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个月前 作者: 後来者
    年夕溯推开车门,斐景珩跟着他下车,二人一同上了电梯。


    这电梯是内部电梯, 直接到客厅, 进道客厅, 从落地窗望到外头漆黑一片。


    年夕溯有些奇怪, “我上次炼化功德之力要好几天,怎么这次这么快,一夜都没过去?”


    “已三日三夜了。”斐景珩答。


    年夕溯这才反应过来,这已是三日后的天黑,随后想到什么, 他扭头盯着斐景珩, “那刚才你怎么还在车上?”


    “这三日三夜, 我一直都在, 未曾离开半步。”斐景珩回视年夕溯。


    斐景珩是个性子淡漠的人,他的眼睛看人时, 不管心中如何想, 总有种冷酷在。唯独看向年夕溯时,眼神温柔得简直不像他。


    “谁信你啊!”年夕溯虽然嘴里这般说着, 可是眼睛却弯成一道月牙。语气没有不信任之意, 反而更似娇嗔。


    斐景珩似听出又似未听出,举手做发誓状,“我发誓。”


    年夕溯的眼睛弯得更弯了, 似是害羞, 又似是觉得他们如今这仇人身份不适合这般暧昧, 年夕溯转移了话题。


    “如今这世道有三重命运线之人竟这般多。”年夕溯感叹。


    斐景珩问,“可是顾家有谁有三条命运线?”


    “顾家那个小仙转世。”


    “是有些奇怪。不过想来应该跟有玄门中人插手有关。”


    “也许吧, 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炼化功德的时候,顾家给你转了一千万,这笔钱我直接转给慈善机构了。”斐景珩道。


    年夕溯就说他炼化来自顾家的功德之力时,怎么还接收到了来自他处的功德。


    “以后我收到的钱,你直接捐了就行,不用告诉我了。”年夕溯这么讲的时候,全然忘记了他虽然不用吃喝,但是衣住行等都是在用斐景珩的。


    万年前,游历时,就是这般,他的开销全部由斐景珩承担。万年后,亦是如此。似他花斐景珩的钱,天经地义。


    即便如今二人身份转变,不再是友人,而是仇敌。即便年夕溯想到此处,只会理所应当当成这是斐景珩欠他的。


    “对了。”年夕溯突然道:“刚才我在炼化功德之时,有人企图窥探我的命理。”


    斐景珩的眸色瞬间森寒,“是谁?”


    提到这个年夕溯的表情变得玩味,“你可曾看过无限流小说?”


    “那是什么?”在年夕溯未醒来时,斐景珩每日过的日子比老年人还乏味,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对于工作意外的事情,漠不关心。


    “你还如万年前那般无趣。”年夕溯坐在真皮沙发上,折了一支花瓶中的黑色玫瑰。黑色的玫瑰花与年夕溯白到透明的肌肤形成强烈的色彩明暗对此,被映照的神秘而诡异。


    斐景珩得眸色更加深了,他,这是嫌弃他无聊了吗?


    “无限流就是由主神把一个又一个的人类投放到小世界之中,通过人类成功攻略小世界的锚点,主神收复小世界。”其实年夕溯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无限流小说,他压根就没看话本子的爱好。在他万年僵生里,见了太多太多的痴男怨女离经叛道爱恨情仇,正是因为见的太多了,年夕溯对话本子没有一丝兴趣。


    对于无限流这个题材,是他在黄毛女孩的记忆中读取到的。


    “这些被成功攻略下来的小世界,就会被从原天道手里剥夺出来,成为独立的小世界,由主神掌控。”


    “新兴天道?”斐景珩用自己的方式理解。


    天道并非万年不变,其实同日月一样有兴替,旧天道不再适应新时代,就会被更替。会有新的天道诞生,天道的交接如王朝更替一样,都不会顺顺利利,势必有争夺和战争。


    两个天道的交接一样充满了生灵涂炭。


    可以把主神开成新诞生的天道,只不过名称不一样罢了。想从旧天道手中抢夺世界的掌控权,不可能一上来就夺权。得由弱小一点点成长,这个过程就是从天道手中抢夺小世界的控制权。


    斐景珩知道年夕溯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些,“你觉得刚才企图窥伺你命理的人是新的天道,也就是主神?”


