,压根不需要询问女鬼姓名,直接对着女鬼拍张照片进行照片搜索。
一秒钟,女鬼的个鬼信息就被检索出来。
“林婉,今年四十二岁,与一月前前往京市做试管婴儿的路上遭遇车祸……”
“对,正是小鬼。”林婉忙应声。
“咦,不对呀,生死薄app上显示你阳寿未尽。”齐映惊讶地看向林婉。
生魂同死魂是不一样的,一个魂魄上带有生气,一个只有死气,两者区别特别明显。哪怕多死几年的老鬼都能轻易区分出来,没道理身为黑无常的齐映却瞧不出来。
更何况就连年夕溯这样的万年老僵都没瞧出来,这就很不对劲了。
年夕溯凑近了林婉的魂体仔细瞧了瞧,好不容易在林婉飘忽摇曳虚弱到虚幻的鬼体中瞧出一丝丝生气。
年夕溯摇头啧啧,“你这魂体实在太虚弱了,虚弱得都要魂飞魄散了。这丝生气在你魂体之中就跟‘沧海遗珠’似的,难怪连本祖都没发现。”
齐映举手,“僵祖,虽然小鬼懂你的意思,但是吧沧海遗珠不是这么用的。沧海遗珠的意思不是说大海那么大在里面捞一颗珍珠有多不容易,而是指大海里被遗漏的珍珠,比喻被埋没的杰出人才。”
年夕溯还真不是文盲,在他那个时代他也算青年才俊,虽然不是正道。就是这很多成语是后世才有,都是他被镇压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他初学起来,难免用错。
李润康和林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聋了瞎了,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
年夕溯恼羞成怒,咬着后槽牙,“无常鬼,你很有文化是吧!”
“哎呀,让小鬼瞧瞧,林婉没死啊!”齐映好似没听到年夕溯的话,很忙的在生死薄app上点来点去,“那场车祸并未要了你的命,只是暂时令你陷入昏迷。可能因为这场昏迷致使你魂魄离体,你下意识以为自己在车祸之中死亡了。其实你根本没死,你的肉身现在就躺在你们当地医院之中。”
“我竟然没有死!囡囡我竟然没死,我真的能给你当妈妈了!”
“妈妈,我以后真的有新妈妈了!”
林婉和李润康又惊又喜,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齐映凉凉道:“你也别想的太美,虽你肉身未死,但你离魂多年,现已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这个词,林婉和李润康都不陌生,二人脸上的笑容来不及收就听到这个噩耗,定格成一个诡异的表情。
林婉欲哭无泪,神情悲伤但却温柔地抚摸着李润康的头发,“终究是我没那个福气。”
李润康哭着摇头,不,不,她要林婉做她的妈妈。
李润康从病床上跳下来,小手紧紧攥住年夕溯的裤子,“僵祖,求您救救妈妈吧。我愿意给你我的血,我可以当你的移动血包。还有我的骨髓,他们都想要,我都愿意给你。如果你还想要我身上的什么东西,肾也好其他器官也好,你都可以拿去,只要能救救妈妈,让我当妈妈的女儿。”
血?
年夕溯和斐景珩不由神色严肃三分,由于年夕溯真身是僵尸,二人对血这个字特别敏感。
年夕溯第一时间看向斐景珩,斐景珩同样默契地看向斐景珩,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心底的怀疑。
年夕溯微微点下头,再次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蛊惑,“你为什么会觉得本祖会想要你的血?”
李润康感觉自己的脑袋迷迷糊糊的,一片混沌之中只有年夕溯的声音分外清晰。
“他们都想要我的血,我的骨髓,既然他们都想要就一定是好东西,我愿意用它们换救妈妈的机会。”李润康的声音有些发飘,但是却异常坚决。
年夕溯和斐景珩同时松口气,看来这个小女孩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并没有看出什么。之所以提出愿意用血液交换,不过是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她的血是父母和李润都想要的东西,应该是个好东西。她别无他物,只能拿出自己最好最珍贵的东西做交换。
林婉一把抱住李润康,她的眼神温柔如水,看着李润康真真切切就是一个母亲看女儿的温情,充满母爱,更多的还有心疼。
“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人身体里的血都是有限的还有肾脏等器官那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缺少它们你就会失去健康。答应妈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是谁,不管谁求你,都不要再献出它们好不好。你这辈子因为它们吃的苦已经够多了,不要再遭这样的罪了。”
李润康摇头,“妈妈,我可以答应你不给别人,但是我想要拿他们救你,只要能救你,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即便变成你姐姐那样病怏怏的模样,甚至更严重,还有可能命不久矣?”年夕溯的语气很认真,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那严肃的态度就好似他看上李润康的哪个部位的零件了。
林婉是成年人,她经历的多,年夕溯的严肃一下就令她戒备起来。她怕年夕溯真觊觎上李润康的器官,悄悄用自己的魂体挡住年夕溯看向李润康的视线。
“小孩子说的话怎能当真,僵祖您莫要放在心上。”
李润康一把推开林婉,她苍白的小脸上异常坚定,“僵祖我虽然年纪小但是说话算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年夕溯挑眉,似笑非笑,他侧身站着,眼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一面成佛,一面成魔。
“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
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却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第54章 交代
李润康同年夕溯达成交易, 林婉想反对也没用。
事已至此,林婉只能接受,“僵祖, 囡囡即将手术, 我可不可以等囡囡手术结束再回肉身, 放囡囡自己一个人经历那么重大的一场手术, 我实在不放心,也担心囡囡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