    “对。”年夕溯还觉得挺有趣的,他就喜欢这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如果当年他没被镇压,孙悟空大闹天宫,他高低跟着上去搅和搅和。


    斐景珩一眼就瞧出年夕溯的不怕事大只怕事不够大的搅事精心里,“莫要掺和天道更替之中。”


    每次天道兴衰,都伴随着无数大能陨落。斐景珩就说他和年夕溯怎么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末法时代前后脚醒来,原来跟这等着他们呢。这是企图把他们搅进这场大战,很有可能顺便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所谓一鲸落万物生!他们很可能就是万物法则看中的那条鲸。


    年夕溯嗤笑,“我竟不知,堂堂玄青宗斐仙尊竟这般胆小!”


    “夕溯,非我是那胆小鼠辈。而是如今末法时代,又值天道更替,你应知这正是一个万物陨落万物又生之际。这时候多少大能都选择蛰伏,当年盘古就是赶上这个时候,那般大能前辈,亦陨落了。正是他的陨落生出了这片天地,此时实在不是你我强出头之时。”


    “我才不要藏头露尾做那阴沟里的老鼠。我的僵生活一日就要肆意一日,若不能明媚张扬,这僵生与我何意?”


    那他呢?小僵尸可有为他考虑过?他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他怕失去他,更怕他陨落。


    可是他不敢问,也在很久之前就失去了可以问出口的资格。


    斐景珩的眼中很悲伤,沉默的悲伤在寂静的空气中震荡。


    玄青观中斐盼安不得不再次对来者无奈道:“这里没有小强道长。贫道姓斐名盼安,居士可以唤贫道斐道长。如果你们是僵祖推荐来找小强道长的,那么应该找的正是贫道。”


    “怎么会,僵祖明明推荐的是小强道长……”许愿坚持找那位小强道长。


    顾昂拉了下许愿,小声道:“你可曾记得僵祖给唐道长起外号鸡哥道长,估计这小强道长也是这人的外号。”


    许愿反应过来后,尴尬地对斐盼安笑笑。


    二人把事情简单讲述遍,“除了向您求道镇魂符外,我们还想请你帮忙给一位名叫贪财的无常鬼烧些纸钱。他押走了私拘许许地魂的狐仙,僵祖让我们给他烧些纸钱作为感谢。”


    斐盼安头疼道:“ ‘贪财’?阴间的阴差再贪财也不可能叫这个名字,这准又是僵祖给那黑无常取的外号。”


    “我就说怎么有无常会叫这种名字,原来是外号,难怪了。”顾昂喃喃。


    “不知道外号可行?”许愿问。


    “外号也算绰号的一种,本来是可以。但问题是僵祖起的绰号只有他本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是谁,这就不行了。”斐盼安解释道:“绰号得是那种大家都知道的才行,提起大家都知道是他,这样才能收到钱。”


    “我给僵祖发个消息问问那无常的名字。”不过顾昂心中已知,十有八九不会记得。僵祖似乎不记人名。


    年夕溯收到顾昂的短信,还对斐景珩抱怨,“贪财无常就叫贪财无常,什么其他名字,他哪来的其他名字。”


    斐景珩丝毫不觉违心,道:“是的,他就叫贪财无常。”


    年夕溯这才重新高兴了。


    顾昂看着年夕溯回复的短信,无语道:“僵祖果然不记得,他只记得他给人家起的外号。”


    就在这时候另外一条微信进来,顾昂查看,笑道:“那黑无常真名齐映。幸而斐先生记得,不然可就真不知道该烧给谁了。”


    年夕溯是只僵尸,本性昼伏夜出,到了夜里愈发精神。


    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间刷到女鬼一家的消息。


    公众号报道京都郊区一户平房发现两具尸体,系母子二人。


    男主人名周胜,生前曾被人生生揪掉生殖器,且被人从□□掏出肠子,并用他自己的肠子活活将其勒死。


    其母赵老太太,被凶手施以相同的残忍手法杀害。凶手从□□将其子宫掏出,用与子宫相连接的肠子将其勒死。


    具了解,赵老太太平日为人和善,是个十分慈祥和蔼的老人家。周胜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平日里只家和工作单位两点一线,无吃喝嫖赌等不良嗜好。


    凶手仍在调查之中,目前为止尚不清楚凶手作案动机。


    底下的网友评论说什么的都有,大多都在斥骂凶手残忍,什么深仇大恨,那样子折磨人。


    时不时蹦出来一两个评论,表示认识这母子二人,对这母子二人夸了又夸。


    仿佛人死了,赵老太太都变得比平日里和善了一百倍,小区里的小孩儿猫狗就没有不喜欢她的,都成了一个万人迷的老太太了。


    而周胜,那简直就是好男人的代表。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下班就回家,为人老实孝顺。


    这些都算了,这时候有知根知底的爆料,说这赵老太太和周胜好到什么样,她前儿媳妇身体不好,一连生了六个孩子都没养住。


    就这周家都没嫌弃那儿媳妇,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每个月子都是赵老太太亲自伺候的,简直把前儿媳妇当成亲闺女疼。


    可那前儿媳偏偏生在福中不知福,生完第七个孩子,尚在月子里就抱着孩子跟人跑了。也不知道最后这个孩子是不是周胜的。


    这条评论一出,下面的评论都被带歪了,全在骂周家前儿媳不守妇道,周家母子太过宽厚。


    还有人质疑周家前儿媳生的前六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周胜的种。


    到了最后,有的没的,一盆盆屎扣在周家前儿媳头上。把周家前儿媳骂成一个人尽可夫的贱货,咒骂她这辈子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其中不少浑水摸鱼之徒,从周家前儿媳拐带上现代女性,各种侮辱贬低。顺便不知道怎么还牵连上彩礼和嫁妆,男权女权对打,乱成一锅粥。


    这些评论把年夕溯的眉头看的皱得老高。


    “我记得京都不是有个玄学协会吗?菜鸡道长就是玄学协会的一员。这事情他当时就在现场,明明知道真实情况如何,为何不直接讲明,还要发这样没头没尾的报道,引导舆论网暴女鬼。”女鬼的事情,年夕溯跟斐景珩讲过,给他看了关于女鬼一家的新闻。


    “女鬼本就含冤而死,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公道。为何菜鸡道长还要女鬼死后再次遭遇侮辱?”年夕溯本就对唐道长印象不好,现在更加不喜他。


    斐景珩望着年夕溯问:“你不喜欢这些留言?想披露事情真相?”


    “嗯。”年夕溯不愿见女鬼死后还遭此污名,更不愿见人面兽心的周家母子死后竟还留得清白在人间。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怎能黑白颠倒。”


    年夕溯开通微博,实名认证,挂上一个大大的黄v。


    年夕溯转发了公众号发的视频,并在封面上打下两个不实的字样。


    周家前儿媳究竟怎么死的?七个女婴究竟如何死的?周家母子到底是无辜还是罪有应得?周家平房旁边小区的化粪池会给你们一个结果。


    年夕溯没有名气,尽管周家的事情闹的很大,可蹭热度的太多,不差他一个。这条微博发出来,就跟一滴水溅入大海之中一样,翻不出一点浪花。


    年夕溯失望,不开心地把手机撇在沙发上。他把自己重重往沙发上一砸,两只脚丫子烦躁的晃着。


    斐景珩把双眼从手机上抬起,视线落在年夕溯晃动的两条白皙纤细的大长腿上,一点点往上游弋,最终定格在年夕溯脚丫上。明明眼神是没有实质的东西,但是斐景珩的眼神却代替他,完成了一场临摹。


    斐景珩的瞳色加深,似被墨润染了般。


    他下意识舔下嘴唇,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喑哑,“你再看看。”


    年夕溯抓过手机,打开微博,然后就发现他的微博爆了,不但上了热搜,就这么大一会儿功夫,下面的留言炸评了。


    年夕溯惊喜的瞪大双眼,快速翻看他微博下面的评论。


    这才发现原来这上千条留言不是因为他说准了,而是因为斐景珩关注并转发点赞了他的微博。


    斐景珩是什么人物,京都首富。平时除了发工作就是工作,微博活的像个微商似的,现在突然转发这么一条能不炸吗。


    年夕溯的微博评论还在蹭蹭往上涨,就在这时候顶着大v认证的乔明、冯源、林允墨、许愿、顾昂先后转发点赞了年夕溯的微博,并留言相信僵祖。


    这几人就没有一个不出名的,尤其以林允墨和许愿这二人,两人一个是娱乐圈之中冉冉升起的新星,一个是娱乐圈里的三金影后,粉丝群体庞大,自带流量。一下就把年夕溯的微博推上热搜。


    这个时候比起年夕溯发的微博内容而言,他究竟是何许人能让这么多知名人物公开支持他,更令网友好奇。


    年夕溯的微博下面都是讨论他身份的网友。


    突然一条评论横空出世:我艹,你们快去看最新报道,真被他说准了。
关闭
最近阅读